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一回聽說你。」他打斷了我的話,揉著鼻子,狐疑地打量我。
「氣不死還沒來哦。」一個女孩說,她咯咯地笑著,好像說了什麼好玩的話。
「氣不死九點十分之前從不會來的。」一個男孩打著哈欠說。
「星期一來得更晚。」那個女孩說。
「這誰都知道。」頭一個說話的男孩補充道。
「哦,」我喃喃地說,「嗯,我剛才說了,我是新來的,所以我不可能知道別人都知道的事,對吧?」我笑了,為自己頭一天在學校能有這樣聰明的表現而沾沾自喜。
「夠了,白痴。」男孩回答道,這可出乎我的意料。
「你說什麼?」我眨了眨眼。
「難道沒聽清嗎?」他對我拉開架勢。他大約比我高一頭,黑頭髮,有點兒斜眼。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這學校的任何人打癟,但當時我把這茬兒給忘了,後退了幾步躲開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兇。
「加油,斯米奇,」另一個孩子笑了起來,「揍他!」
「不,」這個叫斯米奇的孩子壞笑道,「他不值得我動手。」
他轉過身去,和他們繼續聊起來,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又驚訝又迷惑,垂頭喪氣地走開了。我轉過一個拐角,聽見一個女孩說:「那傢伙真怪!」要是換個人根本聽不見,可吸血鬼沒問題。
「看到他背的大包了嗎?」斯米奇笑道,「大得像頭奶牛!他肯定把城裡一半的書都塞進去了。」
「他說話很怪。」那女孩說。
「他樣子更怪,」另一個女孩加了一句,「瞧那些傷疤和肌肉上的紅點兒。你看他剃的叫什麼頭呀?就像剛從動物園裡出來的。」
「太對了,」斯米奇說,「他身上的味兒也像。」
這夥人笑了起來,然後又扯起了電視節目。我慢騰騰地爬著樓梯,把書包抓在胸前,為我的髮型和外表自慚形穢。到了奇弗斯先生的門前,我垂著頭。可憐兮兮地等著校長露面。
這是個令人失望的開始,雖然我願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將來可能會非常糟糕!
第五章
奇弗斯先生九點過一刻才來,喘著粗氣,臉紅彤彤的。(我後來知道他是騎摩托來學校的。)他從我身邊匆匆走過,也沒打招呼,開了他的房門,跌跌撞撞地來到窗前,站在那兒向下面的水泥場地上張望著。發現某個人後,他推開窗戶,吼道:「凱文·奧布萊恩!你不是已經被班上開除了嗎?」
「不是我的錯,先生,」一個小孩喊道,「我書包裡的鋼筆帽掉了,把我的作業給毀了。誰都可能碰上這種倒霉事,先生。我覺得不能就因為這開除我——」
「有空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奧布萊恩!」奇弗斯先生打斷了他,「我有好幾層地板等著你擦呢。」
「噢,先生!」
奇弗斯先生砰的一聲關上窗戶。「你!」他說,示意我進去,「你來這兒什麼事?」
「我是——」
「你沒把窗戶打碎吧?」他插了一句,「要是你打碎了玻璃,趕緊給我賠上!」
「我沒打碎窗戶。」我叫道,「我哪有時間去打碎東西呀。我從八點起就在你門外等著。你遲到了!」
「哦?」他坐了下來,對我的直截了當很詫異,「對不起。輪胎癟了,是住我樓下的那個小壞蛋乾的。他……」他清了清喉嚨,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拉下了臉。「別管我——你是誰?為什麼等在這兒?」
「我叫達倫·霍斯頓。我是——」
「——新來的孩子!」他叫道,「抱歉——把你要來的這事完全給忘了。」他站起來,抓過我的手,用力上下甩了起來。「這週末我不在——去參加定向賽跑了——昨天晚上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