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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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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風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最當行。

溫柔鄉是英雄冢,哪管東師入瀋陽。

告急軍書夜半來,開場弦管又相催。

瀋陽已陷休回顧,更抱阿嬌舞幾回。

馬君武這兩首詩沒有將批判的鋒芒準確地指向不抵抗的蔣介石,卻指向了作為替罪羊的張學良,是由於他不知內情所致。但激盪其間的愛國主義精神卻異常強烈,欲此二詩當時傳遍全國。2

另據陳鍾瑞談:「……後來,馬君武先生弄清了‘不抵抗’的內幕,便在《致蔣介石、汪精衛電》中指責說:‘國事敗壞至此,論者異口同聲皆曰:是乃精衛兄在武昌一年,介石兄在南京四年倒行逆施之總結果。介石兄堅持對內不妥協、對外不抵抗之主張,日本已佔據東三省,介石兄猶唱先統一後對外之說。……介石兄對內面獰如鬼,對外膽小如鼠。’憂國憂民、嫉惡如仇的耿耿愛國赤忱躍然紙上。這封電文發表後,曾有力地推動了全國的抗日救亡運動。」3

這些文章資料,對此事的分析評價,除了所引的詩在個別詞句上與原詩稍有出入外,總的來看,還是比較客觀、公正的。無疑的,馬先生的詩是有缺陷的,這不僅廣大讀者這樣看,就連作者本人也不諱言這一點,在他弄清了「不抵抗」的真相後,以通電的形式公開斥責汪、蔣,這可以看作是他對上述詩作的一種否定,這位被周恩來同志譽為「一代宗師」的著名學者,是位知錯必改的人。同時,我們也高興地看到,對馬先生的介紹也並未因此就以偏概全,否定一切,而是既指出該詩的不足之處,也肯定它的積極意義。當然,它講的均較簡略,對此詩的歷史背景與所牽涉的人物事蹟或一筆帶過,或未曾涉及,為進一步弄清事實真相,似仍需略加補充。

這兩首詩文字不算深奧,雖不能說明白如話,還是易於理解它的含意的。但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有些地方還要作些註釋,方可對它有個透徹的瞭解。詩裡所說的趙四,就是趙四小姐,其用意無須多說。所謂朱五,是當年北洋政府內務總長朱啟鈐的五女兒湄筠。她是張學良二弟張學銘的大姨子,即學銘太太的五姐。她經常與張學良跳舞,後來嫁給張學良的好友朱秀峰為妻。至於胡蝶,則是當時著名的電影明星。詩的意思主要是講當時風傳的張學良思想摩登,已經腐化墮落,早把國難家仇置於腦後,在「九·一八」事變時,他正在北京六國飯店與胡蝶跳舞。這當然不是事實,那晚他是在北京中和劇院看戲,這已在前面談到了。至於胡蝶,當時並不在北京。而且他們從來也沒有見過面。胡蝶女士(現僑居海外)近年來在她寫的回憶錄裡,針對此事也說過:「世間上荒唐的事情還真不少,瀋陽事件發生的時候,我那時還跟明星公司攝影隊一起逗留在天津,沒有踏入北平一步……後來為拍《自由之花》到北平時,已是‘九·一八’事變後約一週,未料到此行會引起一段莫須有公案。……」4但她不瞭解,這謠言之所以流傳甚廣,責任主要還不是那首詩,而是謠言的炮製者。這有兩種說法:一說是天津日本特務機關報《庸報》故意造謠,以轉移人們的視線;另一說法是南京國民黨政府中的親日派蓄意借題發揮,目的在於把一切罪過都推到張學良身上,為蔣介石、同時也為日本侵略者開脫罪責。可謂用心良苦。難怪胡蝶女士前些時在追述這樁往事時,仍感寒心,她把這事稱之為「該結束了的‘莫須有公案’」。

隨著歲月的流逝,這樁公案應該說現在已得到澄清,是早該結束了。所謂「九·一八」之夜跳舞之事,是不存在的。不過,關於張學良與胡蝶是否見過面,有無交往,仍眾說不一。其實,對此胡蝶女士在她的回憶錄裡也講得很清楚,她告訴我們:「我和張學良不僅那時未謀面,以後也未見過,真可謂素昧平生。一九六四年六月,我赴臺灣出席第十一屆亞洲影展時,還曾有記者問我要不要見見張學良,我回答說:‘專程拜訪就不必了,既未相識就不必相識了。’……」5胡蝶女士的這一談話在報上發表不久,考試院院長莫德惠去看張學良。據莫事後對記者說,張曾問他,是否看到胡蝶那段談話,然後說:「到底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瞭解了這個真實情況,對發生在五十多年前的這樁歷史公案的真偽,就會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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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趙春江、竇應泰:《少帥夫人》,吉林人民出版社1987年6月出版。

2張宜雷:《馬君武及其詩作「哀瀋陽」》,載《武漢晚報》。此處所引系《文摘報》摘編稿。

3陳鍾瑞:《中國第一流的學者——馬君武》,載1987年12月5日《團結報》。

45轉引自胡蝶回憶錄。

張學良傳--關鍵時刻的抉擇

關鍵時刻的抉擇

在蔣、張保定會見之後的第三天,即1933年3月11日,張學良便丟掉了一切官職、宣佈下野了。為了再次支援蔣介石,他甘願代蔣受過,忍受這一沉重打擊。並決定聽從當局的安排:出國考察。很明顯,這決不是他所希望的,而是被迫的。當此大敵當前、民族危機日益嚴重的危急關頭,國難家仇集於一身的張學良,哪裡會有遊山玩水的興致呢!在此時此刻,輕易離開自己的隊伍,放棄自己承擔的責任,跑到國外去觀光,這對他來說,與其說是幸運,不如說是痛苦。但有人出於某種政治目的,則極力勸他出國,不要戀棧。就張學良來說,差強人意也好,盛情難卻也好,不管怎麼想,反正是非走不可了。但就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嗎?似乎又太冤屈了。想來想去,自己既是代人受過,那也就問心無愧,他沒有必要自怨自艾。他的走,是權宜之計,過不了多久,他還是要回來的,所以就是下臺,也要光明磊落地下,就是走,也要正大光明地走,他不能不辭而別,不能灰溜溜地離開,不能讓人家說他是臨陣脫逃,而必須向公眾有所交代,遂於3月11日就他下野出國一事通電全國,略謂:

……餘就職以來,仍本先父遺志,始終鞏固中央、統一中國為職志,兢兢業業,未嘗或渝,即如不顧日本之公開恫嚇而易幟。輔助國民黨在東北之活動。與夫十九年秋季奉命入關,擁護中央統一。凡此種種,事實俱在。

「九·一八」事變發生,餘正臥病在平,初以訴諸國聯,頭為之張公道,迫乎日軍侵熱,餘奉命守土,乃率師整旅與敵周旋,抗戰以來,將士效命頗不乏人,無論事之成敗若何,然部下之為國犧牲者,已以萬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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