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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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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特意請到北平順承王府來話別的東北軍的一些主要將領,這時也一致表示,請他放心,他在國內也好,不在國內也好,他們都一定帶好隊伍,儲存好東北軍這支部隊,珍惜這抗日的基本力量,以便有朝一日,打回老家去,把鬼子趕走!

張學良看到部屬團結,抗日的決心很大,心情激動地說:「感謝諸位對學良的厚愛。大家都已知道了,我很快就要出國,但我不打算在國外久留,不久就回來。在當前民族危機日益嚴重的時刻,我本不想離開部隊的,但人家催得急,甚至連出洋的手續都替我辦好了,怎能不走?不過,大家也不要誤解,這次引咎辭職,對國家對個人皆為必要,蔣先生是為大局著想,對本人也是仁至義盡,大家服從蔣先生,就是服從我,對不起蔣先生,就是對不起我。所以,我走以後,你們更要以大局為重,好好地幹,要團結對敵,共赴國難。東北,我們是一定要收復的,不收復東北,我對不起東北三千萬父老兄弟姐妹,也對不起先大帥在天之靈。現在,中央給我們河北這個地盤子,由孝候(于學忠)負責,一定要全力以赴,守住我們的防線。」

張學良離開北平的頭一天晚上,于鳳至和趙四小姐又陪他去中和劇院看了在北平的最後一次戲。他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在與這座古都告別的前夕,還要再到這個劇院來看戲呢?想來定是他們又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不平靜的夜晚,那晚他們也曾在此看戲,戲未看完即退場,那時張學良是根據蔣介石的絕對不抵抗命令下令將東北軍撤至關內的,現在正是這個荒唐的命令使他失信於民,而不得不下野出國了。也許正是由於觸景生情,感慨萬端,以求從苦悶中得到一點解脫吧,所以他又在兩位女士的陪同下,來到了這個在他的人生旅程中一再出現轉折的場所,憂國憂民的張學良陷入了無限的惋惜、惆悵和悔恨之中。

但在那時,人們對張學良並不瞭解,特別是「九·一八」事變的內幕,國人皆矇在鼓裡,所以人們把一腔怨憤之情全傾洩在他身上了:出於義憤,批評他軟弱,是「不抵抗將軍」者有之;故意製造謠言,借題發揮,向他大潑汙水者有之;由於不知真情,對他多有責難,甚至捕風捉影,搞出一些無中生有的事情來的,亦有之。前面曾經提到的馬君武的詩《哀瀋陽》,便是其中頗有影響的一個事例。

馬君武的詩,初見於何報?國人的反映究竟如何?筆者未曾詳考,不過,張學良和于鳳至、趙四小姐最初看到時,確是吃驚不小。當時他們是在一張《重慶日報》上看到的,氣是氣,但那反映卻也頗為不俗:

于鳳至和趙一荻在房中說著話,忽聽張學良從六國飯店回來了。于鳳至向趙一荻笑道:「瞧他準要發火的!

小妹,你看看,這張報紙是否也要拿給他看呢?」趙一荻接過一看,原來是一張《重慶日報》,她拿在手裡翻了翻,發現上面幾乎全都是譴責、咒罵張學良不抵抗的文章,她氣得胸口起伏,憤然道:「真是豈有此理!怎麼能把不抵抗的罪名統統歸罪於漢卿呢?你看這首詩,寫得簡直狗屁不通!」

于鳳至見趙一荻氣咻咻的,把那報紙揉成了一團。于鳳至卻奪過來,在膝頭上展平,嘆息道:「小妹,這樣的報紙給他看看也是件好事。他現在是吃了蔣某人的迷魂藥,死心塌地為他受過!如今漢卿已成眾矢之的。如何了得?讓他看看老百姓怎樣在報上罵他‘賣國’,也好讓他認清一下蔣某人到底是人是鬼!有什麼不好?」趙一荻聽於鳳至說得有理,連忙頷首同意。

門外一陣橐橐的皮鞋響,張學良滿臉怒氣地走進門來,見於鳳至和趙一荻正在那裡瞟著他冷笑,更加發怒了,道:「大姐,咱們結婚十幾年,我還真想不到您會這麼冒失!」趙一荻不以為然地說:「大姐辦了什麼不對的事情?」張學良道:「你問她,就知道。你們知道魏道明和鄭毓秀到北平來幹什麼嗎?唉,可您為什麼不通知我,就一個人到六國飯店把鄭女士從宴會上找出來,向人家募起抗日的捐來?虧您想得出。現在讓您把事情鬧大了,鄭女士和魏道明被您弄得下不來臺,兩人都不辭而別了。」趙一荻高興得拍起手來叫:「走了好!」于鳳至道:

「我名為募捐,實際就是要攆他們回南京。漢卿,你也不想想,現在東北國土淪陷,在這個國難當頭的時候,你這個東北子孫為何陪他們這些達官貴婦跳舞取樂呢?」張學良一臉沮喪的神情,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心裡充滿了矛盾。他痛心疾首地說:「大姐,別人罵我,我不惱。

可你我朝夕相處,難道還不知我是何用心?東北丟了,我張漢卿恨不得碰死,以去恥辱!這魏道明和鄭毓秀,本來就是蔣介石派來觀察我張漢卿動靜來的。您說,我不苦中作樂,又有何辦法應酬?」

張學良一席話,說得於鳳至和趙一荻良久沉默無語。

他們都深深理解張學良的話是發自肺腑的真誠話。忽然,趙一荻打破沉默說道:「漢卿,你看看這幾句詩。把你和我都罵得淋漓盡致了。連我和朱五小姐,還有電影明星蝴蝶(應為胡蝶——引者)也都沾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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