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身子挨著我靠過來,而後,伸手環住了我的身子。我一動都不動,他卻是抱緊了我,臉埋入我的頸項,溫熱的氣噴灑過來:「從沒有人敢象你這樣,你就不怕朕連你一起殺了?」
那句「不怕」幾乎要呼之欲出了,我才猛然想起,我已經「睡著」了。呵,元承灝,是在誘惑我麼?
「昨日在暗道裡,朕聽見你跟著來,朕原本想喊你回去,可,不知為何,竟還是沒有阻止。」他長長的睫毛觸及我的肌膚,那身軀抖動的感覺惹得我有些癢癢的。
怪不得,我跟著他下去的時候,有一會兒前面的腳步起停下了。原來,是他早就知道了。
他似是笑了一聲,「後宮那些女人瞧見觀獸臺的群獸都嚇得腿軟,你怎還敢撲上來?」他柔軟的唇覆上我的櫻唇,又低低地問:「告訴朕,為什麼?」
心跳略微加快,為何我聽他的話,有種想要哭的感覺?
「妡兒,朕每次叫你,就象看到十六年前的自己。」他的話,似是嘆息。
可是我不明白,十六年前,他是他,我是我,我們根本不認識。他為何要說每次叫我,會讓他想起十六年前的他自己呢?
「朕好累,頭也好痛。」他呢喃著。
我依舊由著他抱著,不說話,也不動。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呼吸聲才慢慢地均勻下去。緩緩地睜眼,見他真的睡了。抬手,碰了碰他的額角,沒有發熱,不是病了。
有力的雙臂忽然收緊,他軟軟地開口:「不要走,不要騙朕。」
吃驚地看著他,才知原來不過是他的夢話罷了。
「不騙你。」低低說著。
可,元承灝,你敢信我麼?他長這麼大,都信過哪些人?
被子,從他的肩頭滑落下去。扯了過來,替他蓋好,他動了動,又朝我挨緊了些。
清晨,不必早朝,我醒的時候發現他早就醒了。阿蠻進來服侍我起身,我問她:「皇上呢?」
「方才錢公公來,說太皇太后請皇上過去。」阿蠻幫我扣上釦子,又道,「娘娘,外頭下著小雨呢,您可要出去?」
已經有宮女進來開了窗戶,望出去,倒真是飄著濛濛的雨。不大,看著挺舒服的樣子。待梳洗完畢,我才開口:「去看看小王爺吧。」
阿蠻點了頭。二人出去,見棠婕妤自外頭回來,見了我,臉色一冷。上回去見元承灝,她撲了空,只稍一問便知元承灝是在我的房內,她如今見了我,可仇恨著。
可,再仇恨,又如何?
迎面上前,笑著道:「怎麼出了宮,棠婕妤還忘了規矩不成?」
她有些不情願地朝我行了禮:「娘娘真是羨煞眾人。」
我淡笑著:「皇上龍體不適可不好伺候的,本宮倒是還想他過姐姐屋裡去呢。」
她的臉色白了些,譏諷道:「那也得娘娘捨得。」
扶著阿蠻的手上前,走過她的身側,我瞧了她一眼:「本宮怎會不捨得?只是,要皇上去很容易,想留念他,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她猛地回了身,握著帕子的手分明都擰出了青筋了。
出了別院,問了元非錦的房間在哪兒,去的時候,恰巧見芷楹郡主從他的房內出來。見了我,她馬上迎上來,我問:「小王爺怎麼樣了?」
她笑道:「說要吃點心,我親自下廚給他做一些,娘娘來了,便進去吧。」
點了頭進去,見外頭的桌上,擱著一本佛經。有些吃驚,他當真是去哪裡都帶著這個麼?是怕元承灝隨時會罰了抄麼?
想著,不免笑出來。
元非錦躺在床上,見我進去,他的眼睛亮了亮,驚喜地叫:「阿袖!」
阿蠻上前扶他坐起來,一面道:「小王爺可不能再那樣叫娘娘了,仔細皇上聽見了,又罰您!」
他一臉不服氣,卻是突然捂著胸口彎下腰去。我吃了一驚,阿蠻也急了:「小王爺怎麼了?奴婢去找太醫!」
他得意地笑:「看看,你若再說我一句,我的傷就重一分,到時候叫皇上治你的罪!」
裝的,和元承灝一個樣。
我伸手將阿蠻拉至身後,朝他道:「阿蠻是本宮的,誰也不能動她。」
元非錦不滿地叫著:「死丫頭,那會兒安歧陽護著你,現在還叫昭儀娘娘護著!還敢拿你比對我的丫頭!」
他是脫口叫出來的,大約是提及了安歧陽,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奇怪。上前,在他床邊坐了,才開口:「歧陽不在,本宮當然要護她,你有什麼好生氣的?趕明兒你若是厲害,也帶個比阿蠻厲害的丫頭出來比對比對。」
他重重地哼了聲。
隊蠻也不和他計較,上前給他墊了墊子在身後:「小王爺今日氣色不錯。」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半晌,才開口:「我父王給我療傷了。」
吃驚地看著他,景王親自給他療傷麼?是了,他是他的親生兒子啊,虎毒不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