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無語了,風在天最後一句話確實說到了實質性問題,如果真的在我異體覺醒前對我說出這樣的身世來,只怕打死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哪怕是現在,我都不想相信這些都是真正的身世。
風在天走到我的身前,他高大的身材迫使我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他忽然問道:「知道這些後,你恨我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
「難道你就沒想過要給自己死去的父母報仇?」
我猶豫了一下,再次搖頭道:「我連我父母的面都沒有見過,父母對於我來說可能比陌生人還陌生,就算這不是一場意外,我想我也找不到什麼報仇的理由……」稍微停頓了片刻,我抬頭問道:「您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冷血?」
風在天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像一個親切的長輩一樣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出現你這種想法的,別計較太多,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會過去的。我聽萊莉說,你現在已經被秘密通緝了,那麼就留下來吧,代替風葉在這裡幫我。」
「我……」
我正想怎麼樣回答風在天的邀請,忽然門鈴聲響起,似乎是萊莉在門口說道:「教皇大人,神邸的人員已經到齊,會議可以開始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你先將風忍帶過去吧。」風在天轉身走入了房間一側的一個暗門。
看樣子現在是騎虎難下了,雖然我對神邸這個組織有些牴觸,但仔細想想,現在我正在被通緝,而且又要尋找血煉,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神邸都是我目前最好的藏身之處。而且風在天這個人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可怕,或許等一切結束後,我也可以申請退出這個組織。
離開了那件空曠的辦公室,萊莉帶著我乘上了向下的電梯,見四下無人,萊莉左手搭著我的肩膀,將臉湊過來問道:「你答應了?」
「什麼?」
「別裝傻,教皇大人肯定要你加入神邸了,你答應了嗎?」萊莉似乎有點著急。
「呃……就算是答應了吧。」我當時的態度也的確是預設了。
「呼……還好。」
萊莉的表情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她如釋重負的樣子讓我不由得有些懷疑,但問起原因的時候她卻跟我東拉西扯,就是不肯往我的話題上拐,我也索性不再問她了。
電梯最後停在了二十五層,這裡已經不再像頂樓那麼空曠了,長長的走廊裡隨處可見嚴陣以待的保安人員。透過玻璃組成的隔斷牆,可以看到許多工作人員在各自的房間中忙碌著,怎麼看都感覺這裡不是神邸,更像一家規模巨大的跨國公司。
通過了數道檢查後,我跟著萊莉進入了一間圓形的會議室,似乎我們來得比較早,會議室中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會議室看起來並不是很大,中心放著一張環形的圓桌,圍著圓桌擺放著十三把皮椅,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把皮椅背後的牆上都有一個金色的星座符號,正好是黃道十二星座。
正前方的皮椅背對的牆上卻不是符號,而是一個巨大的漢字——「神」!
「這是我們神邸總部的高階會議室,只有重大會議才會在這裡進行,看來這次教皇大人對你的到來可謂是非常重視啊!」萊莉的語氣中似乎有點嫉妒,但根據我對她的瞭解,她還不至於那麼小心眼,「教皇大人吩咐過,你先接替風葉原來的位置……」
見萊莉走到魔羯星座符號前的皮椅上一本正經的坐好,我也坐到了雙子符號前面的座位上。雙手撫mo著柔軟的皮質扶手,想象著當初風葉也曾經坐在同樣的座位上,我慢慢閉起了眼睛,眼淚不知不覺的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感到身旁有人拽我的衣服,我睜開眼,發現房間中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不少人,而身旁一個身穿貌似黑色中世紀僧侶裝卻看不到面孔的人正在拽我的衣袖。他那身古怪的裝扮嚇了我一跳,我抬眼望去,發現萊莉也不知何時換上了那麼一身衣服,反而我在這個房間中成為了獨樹一幟的另類。
一方淡綠色的手帕遞了過來,在我面前擺了幾下,示意我將臉上的淚痕擦掉。我沒有想到在神邸成員中除了萊莉還會有人能做出這麼有人情味的舉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溫暖,感激的接過手帕說了聲「謝謝」,不管眼淚鼻涕的在臉上抹了個乾乾淨淨。
手帕上傳來一陣撲面的清香,我頓時一愣,沒想到我身旁這個人居然還是個女人。看著被我折磨得皺皺巴巴的手帕,我有點尷尬,隨手塞到了口袋裡,畢竟我總不能就這樣還給人家,還是等找機會洗乾淨了再說吧。
有著「神」字標記的牆壁忽然開啟,一身正統西裝的風在天在金髮少女阿雅的陪同下從暗門中走了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頓時起身,我也隨之起立。風在天在自己的座位坐好後略微點頭,擺手示意在場人坐下。
「今天招集大家來其實是有幾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佈,大家知道我的習慣,我也不想耽誤大家太長的時間,所以我們長話短說。」風在天用平靜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我的身上,但卻話題一轉道:「先說第一件事情,由於最近神邸在世界的合作伙伴越來越多,更有很多人藉著我們神邸的勢力為所欲為,對我們的聲譽影響很壞,甚至cia和fbi已經明確的對我們展開了調查,所以我決定暫時停止增加合作伙伴,對目前的合作方進行全盤的清理。阿雅,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處理,由亞立特協助你,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神邸對內執行部的人員。」
阿雅站在風在天的身旁應了一聲,目光向亞立特瞟去,亞立特臉上露出了一個「怎麼又是我」的倒霉表情,無可奈何的吹了一聲口哨。
「接下來我要說第二件事情,昨天阿雅通過連線網路意外的得到了一段監控錄影,現在放給大家看一下。」
說話間,整個屋子的光線暗了下來,風在天背後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投影畫面,畫面中顯示的背景似乎是一個保險庫之類的地方,透過保險庫內部許多玻璃罩,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中放置的各式珠寶首飾。儘管保險庫內並不明亮,但首飾上鑲嵌的寶石反射出的光線卻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更加迷人炫目。
慢慢的,畫面一角的一個玻璃罩中隱約發出了幽幽的藍色光芒,如同大海中的波浪般慢慢向四周擴散,片刻將整個保險庫籠罩在一片瑰麗的藍色背景下,監視器的畫面也同時受到干擾出現了黑白的條紋,並伴隨著輕微的噪音。
畫面中的藍色光芒僅僅持續了幾秒中,突然間保險庫內所有的光線全部暗了下去,一切恢復了原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錄影結束,會議室重新亮起了燈,風在天敲了敲桌面,平靜道:「這段錄影是阿雅在法國巴黎的國家珠寶收藏館的監控錄影上截獲的,阿雅在截獲的同時已經用複製的畫面替換了這段錄影,所以相信目前只有我們神邸知道這件事情。」
風在天揮了揮手,身後的阿雅隨手將一件東西丟到了桌面上,燈光下頓時一片珠光寶氣,竟然是鑲著一顆眼球大小藍寶石的項鍊。
「這件是剛才發光那件首飾的複製品,根據調查,這件首飾是1865年在打撈一艘海底沉船中發現的,具體來歷已經無法得知,而且我也不想去考究它。但根據我的直覺,這項鍊上的這顆寶石很可能就是我們要尋找的主陣石之一的招靈石。」
「那麼,教皇大人,您是想現在要我們對外任務部去將這個項鍊偷回來嗎?」萊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悠閒的畫著指甲,用慣有的慵懶聲音問道。
風在天擺擺手,沉聲道:「目前對外任務部就只有你一個人了,成功率太低,而且我還不希望cia和fbi察覺什麼,畢竟我們神邸的科研機構還需要神邸的產業去扶持,目前不適合明目張膽的做這些事情,以免被政府方面抓住把柄。所以暫時先不要輕舉妄動,有了合適的時機我會通知你的。」
萊莉笑著聳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
「最後的這件事情,無論是對我們神邸而言還是對我個人而言,我認為都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風在天居然站了起來,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微笑道:「大家都知道,神邸自從成立以來,經歷了無數的艱辛考驗,主要成員也不復以前,只剩下了八個人,而元老級人物僅僅只剩下了金牛星蒼加一個,最近更是傳來了我親生女兒風葉離開的噩耗,我們神邸可以說是實力下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不過,正如你們現在看到的,雙子星與處女星的位置已經有了繼承者,從今天起,他們將正式成為我們神邸的成員!」
風在天的目光向我這邊投射過來,我下意識的站了起來,沒想到我身旁那個給我遞手帕的人居然也和我一同站了起來,我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星座符號是處女座,沒想到她居然也是新來的,看她那一身和眾人相同的裝束,我還以為是神邸的舊人呢。
風在天看了我一眼,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忽然說道:「難得今天所有的神邸成員都聚集在一起,我再宣佈一件和神邸無關的私事……」說話間他幾步走到我的近前,扶著我的肩膀大聲道:「說起來,這十八年我虧欠了風忍很多,我風在天是不喜歡虧欠別人的人,所以,我要補償給他。我現在宣佈,風忍從今天起就是我風在天的義子,不過大家也知道,這個身份在神邸也並不能真正的帶給他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那麼,下面我再宣佈一件事,我要將我的義女飄飄許配給他,說起來這也是當初我妻子和他母親之間的約定……」
「等……等一下!」我頓時頭大了一圈,我只是預設了我加入神邸,怎麼又忽然扯出這麼一件事情來?
「你……有問題?」風在天的眼神頓時有些凌厲,盯得我心頭一寒。
「我想……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這似乎不太合適吧……」我猶豫了一下,抱定豁出去的心理說道:「更何況,我已經決定以後要娶的人了……」
風在天沒有說話,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阿雅從他身後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臉上再次露出那種長輩般的慈祥微笑,將我按回座位上說道:「你指的是那個叫雪櫻的女孩子吧?放心,飄飄是不會干涉你們的,而且你記得,你現在是神邸的人,世界上的一切約束都對你無效,只要你想,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
「可……」
我還想繼續爭辯,卻被我身旁那個神秘的處女星用力的拉了一下,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再繼續說下去。我又向萊莉的方向看了看,萊莉齜牙咧嘴的做著口型,好像是「找死啊」這三個字,嚇得我後面的半句話也硬憋了回去。
「就這樣吧,我累了,阿雅,跟我回去了。」
風在天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牆壁的暗門之後,神邸的其他成員也開始陸續的離開了會議室,轉瞬間偌大的會議室中只剩下了我、萊莉,還有那個神秘的處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