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越是氣憤,腳下的步子也越發地快了。
北苑,在皇宮最北邊的地方,從乾元宮過去會很遠。我沒有乘轎子,只是步子一味地快,卻沒有跑。
「娘娘您慢點兒。」阿蠻在我身後勸著。
我不說話,一路過去,偶爾碰見宮人們都恭敬地朝我行禮,我也不理。
遠遠地,已經瞧見北苑的宮殿了。
這個時候,柏侯煜會在宮裡休息的,他若是風頭我這般闖進去,會如何?
我不知道,可我一定會進去。
走得極快,後頭似乎傳來元承灝的聲音。呵,苦澀一笑,我大約瘋了,怎麼會聽見他的聲音?
阿蠻卻是道:「娘娘,皇上叫您。」
吃了一驚,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瞧見他和常公公。沒有御駕,只他二人。還隔得很遠,他似乎也走得極快。
我不理他,依舊回憶了步子走。
「宮嫵妡,你給朕站住!」他怒得吼起來。
我不站住,我憑什麼要站住?我不站住,我還跑了。
汀雨死後,我不曾在宮中跑過。跑了,便會想起那時候努我要守著宮中規矩的她。
時常想起去世的人,其實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可是此時此刻,我顧不得那麼多,我單只是想著,不要讓他追上。
隔了那麼遠,我大步跑著,他肯定追不上。
「娘娘!」阿蠻也跑起來。
北苑的門口就在眼前了,我再跑一段路就能進去了。我若是進去了,元承灝也追進去麼?心下想著,也不減速。
一腳,已經踏進北苑的大門,而我的背後,似乎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疾風,下一秒,手臂被誰狠狠地一把拉住。我嚇得不輕,那手上力氣加大,我猝不及防撞上身後之人的胸膛。
「皇上!」常公公隔了大老遠驚慌地叫著。
心頭一顫,回眸,果然見是他。
那邊是常公公,離得我們還好遠好遠。
這麼遠的距離,他竟不過眨眼的時間就追上了我?怪不得芷楹郡主要說他的輕功那麼好。
確實很好,讓我驚歎。
他的臉色都變了,一手扶上胸口。
「皇上!」明明提不得真氣,他到底想做什麼?
阿蠻衝過來幫我扶著他的身子,他咬著牙看著我:「你敢讓他碰你一下試試!」
怔住了,原來,是為了柏侯煜的事情。
可,方才明明就是他自己應下了我才來的,甭說只要柏侯煜點頭,他明兒就賜婚來著。
開始喘不上氣了,他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按著胸口的手已是指關泛白。害怕起來,慌忙抱住他的身子,阿蠻識趣地開口:「奴婢去請隋大人!」
北苑出來了人,我來不及回眸,聽得芷楹郡主的聲音傳來:「娘娘……皇上!」她的臉色一變,忙上前來扶他。
詫異著,卻沒時間去問芷楹郡主怎的在此。
柏侯煜也出來了,他皺了眉:「皇上怎麼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他扶進去,常公公跟著進來,吩咐著倒了溫水過來。柏侯煜卻將他平躺下去,我欲制止,卻見他將雙手疊在元承灝的胸口,用力壓下去。如此反覆。
許久,才見他稍稍緩過來。常公公端了水進來開餵給他喝。
我這才舒了口氣。柏侯煜的額角滲出了一層汗,他抬手擦了擦。芷楹郡主忙道:「柏侯殿下也曾學過醫術麼?」
他卻是笑:「沒有,我哪裡會什麼醫術?只是見過有馬跑得太久喘不上氣的時候,弼馬官們都是這麼做的。」
「噗——」元承灝口中的茶水悉數噴了出來。
常公公的臉色難看著。
我愕然地看著榻上之人,原來,柏侯煜不過是將他當馬醫了。
他此刻的臉,青了一半,白了一增。
柏侯煜沒有注意他的臉色,只問:「皇上和娘娘來我這裡有何貴幹?」
不等他說話,我轉向朝柏侯煜道:「是本宮有事找你,殿下,請借一步說話。」我朝他做了請的姿勢。
榻上之人猛地咳嗽了幾聲,我回眸看看他,開口道:「皇上是想臣妾在這時,您看好麼?」看看我如何勾引柏侯煜?
他整張臉都綠了,從塌上跳起來。常公公嚇得不輕,忙扶住他。他卻道:「朕突然想起還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伸手過來拉我。
我順勢躲開:「可臣妾和柏侯殿下的話還不曾說。」
柏侯煜有些茫然,開口道:「究竟是何重要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