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拼命地推開她,拼命地推開她……
這隻能說明他在乎她的,芷楹郡主會明白吧?一定會的。
眸中噙著淚,轉身,跟上常公公的腳步。此刻,元承灝在哪裡我不知道,我只能跟著他走。
「娘娘!」有人追上來,大叫著我。
回頭,瞧見是阿蠻。
她跑過來,眼睛通紅通紅的,在我的面前跪下道:「娘娘忘了帶走阿蠻。」
我一怔,想起安歧陽說要將她留給我的話。
他要她,像忠於他一樣忠於我。我亦是明白,我可以像信任安歧陽一樣信任阿蠻。
動了腳步,伸手扶上丫鬟悲傷的臉,我知道,阿蠻將是安歧陽留給我最大的財富。
常公公顯得有些吃驚,小聲道:「娘娘,宮中主子的侍婢,都將由內務府統一分配。除非……除非是娘娘自孃家帶來的。」他在告訴我,我是不能帶阿蠻進宮的。
扶了阿蠻起來,我轉身冷聲開口:「阿蠻就是本宮孃家的為,此事本宮親自和皇上說。」
常公公見我臉色不好,緘了口,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行至前廳的時候,見元非錦瘋一般地衝過來,瞧見了我,他的腳步放慢了,過來了,大笑著開口:「娘娘,他們說安歧陽死了?」他跑得很急,胸膛還不住地起伏著,只那臉上,分明很勉強地堆起了笑意。
他不願相信。
是的,我也不敢相信。
就算親眼所見,事到如今,我還是不願相信。
阿蠻聞言,眼睛一紅,又啜泣起來。
元非錦似乎急了,抓著我的肩膀道:「阿袖,說話啊!安歧陽那小子怎麼會死?他整了我的事情我還沒整回來呢!」他越說越激動了,他激動的時候,才會叫我的名字。
常公公勸著他:「小王爺,不得無禮,還不趕緊鬆手?」他說著,上前來欲扳開他的手。
他發狠似的狠狠一把推開了常公公,罵道:「常渠你不過是個奴才,主子們說話也輪得到你插嘴!」
「小王爺!」我回身叫他,他跑得飛快。
常公公嘆息著:「娘娘,讓他去吧。」
我黯然,我也知攔不住,我只是心裡難過。掌心,似乎還有觸過安歧陽那睫毛的感覺。不是元承灝,不是他,那便好。
我不會讓他枉死的,我會查出那兇手,我會,以牙還牙!
常公公帶著我們,徑直穿過丞相府,我才知原來元承灝已經在御駕上等著我。外頭,火光通天,鄰近的幾條街已經完全被御林軍包圍了。他的御駕停在門口,阿蠻扶了我上去,聽見常公公叫「起駕」的聲音。
驚愕地發現隋太醫也在御駕上,而元承灝平躺在御駕裡,我進去,他都沒有睜眼。
「皇上他……」
隋太醫從容而答:「稟娘娘,皇上累了,此刻睡了。」他還在騙我。
上前,在他身側坐下,我沒有抬眸看他,只低聲道:「皇上說,曾問過隋大人,他還能活多久。」
隋太醫的身子微動,良久,才聽他道:「娘娘竟知道。」
只這一句,我已經知道面前之為是深受元承灝信任的。
我不答,深吸了口氣抬起眸子:「今日本宮只問隋大人一句話。方才在丞相府,你和蘇大人都不曾開藥箱。」我想,如此問,他心中該是明瞭的。
他的目光堅定,低聲而答:「娘娘不必懷疑,臣與蘇大人接到的口諭,是盡力醫治。」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而不是放棄了安歧陽。
隋太醫的話,讓我的心一半鬆懈一半哀傷。
「皇上怎麼樣?」掌心,貼於他的胸口。他發病的時候,心跳就會變得很慢很慢,方才抱著我的那一個縱身,他必然是強行提起真氣的。
我亦是知道,在景王和丞相面前,他都只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皇上沒事,娘娘不必擔心。」隋太醫恭敬而答。
緩緩地將手撤下來,我坐正了身子對著面前的為,顫聲問道:「血脈堵塞,嚴重的話,會如何?」
隋太醫的眸中閃過一絲陰霾,他卻是低咳了一聲,並不答話。
他不說話,而我心裡卻而了答案。
隋太醫突然伸手,置於元承灝的胸口,開口道:「那一刀斷了心脈,臣窮盡畢生所說依舊只能勉強接上斷口。而皇上的血,卻只能從這裡流出來,正常為,是走這邊。」他比劃了下,又言,「這裡血脈太細,很而可能會供應不上。」供應不上,便會出現堵塞。
置於膝蓋的手微微握緊,他的話,我似乎懂了。沉默了下去,我不是醫者,我救不了安歧陽,同樣救不了他。廟堂之上的風雲卷湧,將他們一個個都拉入其中,誰比誰更無奈一些?
一夜的心亂,此刻也依舊理不清楚。
將至宮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