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赤瑕璧露出狂喜之色,迫不及待地放出火靈神翼,然後迅速向著菊花迎去。
「小菊?她就是菊寧道仙?」斬風的眼神又冷了,雖然相信赤瑕璧沒有參與家族慘案,但難保其他道仙沒有參與,菊寧身為道仙之一,也脫不了關係。
菊花一直飛到平臺邊緣,妙目輕動,快速從赤瑕璧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斬風身上,眼神也變冷了。
斬風的眼神更冷,一聲不響地盯著道仙中唯一的女性,沒想到菊寧竟是一位雍容高貴,氣質不凡的美女。
「你是斬風!」菊寧冷冷地問道。
「是。」斬風點點頭。
「小菊,你怎麼了?」
菊寧美麗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質問道:「他是不是向仙人動刀了?」
「是啊!」
菊寧臉色驟沉,叱喝道:「與仙人為敵,就是與道士為敵,你難道不知道嗎?」
赤瑕璧笑道:「虎極仙士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在意。」
菊寧大聲駁斥道:「仙士不在意是他的氣量大,不願和普通人計較,但我們是仙人的弟子,有責任維護仙人的聲譽,怎能容忍別人隨意冒犯仙人?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赤瑕璧露出無辜的表情,苦笑著問道:「小菊,你還想幹甚麼?」
菊寧憤恨地盯著斬風道:「我不會放過你,等大道法會完了,我要向你挑戰。」
斬風沒再理她,菊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也不想多理,索性閉上眼睛不說話。
「你…」菊寧的俏臉氣得通紅,但斬風像是石頭似的沒有任何反應,矛頭又指向赤瑕璧,「你不聞不問,還和他稱兄道弟,一起在這裡修煉,簡直氣死我了,你到底還是不是道仙?」
赤瑕璧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苦笑道:「小菊,他只不過為了小情人才那麼拼命,有情可原,換成是你也會這樣吧?」
菊寧撇了撇俏嘴,不屑地道:「哼!我才不會呢!修道成仙才是真理,情情愛愛都是俗物,不屬於仙人,也不屬於我們,我聽著就煩。」
赤瑕璧臉色慘白,搖頭苦笑道:「想不到你昇仙**這麼強,難怪總是不理我。」
菊寧淡淡地道:「你也是要成仙的人,想太多會妨礙修煉,我勸你還是專心修道吧!」
赤瑕璧心裡不舒服,忽然喚出火翼神翼飛走了。
斬風這時才睜開眼睛看著菊寧。
「看甚麼?你給我記好了,大道法會以後,我會找你挑戰,我不管你是甚麼身分,絕不會放過你。」菊寧像看仇人似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坐著玉色菊花飄然而去。
斬風靜靜地望著遠去的倩影,除了赤瑕璧,其他道士對仙人都是畢恭畢敬,因此更顯得赤瑕璧與眾不同。
大道法會的會場就設在鎖春谷,因為鎖春谷藏在群山之中,環境清幽,風景怡人,而且谷中有個溫泉湖,四季都瀰漫著白濛濛的霧氣,恍若世外桃源一般,與仙人超塵出世的氣質相映襯,深得仙人滿意。
谷口只有一個,方便管理,雖然沒有人相信有人敢搗亂,但朱雀國皇帝和十大道仙都會出席,誰也不敢大意。
大批道士為了早一點進入,提前幾天就湧向鎖春谷,把谷口外面擠得水洩不通,為了表示對仙人的尊敬,禁止任何道官使用飛行術入內,因此每個人都要從谷口步入,就連戟布也不例外。
山風帶來陣陣喧囂聲,驚動了修煉中的斬風,睜開眼睛朝谷口方向看了看。
參加大道法會對他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還會有極大的危險,只是戟布沒有說明會面時間和地點,心裡不免有些猶豫。
忽然天邊飛來一團白氣,既不像雲,又不像霧,只是白濛濛一團,但色彩極淡,如果不小心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難道是仙人?」斬風冷眼觀望,白氣來到鎖春谷上方時果然出現了變化,一個黑影漸漸出現白氣上方。
「這大概就是那個名叫霧隱的仙士吧。」
正當他遲疑之際,霧隱仙士突然停止了下降,轉而往斬風所在的位置飛來。
斬風知道四周不可能有人,目標也只有他一個,因此鎮定地坐在原地等待。
霧隱仙士化作白霧飄然而來,最後在平臺外三丈停下,身影也隨之出現,一張赤紅色的臉駭然醒目,長角眉,高額小眼,就像是一對黃豆鑲在紅皮上,滿頭白色細發。
斬風冷眼打量了他片刻,卻沒有說話,還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霧隱仙士對他並不留意,只不過見大道法會還沒開始,又不想與道士們過早接觸,於是想找個地方等待,龍珠峰吸引他的並非斬風,而是美麗的風景。
目光在斬風身上掃過,迅速移向重重山巒,點頭讚道:「風景不錯。」
他轉頭又看了看平臺,這時才發現平臺的周邊都是懸崖,如果沒有飛行能力,幾乎不可能上來,因此斬風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尤其見他沒穿道袍,更是詫異。
「你是甚麼人?」
「普通人。」斬風連正眼都沒抬。
「你是怎麼上來的?」
「你想查我嗎?」斬風冷冷地問道。
霧隱仙士被刺耳的語氣一衝,微感不快,但仙人氣度不容他發怒,淡淡地又問道:「這裡要舉行大道法會,難道你也是來參加大道法會嗎?」
「不是。」斬風的回答乾脆直接。
「哦!」霧隱仙士感覺到語氣越來越冷,大為詫異,自從踏入人界以來,還從未有人用這種態度對他,忍不住細細打量斬風,發現他不止語氣冷淡,就連表情和氣質都冷得像冰,似乎這就是他的個性。
「沒事的話請離開,別打擾我。」斬風不想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與仙人發生衝突,因此不客氣地趕他離開。
霧隱仙士不但沒走,反而在他面前坐下,溫和的眼神再次打量斬風,含笑問道:「你不知道我是甚麼人吧?」
「仙人。」
「你知道?」霧隱仙士大感驚訝,對方明知自己的身分和地位,還敢用這種態度,不是故意刁難,就是天生冷漠。
斬風似乎洞察了他的思緒,淡淡地道:「這裡是人界,不是仙界,以人為尊。」
「人界居然還有人不喜歡我們,真是沒想到。」霧隱仙士對他大感興趣,竟有招他入道的想法。
斬風用默然回應,也沒有離開的打算,他知道仙士這一級無法認出冥人身分,所以很鎮定。
霧隱仙士溫言問道:「你不是道士吧?」
「不是。」
霧隱仙士擺出一副循循善誘的姿態,面帶微笑,勸說道:「為甚麼不學道呢?學道是大勢所趨,日後修道成仙,進入仙界。」
「為甚麼要去仙界?」斬風盯著他反問。
「這--」霧隱仙士突然愣住了,雖然在仙界住了很久,但他卻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人提出相同的問題,霎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斬風冷冷地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又何必勸別人去。」
霧隱仙士大為不悅,駁斥道:「你不該質疑仙界,那是最神聖的地方,而且仙人無憂無慮,逍遙自在,這種生活不好嗎?」
「有食物嗎?有酒嗎?有世間這麼多好東西嗎?」
「這些東西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有仙人才是永遠的。」
「既然如此,你為甚麼不留在仙界?」
「這還用問,我來人界,是為了勸諭世人修道成仙。」霧隱仙士被他一再追問,顯得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忍住了。
「世上人人都成仙,要人界做甚麼?」
霧隱仙士頓時啞了,支吾了片刻也說不出來,因為他從未想過這種問題,也不相信所有的人都能成仙。
斬風冷冷地道:「原來仙人也有啞口無言的時候,看來修道也不過如此。」
霧隱仙士有些急了,正色道:「仙人是人界的守護者,有責任保護人界。」
「哦?青龍、白虎、玄武三國內好像沒有道士、也沒有仙人。」
霧隱仙士怔了怔,臉色稍沉。
斬風瞥了他一眼,心裡一直有個疑問,仙人為甚麼只在朱雀國活動,卻從不去其他國度,否則道官勢力早就傳遍整片大陸。
難道又是四界和議的限制?可我怎麼沒看到這一條呢?莫非只是仙界與人界的協議?
想著,他盯著霧隱仙士的眼睛,試探性問道:「你應該去其他三國試試,也許會有更多人加入。」
霧隱仙士突然沉默了,眼角餘光盯著斬風,沉聲道:「自有道士傳播大道。」
「難道仙人只能在朱雀國活動?」斬風步步緊逼,急促的追問,不讓對方有足夠的思考時間。
「這…」事關仙界機密,霧隱仙士只能啞口無言。
斬風洞若觀火,心裡嘀咕道:「看來猜得沒錯,一定有甚麼制約著仙界的行動,使他們無法踏出朱雀國的國境。難怪道官勢力沒有在青龍等國發展,看來冥界還是挺幸運,一旦道士遍及整個人界,想找立足之地將會更困難。」
「你究竟是甚麼人?」
「青龍國來的異術師。」
「哦!你是異術師!」霧隱仙士雖有些驚訝,但異術師是甚麼人他很清楚,眼中的顧忌和猜測都消失了。
「聽說仙士指使道士對付我們,是真的嗎?」斬風又開始新一輪的盤問。
霧隱仙士再次啞然,猶豫了片刻,他忽然站了起來,沉聲道:「大道法會就要開始了,我不便再留,告辭了。」
斬風淡淡地盯著他,仙、冥兩界的爭鬥遲早要浮上水面,像霧隱這種仙人也將是大敵,只是此刻不想招惹他而已。
「噫!」他正想繼續修煉,眼角忽然瞥見石地上有一卷淡藍色的東西,仔細一看,是一份檔案,上面綁著一條白絲帶。
更吃驚的是,這種紙是冥界特有的紙張,他在冥界見過很多次,因為顏色特殊而印象深刻。
「奇怪,仙人怎麼會有冥界的紙?」
他撿起紙卷摸了摸,確定是冥界的紙張,心裡更是詫異,抬眼看了看遠去的霧隱仙士,接著扯下白絲帶,緩緩張開紙卷。
「甚麼…」
他一向沉著鎮定,即使面對仙人也毫不動容,但當目光掃過紙上的字時,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眼前一片昏暗,呆若木雞的他一屁坐倒在地,久久說不出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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