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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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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真忘了帕斯塔。」我喃喃自語,又琢磨了一下哈克特的看法。

「我不可能填了那些材料。」暮先生語氣強硬地說。

「是不太可能,」哈克特表示同意,「但我們會幹些奇怪的事……在我們睡著的時候。也許你——」

「不,」暮先生打斷了他,「你不瞭解情況。我不可能幹這事,因為……」他羞答答地把目光挪開了,「我壓根兒就不識字。」

這個吸血鬼難道有兩個大腦?我和哈克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你當然識字!」我吼道,「我們住店登記時你可是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名不過是雕蟲小技。」他平靜地答道,但看得出來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我識數,還能記得某些字——我看地圖的能力也很強——但真正的讀寫……」他搖起了頭。

「你怎麼會不識字呢?」我冒冒失失地問。

「我小的時候。情況跟現在完全不一樣。社會更簡單些。沒必要成為一個語言大師。我是一個窮人家的第五個孩子,八歲就開始工作掙錢了。」

「可……可是……」我用手指點著他,「你跟我說過,你喜歡莎士比亞的戲劇和詩歌。」

「沒錯,」他說,「幾十年來,夏娃娜給我讀了莎士比亞所有的作品。華茲華斯1、濟慈2、喬伊斯3——還有其他很多詩人的作品。我一直想學著自己看書,可總抽不出時間來。」

1『注:華茲華斯(1770—1850),英國詩人,作品歌頌大自然,開創了浪漫主義新詩風,主要作品有《抒情歌謠集》(與人合作)、長詩《序曲》、組詩《露西》等,1843年被封為桂冠詩人。』

2『注:濟慈(1795—1821),英國浪漫主義詩人,主要作品有《夜鶯》、《希臘古甕》和《無情的美人》等。』

3『注:喬伊斯(1882—1941),愛爾蘭小說家,作品揭露西方現代社會的腐朽,多用「意識流」手法,語言隱晦,富象徵意義,代表作為《尤利西斯》。』

「這……我不是……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埋怨道,「我們在一起十五年了,你這還是頭一次說出來。」

他聳聳肩。「我還以為你早知道了。許多吸血鬼都不識字。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歷史和法律被很少記載下來的原因——我們絕大多數都不識字。」

我惱怒地搖搖頭,把吸血鬼的自白甩到腦後,集中精力考慮更緊迫的問題。「你沒填那些材料——這是毋庸置疑的。那麼是誰幹的呢?我們該怎麼辦?」

暮先生一聲不吭,而哈克特倒有個想法。「可能是小先生乾的。」他說。「他喜歡搗亂。也許是他出的餿主意……開開玩笑。」

我們琢磨了一下這個觀點。

「這件事倒是有點像他的風格,」我同意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想把我送回學校,但如果他開這種玩笑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看來小先生是最合乎邏輯的作案者,」暮先生說,「大家都知道吸血魔毫無幽默感。他們也不愛搞鬼把戲——像吸血鬼那樣,他們頭腦簡單,做事直來直去。」

「姑且認為是他在後面搞鬼吧。」我沉思道,「但還是那句話,我們該怎麼辦?我下週一早晨去上課嗎?還是不理布勞斯先生的警告,一切照舊?」

「我覺得你最好別去。」暮先生說,「團結才有力量。目前,即便遭到襲擊,我們已做好防禦的準備。而如果你去上學,在那兒遇到麻煩,我們不能在你身邊幫你;同樣,如果這兒受到敵人的攻擊,你也沒法回來幫我們。」

「可我要是不去,」我指出,「督學——或許更糟的什麼人——就會纏上我們。」

「另一個方案是離開這兒,」哈克特說。「打包走人。」

「這值得考慮。」暮先生表示贊同,「雖然我不想扔下這些人受苦,但如果這個陷阱真的想把我們分開,也許我們離開後殺戮就會停止。」

「也許還會變本加厲,」我說,「以誘使我們回來。」

「我想留下。」哈克特最後說,「情況越來越危險,但或許……這更意味著我們必須留在這兒。也許我們註定要在這座城市……與吸血魔王再來一場較量。」

「我贊同哈克特的意見,」暮先生說,「但這事由達倫決定。他是王子,得由他來決定。」

「不勝感激。」我譏諷地說。

暮先生笑了。「由你做決定,不僅因為你是王子,還因為這事與你關係最大——你要跟人類的孩子和老師混在一塊,你會變成最脆弱的攻擊物件。不管這是吸血魔的陷阱,還是小先生的胡鬧,如果我們留下,你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他是對的。重回學校對我而言確實是場噩夢。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十五歲的孩子該學些什麼。課程一定繁重,作業一定會搞得我發瘋,還得回答老師的提問,而我已做了六年的吸血鬼王子,指手畫腳慣了——上學會讓我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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