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擔心你。」他的身子還沒好,又要趕著去邊疆找楊將軍。
他抱著我:「有你在身邊,朕什麼都不擔心。」
……
翌日,出門的時候,姐姐和阿蠻追到王府門口,璿兒哭個不止。我抱著他又拍又哄,他還是哭。
「娘娘,殿下捨不得您。」阿這時哽咽著說著。
吸了口氣,瞧著她:「本宮就把他交給你了,還有姐姐,你也幫忙看著她點兒。」
她狠狠地點頭。
姐姐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非去不可麼?」
「非去不可。」看著她,補上一句,「就如那一次,你非要跟著姐夫回京一樣。」
姐姐忽而笑了,也不再勸我留下。我如此一句,再不必解釋得更多。
低頭,親親璿兒的臉,將他交給阿蠻:「來,讓姑姑抱著。」
元非錦出來,徑直上了馬車,將手中的金絲辦甲塞給他:「上回給了皇上,本就不該再還給臣弟的。您可不看看自個兒。」
我替他接了,其實那一日,他要常公公還給他,不過是怕再有人對元非錦不利,他也是替他擔心的。
馬車離開瓊郡的時候,我們帶的人並不多,只一隊打扮成家丁的侍衛,還有隋太醫隨行了。
抵達邊疆的時候,已經是元月十四,這一夜的月亮已經很圓很圓。軍隊就駐紮在橫屏鎮的西南部,我們連夜趕過去,在靠近軍營的時候,被外頭駐守計程車兵攔下了。
他只伸手,將金牌遞出去。
我才想起,這金牌當時給了隋太醫他們出宮的,如今,倒是又回到了他的手裡了。
很快,聽得有馬蹄聲傳來。
接著,傳來楊將軍熟悉的聲音:「末將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他掀起了車窗,笑著看著外頭的男子:「師父,別來無恙。」
楊將軍忙上前來:「皇上怎的來了?」他又看見他身後的我和隋太醫,越發地吃驚了,「娘娘……皇上,出了什麼事?」
隋太醫起身下車,朝他道:「將軍行讓皇上入宮,天冷,皇上大病初癒,可再病不得了。」
楊將軍一陣吃驚,忙請他入營。
請了他上座,楊將軍又命人倒了杯熱酒給他:「皇上,邊疆苦寒,夜裡,將士們都是用烈酒熱身的。」
隋太醫欲說什麼,他只端了酒杯道:「那朕就嘗一杯。」說著,仰頭飲盡了。
「皇上。」小聲叫著他,他只略笑著,低低咳嗽了幾聲。
楊將軍又道:「明日就是上元節了,末將還以為皇上在宮裡的。」
他低聲而笑:「是啊,世人都以為朕在宮裡,差點,連朕都要以為朕在宮裡了。」
楊將軍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皺眉道:「皇上隻身來邊關,很危險的。」
將手足的酒杯擱下,他開口道:「他們都以為皇上在宮裡,朕如今是去哪裡都不危險了。」
「皇上……」楊將軍疑惑地看著他。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師父,渝州一行後,朕根本未回過宮。」
楊將軍終是變了臉色,目光繼而朝我和隋太醫看來,我嘆息一聲,低下頭去。他握了握我的手,低語著:「妡兒,你和隋華元出去,朕和師父好好說說話。」
點了頭,與隋太醫一起從帳內出來。
外頭,一些士兵正小聲地議論著,似乎都很興奮,大過年的,皇帝居然親自來了,叫他們怎能不高興?
「隋大人你說,皇上會怎麼對那個人?」這個問題,我沒有問過元承灝,我不知道對他來說,是不是會覺得為難。畢竟,那是他的至親。
隋太醫怔了下,半晌,才搖頭:「娘娘,臣不知。」
「那隋大人說說你心裡怎麼想的?」在元承灝心裡,他不同於一般的大臣,在他心裡,隋華元就是親人。
他卻說得毫不遲疑:「臣和娘娘想的一樣。」
忍不住笑,好一個狡猾的隋太醫!
和我想的一樣,他怎知我心裡是怎麼想的?
繼而,又緩緩斂起了笑,那麼,我心裡是怎麼想的?
目光,跳向遠方,今夜,月光皎潔,眼睛裡看到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晰無度。
我心裡想的,只有一個元承灝。
猛地看向隋太醫,見他的目光堅定,我略怔,繼而,又想笑。
楊將軍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他的臉色不好,我看得出,隱隱的,他有些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