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國憂民之心,溢於言表。而由於楊虎城完全接受了張學良的勸告,不久後便與于學忠等通電錶示服從中央,緩和了當時的緊張形勢,促進了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
千古功臣張學良的千古奇冤終將洗雪,為中華民族的生存和解放作出重大貢獻的張學良將軍終將會回到祖國大陸,回到對他始終懷著尊敬與懷念之情的億萬人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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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安事變簡史》,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2江元舟:《西安事變親歷記——訪蔣介石原侍從副官居亦僑》,原載香港《文匯報》,1986年12月30日《陝西日報》轉載。
3栗又文:《西安事變與張學良將軍》,載《西安事變資料》第二輯,人民出版社1981年4月出版。
4張學君:《張學良與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載《近代史研究》1985年第1期。
571011魚汲勝:《千古功臣的千古奇冤——張學良陪送蔣介石回寧問題新探》,《黨史文匯》1987年第1期。
6王中立:《張學良將軍在南京被扣的幾天》,載《西安事變親歷記》,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89張沛漢:《周總理在「西安事變」中》,載1986年12月10日《西安晚報》。
張學良傳--相煎何急
相煎何急
談到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人們首先都會想到張學良、楊虎城、周恩來以及宋氏兄妹等,對蔣介石則往往持否定態度;對於他在西安事變中的表現採取簡單化的態度,似欠恰當。是的,蔣介石是堅決反共的,態度也僵硬得很,這都是事實。但根據只有作用力而無反作用力的事物是不存在的這一原理,我倒覺得,蔣介石在被扣西安期間所寫的暫時停戰的手諭,對南京方面欲炸西安的制止,在接受「三位一體」的要求,達成六項協議,為事變和平解決作出的讓步,以及蔣回南京後在一定程度上實行了他在西安的承諾,國民黨政府由「剿共」政策向抗戰政策的轉化等,說明他在西安事變後期也表現出一定的靈活性。可以說,隨著西安事變事態的演進,參與事變的幾方都為民族抗戰作出了重大的讓步。發動事變的主角張、楊兩位將軍,為了民族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地位、利益、自由乃至生命;中國共產黨則「改變蘇維埃和紅軍的名義,取消同國民黨的對立,停止沒收地主土地」,而中國國民黨也最終放棄了剿共的政策,願意通過正式談判來實現國共第二次合作。蔣介石在這一歷史轉折最後關頭所表現出來的正視現實的勇氣,無疑是應當肯定的。遺憾的是他自己並沒有能夠把這種態度堅持到底(楊拯民:《論西安事變的歷史必然性》,見《黨史通訊》1986.11.)。這也就是說,他後來沒能把這種態度完全堅持下來,在有些重大原則問題上常有反覆,比如一離開西安,就又陷入狹隘的恩恩怨怨的糾纏當中,以致當他在12月26日離開洛陽回南京時,便迫不及待地丟擲《對張、楊的訓詞》。在這個「內容含含糊糊,曲曲折折,實為中國政治文獻中一篇有趣的文章」裡,他不僅背棄了言猶在耳的諾言,還編造了他用「偉大人格」感化張、楊的奇談怪論。對此,毛澤東曾發表文章予以駁斥,他說:蔣氏果欲從這次事變獲得深刻的教訓,而為建立國民黨的新生命有所努力,結束其傳統的對處妥協、對內用兵、對民壓迫的錯誤政策,將國民黨引導到和人民願望不相違背的地位,那末,他就應該有一篇在政治上痛悔已往開闢將來的更好些的文章,以表現其誠意,十二月二十六日的宣告,是不能滿足中國人民大眾的要求的。並強調指出:「人民將不允許蔣氏再有任何游移和打折扣的餘地。蔣氏如欲在抗日問題上徘徊,推遲其諾言的實現,則全國人民的革命浪潮將席捲蔣氏以去。語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蔣氏及其一派必須深切注意。」1西安事變的發生,毛澤東的嚴正警告,擊中了蔣介石的要害,使他在停止剿共內戰、團結全國人民抗日這個大是大非問題上不得不放明智些,不得不開始正視現實了。但對那個差一點被人家一腳跺翻的西安事變,他仍耿耿於懷,這也正如他在回京後向記者發表的談話中所說的:「……現在一切問題應候中央政府解決,餘既為軍隊之最高統帥,對於西安事變,理應負責。此係由於餘平時未能維持軍隊之紀律有以致之;私心至為耿耿……」先前的熱情的談話,信誓旦旦的保證,全象肥皂泡似的頃刻破滅,變得一文不值了。
對張學良的迫害,實際早在西安開始就和平解決西安事變進行談判時,蔣介石就在打主意了,他和宋美齡都一再表示希望張能親送他們回南京,而在得知張決定送行後,又假意勸阻,實際暗中已在策劃囚張。蔣介石夫婦是12月26日上午由洛陽飛南京的,國民黨搞了隆重歡迎的場面。而張學良則根據蔣的建議,沒有同時到達,而是又過了些時間,乘另一架飛機抵達南京機場的。當時,機場上歡迎蔣的人群已經散盡,換上來的是武裝憲兵和便衣特務,以及宋子文和他的幾個衛士。隨後發生的事情,更令人驚訝。據曾充任宋子文衛士多年的段漢斌說:
當時,到機場接張學良的汽車是蔣介石派的專車。張學良上汽車時,軍警們只准兩名警衛人員(跟隨張學良來寧有四名衛士)上車,將另兩名警衛人員留在機場。接著,軍警特務的汽車一前一後,把張學良的車子夾在中間,將張學良送到東門外孔祥熙的別墅(引者按:張學良初到南京是住在北極閣,也有的稱高樓門宋子文公館,這都是戴笠乾的,他供認:「張學良一下飛機,就由我與宋部長接到北極閣宋部長公館去,軟禁起來,不讓他接見任何人。」(張嚴佛:《張學良被軍統局監禁略述》,原載《文史通訊》1981年第5期)軍法會審後才移往孔祥熙公館,這裡記述有誤),我們的車子緊跟在軍警特務的車後。看到這個情景,我們便知道,張學良將軍今後沒有好日子過了。
張學良的汽車一到孔祥熙別墅,六、七個持手槍的特務立即上前把張學良的兩個警衛員隔開,並將張學良擁至室內,把宋子文關在門外不準進去。宋子文看到這個場面,厲聲質問那些軍警特務:「是誰叫你們這樣做的?」那些軍警特務見宋子文怒氣沖天,面有難色地說:
「宋部長,你不要發我們的火,這是委員長命令我們這樣做的。」宋子文聽後,臉上氣得發紫,一面向我們和司機揮手大聲說:「走,我們去蔣公館!」說完,我們跟著宋子文又直奔蔣公館。
宋子文的汽車到了蔣公館,公館門前軍警林立,警衛森嚴,他們不要宋子文進去。其中一個當官的對宋子文說:「非常對不起宋部長,委座有令,他因一路疲勞,身體不好,今天不見任何人,你有事,請改日再來。」宋子文見軍警不讓他進去,便不跟他們說了,怒氣衝衝地直往裡面跑。那些軍警礙於這位國舅的面子和成風,無可奈何,個個呆若木雞。我們幾個衛士進不去,只有在大門外面等著。
宋子文進去後,我們在門外聽到宋子文在裡面與蔣介石爭吵的聲音,但聽不清吵的內容。我估計是宋子文指責蔣介石不該公報私仇,把他的好友張學良扣起來。蔣介石這樣對待張學良,將會遭到社會輿論的憤怒指責,對國與民都不利。當時,我們幾個衛士對蔣介石不顧大局和信義扣留張學良將軍,也很有意見,但我們是無名小卒,對這類重大事情毫無辦法。
到了晚上七點半,宋子文從蔣宅出來,仍然餘怒未消,臉上漲得通紅。從宋子文的面部表情判斷,我們料定宋子文為張學良說情遭到了蔣介石的拒絕。宋子文回到南京北極閣公館後,晚飯也不吃。當天晚上八點,我們跟著他乘京滬特別快車回到了上海。宋子文由於和蔣介石鬧翻了,心裡很不舒服,他回到上海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深居簡出,不理公務。南京方面幾次打電話叫他出席重要會議,他也不去……2
這是作為張學良送蔣到南京的一個目擊者和歷史見證人所提供的資料,他的回憶除個別地方有誤,如在時間、地點等方面有出入外,所談主要情況是真實的。張學良和楊虎城一樣,都太善良了,他們總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結果,往往適得其反,造成終生遺恨!
有關這方面的情況,作為張學良的隨行秘書、並在北極閣宋子文公館住了六天的王中立也有簡要的記述。他談的側重在北極閣的所見所聞,其中談到:「……宋子文那時在南京,住在北極閣,局面不大。北極閣在南京城內雞鳴山之巔,因地勢較高,即在房內四望,也可見‘鐘山如屏,大江如帶,後湖如鏡’,風景極佳;至夜,更可俯瞰市中心的燦爛燈火。但我們那次在南京,就無心及此。尤其事變如此結束,來到南京只有聽命於人,還有什麼可談的呢!
「那幾天,來看張將軍的人不多,即使來,也不過寒暄安慰而已。宋子文當然是經常陪著張將軍的,有時也一同出去。不斷來的,還有戴笠。孔祥熙也來過,他和張將軍閒談,張玩笑地說:‘我這次是聽候處分的人了!」孔也開玩笑地回說:「有處分,我陪綁去。」東北籍的人來看張將軍的,有金毓黻(靜庵)、魏鑑(鏡如)等。西北總部駐京中校參謀秦靖宇也常來。後來聽說,在西安事變中受傷致死的‘中委’邵元衝的太太來到北極閣,聲稱要和張將軍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