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侷促地收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安歧陽給我的藥,還被他緊緊地握在手中。一下子,想起了什麼,我小聲問道:「表少……不,郡馬給臣妾的,究竟是什麼藥?」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他的異樣,和他的怪病有關。而安歧陽的藥……似乎對他有作用。
他卻敷衍我:「他不是告訴你了麼?」
安歧陽只說是調理身子用的,我自然信。不過元承灝方才也說了,這麼珍貴的藥,虧安歧陽捨得。是以,這藥的藥性,必然不止這些的。
不過他不打算說,我也就不問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竟真的睡著了。
元承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床上去睡的,還是和上次一樣,天亮的時候,他下來,將我抱上床去。我只閉著眼睛裝睡,不一會兒,常公公帶了人來伺候他起身。
等他出去了,我才睜眼。
坐了起來,瞧見安歧陽給我的藥好端端地放在我的身邊。想了想,將它與安歧陽給我銀票一併放在了一起。我不是真的病了,還用不著吃這麼好的藥。
從水煙閣搬去了馨禾宮,寢宮大得翻了好幾倍。從後窗望出去,遠遠地,還能瞧見內湖。
宮女太監也多了好多,來來往往的,比水煙閣的時候熱鬧了許多。
下午的時候,太皇太后差了公公來問我可有少些什麼。我有些惶恐,看清楚了,原來是那時候在鬱寧宮見過的錢公公。我不知太皇太后特意派錢公公來問我是何意,反正,我也少不了什麼東西。
客氣地請他回去替我謝了太皇太后,又叫雲眉打賞了他。錢公公卻謙卑地拒絕了我的打賞,這,讓我覺得有些不安。
「莫不是公公瞧不上本宮的一點小意思?」
他似乎被嚇到了,「撲通」一聲跪了,忙道:「奴才怎麼敢?娘娘您不記著那次在鬱寧宮奴才做的錯事,就是奴才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謹慎的錢公公,不過那一次,是太皇太后下令叫他端藥給我的,我又怎麼會遷怒到他的頭上?
示意他起來,我開口道:「那怎麼能怪公公,是本宮讓太皇太后生氣,她老人家要罰也是應該。」
錢公公擦了把汗,不敢多言。
傍晚的時候,帝姬來了。卻不見姚妃,是萱兒帶了她來。
孩子見了我,眉開眼笑。對著我,她已經不再生分了。
抱著球跑過來,脆脆地叫:「妡母妃。」
我怔了下,這句「母妃」叫得我心裡突然柔軟了起來……
第三章送補品
她也不顧生,爬上我的床來。
萱兒急忙上前拉住她小小的身子:「帝姬,娘娘病著。」
她愣了下,我忙道:「沒事,讓她上來吧。」雲眉過來抱了她上來,讓她坐在我的身邊。
萱兒這才不再說什麼,只在床邊站著。
帝姬晃了晃她手中的花球,笑著道:「您聽。」
聽見了,小鈴鐺的聲音。定睛一看,才見她的花球上,那垂掛下的流蘇上,分別掛上了鈴鐺。很小的銅鈴,一齊搖響起來,聲音脆脆的,像是密密麻麻的雨點落下來。
我誇著她:「真漂亮。」
她似乎很得意,靠近我的耳畔,小聲道:「比棠婕妤的好聽,是麼?」
忍不住笑出來,原來她也注意到了棠婕妤常年掛於腰際的金鈴。看著她期待的樣子,我點了點頭。她愈發地高興了,小小的身子靠過來,倚著我。
花球放在被褥上,她的小手伸過來,安放在我的小腹上,又言:「母妃說,本來玉兒就有弟弟了。本來,在這裡。」她的動作好輕,小手暖暖的,有點像元承灝的掌心。
心頭一震,我是瘋了,竟會突然想起他。
回了神,聽她接著道:「玉兒也是從母妃這裡出來的。」
我點頭:「當然。」
姚妃是真疼她,不然,何以如此說?
她笑著,我低頭問:「帝姬額上的傷還疼麼?」
「不疼。」她頓了下,問我道,「今晚父皇會來馨禾宮麼?」
我摸摸她的頭:「我也不知道。」
回想起昨夜的場景,我不禁又尷尬地羞紅了臉。喟嘆一聲,我與他本來就是逢場作戲,他也不必天天來。他是皇上,我身子「不便」,也不能伺候他。
帝姬有些失望:「玉兒好多天不見父皇了。」
「皇上不是送了好多玩的給帝姬麼?」萱兒忙勸道。
她似乎想起來了,忙道:「是啊,妡母妃要趕緊生個弟弟出來,玉兒和他一起玩。」
孩子到底是孩子,生個弟弟出來,哪那麼容易?
「帝姬,奴婢帶您回去了,昭儀娘娘該休息了。」萱兒又勸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