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人的馬匹果然質素不錯,放開蹄子一陣亂奔,便遠遠的瞧見了那座大石橋的影子,而身後的宋軍還在遠處吊著,看情況,等到遼人全部過橋,宋人才能堪堪追及。
大石橋頭處燈火一片,卻是守橋的同族,蕭幹謀定,過了大石橋便依著永定河岸形成一個半圓戰圈,即便後面宋人勇猛,橋寬卻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全部過橋,這便是一個人多對人少的局面,保管教衝過來的宋人一個也回不去。
眼見再有千步便可過橋,卻見永定河對岸快速的壓過來大團人馬,遠遠的瞧不清楚,卻見橋頭上原本那燈火一片業已減弱不少,蕭幹心裡咯噔一下,等到奔得近了,統兵多年的蕭幹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大石橋的南岸有不少遼人軍卒正在費力的舉著小盾牌抵擋,而橋的北岸,卻是清一水的宋人。前排的大宋軍手持大盾,身後是長槍如林的重灌步兵,重灌步兵身後,便是幾百個手持蹶張弩的宋人以北岸橋頭為中心圍成了半圓,上不時有火箭射出去,把整個橋面照得燈火通明。
遼人奔的很快,雖然前方飛蝗般射來無數弩矢已經沒了準頭力道,但畢竟還是叫遼人停下來了。有守橋的遼軍士來報蕭幹,說他們原本都在橋南岸迎接四軍大王的大軍,橋北岸便只有二十多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這麼一大隊宋人步兵,瞬間用蹶張弩控制了北岸,看情況,此時已經衝不過去了。
蕭幹見身後的宋人騎兵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衝殺過來,有斷後的斥候來報,觀這宋人追兵的聲勢,不過兩千人馬。
那宋人便真的以為我大遼無人?蕭幹怒極反笑,眼見著河南岸兩側再無宋人伏兵,蕭幹豪氣干雲的仰天大笑,準備回頭痛擊這股宋軍。
統兵多年的蕭幹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前無退路後有追兵,這便是死地。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後生』,在蕭幹看來,這宋將雖勇猛,卻對兵法所知有限,不知道這個『絕地』的道理。
當下蕭幹下令遼人分出兩個百人隊上前奪橋,全軍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拉開陣勢作月牙狀,反捲著對上後面宋人。蕭幹心中有計較,宋人的重灌步兵委實厲害,但最大的毛病便是速度奇差,笨重的盔甲在防禦箭矢的時候有奇效,但若衝鋒開來,則簡直就是笑談了。
蕭乾爽朗的對左右說到:「宋人欺我大遼無人!卻不知我大遼自建國以來,便是馬背上得的天下,如今這兩千餘人的宋國輕騎,便敢隨意的銜尾殺來,兒郎們,你們可曾怕過宋人?」
蕭幹邊上的親隨高呼:「不怕,不怕。」
蕭幹又大笑著問:「你們可曾被人追殺過?」
親隨又高呼:「沒有,沒有。」
蕭幹高聲說好,「兒郎們,殺!莫教眼前的宋人走了一個!」
「殺!莫叫宋人走了一個!」「殺……」
不愧為遼國名將,蕭幹輕鬆用幾句話便鼓舞起士氣,有屬下請命去戰,蕭幹心中猶豫卻口裡應允,這遼將便帶著所部人馬一千多人迎了上去。
這遼將是個異常高傲的人物,他覺得遼人的血液裡,都流淌著狼族的血液,而狼族,便是這天地間最高貴的民族,他們的自豪感不容得他們群起而攻之,特別是面對比他們弱的宋人,儘管前次宋人敢來踹營,但遼人依舊以為那是宋人出其不意,若是堂堂之師正正之旗遇上了,遼人便從來不知害怕為何物!
林沖奔到遼人月牙大陣前不遠處,見這遼人果然訓練有素,八千多人在這樣漆黑的夜裡,都能做到保持陣容而待敵軍,殊不容易。但林沖不願用用一千多人硬拼八千多人,殺人三千自損八百,遼人已經日暮途窮,何必拼命,便只痛打落水狗就好,打打跑跑,不叫狗咬住……
當時林沖把這個說給莫敢當聽的時候莫敢當大呼過癮,他們平日都叫遼人為遼狗,取其兇意而侮辱之,但從沒有人作過如此恰當的比喻,後來莫敢當說給以前的老兄弟聽,老兄弟們也紛紛鼓掌叫好,覺得這個林指揮使,一句話說出來活靈活現,直乃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