「要是我不想去……?」
「我們會派個社會工作者來看看出了什麼問題?」
「要是我們讓你撕了我的入學材料,忘記我的一切——比方說我們把材料送錯了——又會怎樣?」
布勞斯先生用指頭敲著禮帽的圓頂。他對這樣奇怪的問題明顯不太習慣,不知道該拿我們怎麼辦。「我們不能撕官方材料,達倫。」他不安地咯咯笑了。
「可要是我們確實不小心送錯了,現在想收回它們呢?」
他堅決地搖著頭。「你找到我們之前,我們對你一無所知,但現在我們既然知道你了,就要對你負責。如果我們發現你現在沒受到正常的教育,就會一直追著你。」
「就是說你會派社會工作者來找我們?」
「社會工作者先來,」他表示同意,看著我們,突然眼睛一亮,「當然,如果你們不讓他們好過,我只能再叫警察,他們知道該怎麼辦。」
我把這些記在一張硬紙上,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暮先生。「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是吧?」他遲疑地盯著我。「你得給我做午餐盒飯去!」
第三章
「多管閒事,自以為是,愚蠢的小……」暮先生咆哮起來。他在旅館房間裡來回走著,咒罵著布勞斯先生的名字。督學早就走了,哈克特回到了我們身邊。隔著薄薄的房門,他聽了個一清二楚,但和我們一樣摸不著頭腦。「我今晚跟著他,非把他的血吸乾不可。」暮先生髮著誓,「這樣才能教會他別伸著鼻子到處亂聞!」
「胡扯這些絲毫解決不了問題,」我嘆道,「我們得動動腦子。」
「誰說這是胡扯?」暮先生反駁道,「他留了電話號碼,讓我們必要時和他聯絡。我這就去查出他住的地方,然後——」
「那只是手機,」我又嘆道,「靠它查不出住址來。再說,殺了他有什麼用?還會有別人來代替他。我們已被記錄在案,他不過是個跑腿的。」
「我們可以搬走,」哈克特建議道,「找家新旅館。」
「不行,」暮先生說,「他和我們見過面,會把我們的樣子講出來。到時事情會鬧得比現在還糟。」
「我想知道的是,我們的記錄是怎麼交上去的,」我說,「檔案上的簽名不是我們的,但真他媽的像。」
「照我看,」他嘟噥道,「雖不能說一絲不差,可也是能騙人了。」
「會不會是……弄混了呢?」哈克特問道。「也許真有一個叫封·霍斯頓的,還有他兒子……交過材料,這個矮傢伙把你們和他們搞混了。」
「不會的,」我說,「上面有這家旅館的地址,而且還有我們的房間號。還有……」我把屠宰場的事講給了他。
暮先生停下腳步。「莫勞!」他嘶聲道,「我再也不想重溫那段歷史了。」
「我不明白,」哈克特說,「這跟莫勞有什麼關係呢?你是說他還活著,又……找上你了?」
「不會的,」暮先生說。「莫勞的的確確死了。但一定有人知道是我們殺了他。我敢肯定這個人就是近來的那個殺人犯。」他坐下來,摩挲著左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這是個陷阱。」
我們一時陷入了緊張的沉默。
「不會的,」我終於開了口,「吸血魔怎麼可能查出莫勞的事呢?」
「常虛·小,」暮先生冷冷地說,「他知道我們和莫勞的事,一定是他告訴了吸血魔。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偽造出生證明和學校記錄。如果他們對我們如此瞭解,掌握了我們的住處,他們應該乾淨利落地殺了我們,這才是吸血魔引以為榮的方式。」
「確實如此。」我強調說。「要懲罰一個殺人犯,你是不會把他送到學校去的。」我又加了一句,想起很久以前我的校園生活,「儘管想想星期四下午要連上兩堂科學課,有時覺得還不如去死。」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哈克特清了清喉嚨,打破了沉默。「我要說的也許有些荒唐,」小人說,「可如果真是暮先生……交了那些材料呢?」
「接著說。」我催道。
「他也許是……睡覺時乾的。」
「你是說他夢寫了出生證明和學校記錄,然後又把它們交到這兒的學校嗎?」我簡直忍不住笑了出來。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哈克特嘟噥道,「還記得帕斯塔·奧馬利吧……怪物馬戲團的那個?他可是在晚上睡覺時看書。他從不記得看過它們,但如果你問……他關於書上的事,他卻能答上你所有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