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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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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奈何二字,一直以來都是直面困難而上,廝殺中奮不顧身的韓世忠又是一身冷汗。古今兵法中,幾乎每一本兵書戰策都指明,兩軍對陣首要看主將心境。自己這十三年來不管是當小卒還是做將軍,從來都是一身血勇的同時心境清明,又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自己能跟西夏人對敵,擒獲方臘之戰中更是多有所得,但那林沖可是曾經把遼人給滅國了的人物。即便是兩人領軍對訣,鹿死誰手也尚未可知,更何況在自己看到這燕山府的軍隊之後的無力感……。若是面對西夏人,就算對方再強,韓世忠也能百折不撓,想盡辦法來找對方的弱點,進而致命一擊。

可眼前的這燕山府,根本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地界,都是大宋朝的兒郎。剛剛進軍營的時候,楊政還介紹說,那從江南地來的大多數流民,都被燕山府的教頭們挨個篩選過,現下軍中,天南地北的大宋朝子民都有。他們都是想要為國盡忠的漢子!

韓世忠心中的掙扎便是這個,僅僅是因為跟朝廷的政見不同,便要自己一手毀滅了這欣欣向榮的新軍政麼?這可是自己的夢想!林沖這人能夠做到此種,又怎能是心懷不軌的大宋朝的奸佞?韓世忠無語。也許,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恐怕就是親手摧毀自己地夢想吧。

然而,這種心態下,又焉能不敗!強自按下心頭的驚悚。韓世忠揮散所有的不安心思,只是口不對心地說到:「楊大人此言其心可誅!大宋朝天子養育我等,乃是要我等為國盡忠。大宋朝軍制雖有不妥,但祖宗成法定也有其道理,不能因噎廢食,不能妄自菲薄。我韓世忠名為世忠,字為良臣,身穿大宋朝官府,手握大宋朝千萬兒郎的性命。自然要為大宋朝流血拼命。官家對我戰功已成定論,為人臣子。自然要知足,又怎能生出憤懣之心!楊大人莫要妄圖蠱惑韓某,還請自重。」

看著眼前這個本來信心滿滿,驕傲不已的將軍現下因為自己的幾句話而開始有惡語相向的趨勢。楊政心中大樂。不說中你,你能這麼失態麼?當下便也對韓世忠的不客氣的話當成沒聽出來,自顧自地說到:「大人言重。下官沒有任何不臣之心。只是,官家在東京汴粱大內深宮,又如何知道大人曾經的功勞?大人地官職是官家給的不假。但大人莫要忘了,大宋朝的保舉保奏軍功,是個什麼樣的規矩!童貫那閹人嫉賢妒能,矇蔽官家視聽,大人雖認命了,可這又是大人地本意麼?官家沒錯,但官家身邊的朝中奸佞卻是大錯特錯,簡直該死!大人此次能在童貫的保舉下連升七級。以為是那童貫大發善心麼?那閹人是要大人來跟燕山府為敵,是要大人帶著千萬大宋兒郎跟千萬大宋兒郎互相廝砍殘殺!

方臘盅惑人心,殺官造反,卻是該死。但那方臘能響者雲集的緣故在哪裡?正是在官家被奸佞矇蔽視聽,大宋朝令不能行,禁不能止,才使得百姓過不下去。將軍出身貧寒,自然知道窮人的苦處。而將軍能從行伍中一舉成名,更是大宋朝的希望所在。我家大人雖然身子不適,但燕山府的軍制,卻是比大宋朝其他州府的軍制要強的太多。」

見韓世忠在豎起耳朵專心聽,楊政慢慢的帶著非世忠轉出軍營,往前走,二里外有一個最典型的燕山府治下的村莊,在等著韓世忠。「將軍,大宋朝秉承真宗皇帝的《武經總要》強兵地宗旨,現下在朝廷的軍制大致不變的原則下,增添了將士們的諸多安撫舉措。在保證軍士們忠心和為國的前提下,採用軍功累計的法子,只要在對戰中能得到對頭人頭的、俘虜的、馬匹的,便統統記上軍功。只准死戰逃跑,不準臨陣投降!臨陣投降的,家人連坐!」

見韓世忠皺起眉頭,楊政繼續解釋到:「大宋朝的律法寬鬆,但兄弟們上陣殺敵,本就是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的活計,一旦有人投降反戈,損失實在太大。秦人當年雖然暴政,但其軍功確有可取之處,燕山府不能叫大宋的子民都活在夢裡,也不能叫大宋的子民都水深火熱。

秦人暴政的弊病就是對百姓太苛刻,才有陳昇吳廣,大澤鄉起義,燕山府卻對所屬的軍士們安撫有加。軍功之外,凡以身殉國的,家眷自有燕山府照料,直到孺子長成,直到鰥寡孤寂者入土為安。

大人在西疆多有戰功,應能明白軍功在大宋朝奸佞手中的作用,根本微乎其微。但在我燕山府,凡有軍功的人,若家人觸犯了律條,便可由燕山府一府來消解你的罪責。累計下來的軍功,任憑軍士們自由支取,可以換取爵位,可以換取大宋朝官員地頭銜,可以用來升職,可以用來換取房屋、土地、糧食、絲綢、布匹。

這麼說吧,一旦有了軍功,便是等於有了比銀子還硬的銀子。這軍功不僅可以給你帶來光宗耀祖的機會,更能為你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人、家、國,因了這軍功的律條,緊緊地被扭結在一團,不死不休!

自然,為了保證軍士們不為爭搶軍功而內亂,其中最明確的一條便是。若有違反大宋朝的十七律五十四斬規條的軍士,所有軍功一擼到底,所有憑藉軍功得來的統統收繳歸府庫|qī-shū-ωǎng|,犯者立斬……

一路把燕山府新近實行的軍功制度說給韓世忠聽,深喑大宋朝帶兵難的韓世忠幾次停步不前,苦苦思索其中的漏洞和妙處,走走停停,才到了這燕京城外的一個小村落。這是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村落,村頭有不少村婦帶著她們的孩子玩耍。有風吹起,村口的楊樹和柳樹都婆娑起來,祥和叫人忍不住想就地躺下,享受著傍晚時分的美好光景。

一行人就這麼走到村口,在其他的地方,看到當官的掉頭就走或者躲避一旁的情況沒發生,反而有幾個不怕生的小孩子顛顛的跑過來,抱著楊政的大腿打轉。那村姑見了也只是笑笑,並未有什麼驚恐不適。

雖然這些跟大宋朝的強敵環伺和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比起來不算什麼,但這卻是林沖和楊政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做到的。為官清廉,愛民如子,這樣的口號喊了上千年,但真正能夠做到的,卻又有幾人?

每個人生來都是平等的。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但在這大宋朝卻不是那麼輕鬆的被人接受。只有叫大多數的官員都能做到為官清廉,愛民如子,持續足夠長的時間之後,平等的觀念才能慢慢的深入人心,便是現在,雖然那些村姑們沒有阻止自己的孩子,但等到楊政一行人路過那些村姑身邊的時候,她們依舊俯下身子,給楊政行禮。雖然這一行禮更多的是感激燕山府的官員們不擾民不加稅賦並大力打擊地方上的豪強惡霸小偷蟊賊,但畢竟還是跪下了。文治跟不上,想要從根本上消除這些非平等的東西,並不現實。但現在也不可能燕山府高呼平等、自由、獨立,這樣的口號一旦出來,簡直是跟全天下為敵。

只是,即便這樣,韓世忠也又一次被深深觸動。出身貧寒的韓世忠,在見多了為官不仁,見多了百姓疾苦之後,能夠叫大宋朝的子民安居樂業又何嘗不是他的夢想。這樣的在短短一年時間就變成這樣的內治,韓世忠除了油然而生的欽佩,又能如何?可是,自己卻要親手毀了這些夢想中的東西……

第五卷宋金第一八七章-~意料之中~

凡賊破而走,追之,防有救援,過一里且止,則嚴兵緩進;常去十里,隨之。晝則時時警之,令不得食;夜則以火照之,以鼓脅之,令不得宿野。

……………………

韓世忠走後,楊政一行人匆匆的回到了燕山府的府衙。早令人把床上的那個西夏的細作再扔回牢房,劉孟笑著對回來的楊政說:「怎麼樣?如何?那韓世忠可像大人所說,是皺著眉頭走的?惡狠狠?」

楊政撫掌會心而笑,點了點頭,再對著端坐等訊息的林沖就是一禮:「大人,果不其然。那韓世忠走的時候,要大人在兩天內自縛解往涿州禁軍大營,他用項上人頭擔保大人定然能保全性命。若大人不幸被害,他會一身殉死,決不食言。但大人若不自縛,大宋朝最大的一場內亂就要開始,生靈塗炭在所難免,還請大人三思。韓世忠在戰場上一旦出手絕不留情,且不想要大人成為第二個方臘。」

林沖呵呵一笑:「他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不怕他會真的帶兵拼命。依照先前咱們商定的,派人去涿州告訴守城的兄弟們,若有禁軍前來,徑直衝去喊打喊殺,但千萬不要真的交鋒。那些嬌生慣養的兵老爺們受不了這個,一衝就散!若是用的車陣,咱們就奔射,若是用的步卒方陣,咱們就遠遠的吊射。無論是奔射還是吊射,一定要在三百步之外。這樣既能防止騎馬步卒的追擊,又能對真正地騎兵威懾。叫他們看看咱們燕雲弩的厲害。若是可以,顯示一下透骨槍的犀利和咱們的馬速。韓世忠這人不會真打。咱們也做做樣子。大夥兒和氣生財,誰也不招惹到誰……」

旁邊的吳玠卻是苦笑著,「大人妙計。只是末將帶著咱們梁山大營下來的兄弟們在東京汴梁以及大名府、河間府、真定府三地潛伏了這許久,準備刺殺此次帶兵的主帥,哪知道還未動手,大人便又把末將找回來,計劃暫停。王淵和韓世忠來之前。稍微靠後的大名府被那些禁軍中的混蛋小校攪和得一團糟,很多流民的口糧被搶走。子女被欺凌,兄弟們都是苦哈哈,看不過眼,憋著一口氣吶。這回若是中途退出,第一次這麼大計劃中途夭折,對士氣打擊極大,還請大人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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