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面上,對著楊將軍,卻又不願坦誠以對。
「皇上到底發生了何事?」楊將軍的眼底滿滿的,全是擔憂。元承灝不說話,楊將軍又朝我看來。我怔了下,終是低了頭,他不說,我不該替他說。
用我的手,緊緊地握著他冰冷的手,想要包裹住,奈何我的手掌遠沒有他的大。
「皇上……」楊將軍又往前一步,伸手探上他的脈。這一次,他沒有躲。
楊將軍的眉宇間透出了震驚,猛地抬眸看向他,沉了聲問:「誰傻了皇上?」
他閉了眼睛,這個問題,我知道他不想談。
他心裡,懷疑是景王的人,因為那件事,牽扯到了姐姐和丞相。他只是沒有證據。
將手抽出來,他只道:「師父該說的都說了,朕想說的也說了,你回吧。」
楊將軍動了唇,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走了很久,元承灝也不睜眼。我扶他靠著身後的墊子,心下喟嘆。楊將軍說他只用了三層的功力點了他的穴,即便只是三層,怕已是他使盡了全力。那一刻,他是不會想要看到楊將軍為了靈闕追著出去的。
他犧牲掉靈闕,他有他的打算,我不能妄自揣度。
腦海裡,一遍遍地濾過他方才對楊將軍的一番話。
到底,還是因為生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像是睡了。悄悄出去,問常公公要了他的藥。常公公驚恐地問著我:「娘娘,皇上如何?不如奴才去請隋大人來。」
遲疑著,終是開口:「讓隋大人來,就在外頭等著。」他在氣頭上,恐他又對著他人發火。
常公公點了頭下去。
我用水化開了那藥丸,過去的時候,見他依舊睡著。
想了想,終是含了口在嘴裡,俯下身去喂他。
他的眉心微擰,很快,舌尖兒捲進來,溫柔地吞下我餵給他的藥。餵了他幾口,他突然伸手抱住我,側身滴落在龍床之上,我嚇得不輕,手中的藥碗「咣噹」一聲砸碎在地上。
他欺身壓下來,微喘著氣吻著我。
沒有睜眼,依舊一副生氣的樣子。
我看了,不免想笑。
他哼了聲,終於睜眼,在我的身側躺下,咬著牙:「有何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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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是想起了皇上的話。」
「哪句話?」
「皇上說,若是哪天出事,一準兒是被臣妾給氣的。可是今日看來,也不盡然。」
側臉,直直地看著我。
我又笑:「原來能氣到皇上的,不止臣妾一個。方才楊將軍就把皇上氣成那樣。」我頓了下,靠得他近了些,「看來楊將軍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那麼重那麼重。」
他愣了下,卻是道:「他一直是朕不敢信,不敢用的人。」
「不是不信,皇上是怕。」
一個「怕」字,瞬間讓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朕會怕他?」
「皇上怕的不是楊將軍,是先皇。皇上怕輸給先皇。」先皇逾期之時亦是才過弱冠,平內亂,定江山,他功不可沒。
而十六年過去,元氏江山表面上風平浪靜,可,那底下的暗湧,沒有人比元承灝更清楚。
伸手,環住他的身子。
他不說話,良久良久,才低言了句:「你想氣死朕。」
我怎麼捨得氣死他?
抱得他緊了些,才開口:「不是臣妾想氣死皇上,是皇上差點嚇死了臣妾。」
「是麼?」那語氣,又似乎隱著笑了。
「該讓隋大人廢了皇上的功夫。」
「可那卻是朕不能缺少的。」他嘆息,「很多東西,你若想得到,必須學會放棄。」
這,就是所謂的取捨。
有舍才有得。
可是人總是會貪心地想要在捨不得中去所得。
吸了口氣,抬眸看他,低聲道:「那皇上就把這些交給別人去做,比如,楊將軍。」
他卻忽而問我:「那朕方才,可有嚇到他了?」
怔了下,狠狠地點頭:「自然。」楊將軍的臉都白了。
他抿唇一笑,繼而轉口:「騰指了溫氏做他的夫人,還真委屈了他。」
「那皇上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