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語,只抬步走下臺階去。
棠婕即卻笑道:「貴嬪姐姐此言差矣,就是想,也得看能不能懷上啊。」
阿蠻回頭看了棠婕即一眼,我輕笑一聲,依舊不予理會。
下了臺階,遠元地,瞧見一個太監跑來。徑直跑向賢妃的轎子,她的轎子已起,聽得太監的聲音,才又停了下來。
那太監上前不知說了些什麼,我瞧見賢妃又出來了。鄭貴嬪與棠婕即忙上前問她何事,她卻吩咐了一側的菱香道:「先去慧如宮告訴楊將軍,說將軍府出事了!」
我猛地吃了一驚,好端端的,將軍府出了什麼事?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29】
「娘娘。」阿蠻在耳邊小聲叫著我。
我這才回了神,忙轉身朝儲鈺宮走去。將軍府出事,可是雲眉出了事?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越發快了。
菱香是跑著去的,比我們快。
我一阿蠻到儲鈺宮的時候,遠遠地,瞧見楊將軍出來。他神色匆匆,菱香似乎還在他身邊說著什麼,他也沒有理會,只大步去了。
遲疑了下,我還是進儲鈺宮。
姚妃站在門口,見我進去,吃了一驚,我只問:「姐姐,發生了何事?」
她這才因了神,嘆息道:「說是將軍府來人傳話,將軍夫人摔倒了,怕是不好。」
阿蠻輕呼了一聲,我卻是緘默了。
溫顏玉摔了一跤……
「妹妹乍的知道將軍府出了事?」姚妃上前來問道。
我忙道:「哦,方才在鬱寧宮外頭,聽得有人來告訴賢妃娘娘的。」
她這才點了頭,帝姬從裡頭跑出來,皺眉叫著:「母妃,為何先生走了呢?玉兒的字還沒有寫完呢。」她一看我也在,忙笑道,「妡母妃來了?是來教玉兒寫字的麼?」
姚妃回身拉住她,笑道:「先生家裡有事,一會兒再來,你乖乖地進去寫字,等先生來了,再給他看,可好?」
帝姬聽話地點了頭,又看著我:「妡母妃了一起來麼?」
上前,蹲下身摸摸她的頭,低聲道:「不了,妡母妃還有別的事,玉兒自個兒去寫。」
她似乎有些不悅,卻是沒有說出來,只點了頭又轉身入內。
從儲鈺宮出來,阿蠻才小聲道:「娘娘,您覺得將軍夫人的孩子能保住麼?」
她與我想的一樣,首先想到的,是溫顏玉的孩子。
愣了片刻,我搖頭,我不知道。
回馨禾宮的時候,瞧見蘇衍匆匆走過。
才進宮,便聽得元承灝也來了。
起了身,他已經進來。
「皇上今兒不過御書房去麼?」皺眉問著。
他卻道:「不是要過馬場去麼?朕原本是想跟師父商量此事,卻不想,將軍府出了事,師父出宮去了。」
倒是不想此事連他也知道了,忙道:「那皇上也只能等等楊將軍。」
他點了頭:「朕讓蘇衍出去看看了。」他忽而抬眸看向我,「聽說雲眉為了拉她,也受了傷。」
吃了一驚,他知道得倒是比我多。
「那雲眉如何?」我倒是急了,所有人,都沒有提過雲眉有沒有事。
他拉住我的手,低語道:「所以朕讓蘇衍出去看看。」
「皇上信得過蘇大人?」我訝然了,雲眉是他的人,他派人出去看,無礙便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我以為,他會要隋太醫出去的,卻不想,竟是蘇太醫。
他低低一笑,將我拉過去圈在懷中,輕聲笑道:「你以為呢?雲眉,原也不是朕的人,可朕到底敢用她。」
他的話音不大,卻是叫我渾身一震。
他是在告訴我,因為有我在宮裡,所以他才敢用雲眉。
那麼蘇衍……
驚恐地抬眸,男子如流水般的眉目順勢瞧下來,眼底的那抹淡淡的笑越發地濃郁起來。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姐姐和蘇衍的事情?
他掩飾得真好,還能如此不動聲色。
怔了半晌,我忽而釋然了。
他既能不說出來,那麼日後也不會說。
想著,想著,我忍不住笑起來。如此,可比他們暗無天日要安全得多,不是麼?免得哪一日突然被他知道,再讓他給他們定個私通的罪名。
「還敢笑!」他低低喝斥著,俯身用力地咬上我的唇。
「唔……」這大白日的,他想做什麼?
抬手推開他,他依舊擰著眉:「大膽,你想朕將此事說出來不成?」
「無恥!」他分明就是不會說出來,偏要這樣來嚇唬我。
他得意地笑著,靠過來,將臉埋在我的頸項,卻是低聲道:「你說,朕真的要帶玉兒去馬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