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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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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娶媳婦晚,男根耗沒了,無子啊!你二哥乾脆不娶,擺明了要絕許家後。就指你,精壯童男,就剩陽氣啦,兩崽子都有戲!」

「……」

這次招待宴會終於在伍六一和許百順的頻繁乾杯中結束。

許百順出了酒館就照旁邊公廁扎。許三多和伍六一在路邊候著。

許三多很苦惱地看伍六一,後者是一副要笑又懶得笑的表情,許三多終於忍不住抱怨:「說是來幫我,又不幫我說話。」

伍六一:「你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麼。誰幫得了你?你如果想留下,等老爺子出來你跟他這麼喊就行了。」

許三多:「他怎麼對我你也看見了,多說兩句上手就打。他真是我的剋星。我以為現在能好點了,可剛才他一瞪眼我渾身都不過血了……六一你不知道,我打小挨的耳光比我走的路還多……」

伍六一:「沒入伍時我信,可入了伍光數你每早上一萬二吧,就算兩萬四千步,跑兩年多,你今年二十二吧,平攤了每天幾千個耳光,真打成豬頭了。」

許三多:「你從來不跟我開玩笑,怎麼今天就開玩笑?」

伍六一:「因為覺得你好笑。」

許三多失望地看看伍六一,伍六一表情冰冷,許三多將頭轉開,決定像以前一樣忍受這樣的侮辱。

伍六一:「也因為我想告訴你,你這兩年多攢的東西根本不是你爸攔得住的,我看見他就可憐他,因為他註定帶不走他兒子。可現在我可憐你,居然會被拴條鏈子就拖走。」

許三多發著呆。

伍六一看不下去了轉身要走。而且說走是真走,大步流星就給了他個背影,而且方向是徑直回團。

許三多給噎得連叫的勇氣都欠缺,回了頭許百順正好出來。

許百順:「那一個呢?」

許三多:「有事先回了。」

許百順:「回就回。現在帶我去跟你們領導合計合計,看怎麼能帶你走。」

許三多被父親揪了一隻衣袖,苦著臉,像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進了連隊營地,袖子總算被放開,許三多拼命想從空蕩蕩的腦子裡擠出點東西,好吸引開父親正看著宿舍的眼神。

許三多:「爸,這是單槓……」

許百順:「單槓旁邊是雙槓。」許百順板了臉,許三多隻好撓撓頭。

許百順:「我還不認識這是單槓?你們領導在哪?」

許三多:「我是說……我耍個單槓你看。」

許百順:「不看。這塊咋連個人動靜也沒有?」

許三多:「那是空地……我是說,是我們連活動場地……」

許百順:「我要找人!找地皮回家圈去!」

許三多:「爸,我們連現在狀況是不太好,可它有五十七年光榮的歷史……」

許百順:「好啊。老子我打出孃胎也有五十八年光榮的歷史,比它還多一年呢!憑啥役期都滿了還不放人?說!哪個門?」

許三多隻好指指七連空空落落的門道,許百順半個磕巴沒有,抬腿就進。許三多緊跟,進門前萬般無奈地回望下剛走過的空地,眼裡寫的已經是訣別。

許百順進了七連宿舍,這裡的安靜讓他心生疑惑,仿似怕踩上地雷的鬼子。

許三多緊跟在後邊:「爸,不是不放,是我不想走……」

許百順瞪眼:「找打……」巴掌已經舉起一半,整齊的掌聲轟然而響,許百順嚇得渾身一顫。許三多也被嚇著了,嚇得簡直瞠目結舌。但凡還在這個團的原鋼七連計程車兵,全都在過道兩側站著,他們一個個軍裝筆挺,好像已經站了多久了。已經空寂了幾個月的鋼七連宿舍,頓然又聚起了至少兩個班的人。

毫無疑問,這是伍六一安排的。伍六一猛喊一聲口令:「立正!稍息!敬禮!」

眾人齊刷刷地給了許百順一個軍禮。

「熱烈歡迎許三多的父親來我連參觀指導!」眾人吼道。

許三多雖然一直愣著,可許百順卻樂了,他推開許三多,充滿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幾十號人,嘴裡說:「啥叫許三多的父親呀?老子還跟著兒子走了不成?」

伍六一馬上糾正道:「熱烈歡迎許老伯來我連探親!」

許百順得意揚揚地點頭:「不是探親,是來接人。——你們領導呢?」

伍六一:「報告許伯伯,這就是我們領導。不過我們這不叫領導,叫首長。」伍六一指的是許三多。許三多愣住了。

「嗯,首長好聽。」許百順轉頭看看兒子,生平第一次有些讚賞之色,「你管這麼多人?」

伍六一:「對啊,轉了士官就管這麼多人!」

許百順:「他不還沒轉嗎?」

甘小寧:「他能幹,就先讓他管著。轉了管更多!」

許百順:「這麼回事。」他顯得很滿意,而伍六一衝著甘小寧一瞪眼,再扯下去非得穿幫。

伍六一:「快帶首長他爸看看環境去!」馬小帥立刻把許百順架上了:「許老伯,這是我們士兵宿舍。許老伯您瞧見我們連旗沒有?這旗還是打四八年傳下來的。」

許百順能有不相信的嗎?他只剩了不住地點頭!伍六一看見許三多還在發愣,猛地就給了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還不趕緊開門去?全連的鑰匙都在你一人手裡!」

「你們……」許三多傻了。「我們串通好了,怎麼著吧?」許三多急忙開門去了。他的眼眶裡感覺有種熱乎乎的東西在流。

幾十號兵前前後後地簇擁著,這對許百順來說,大概是一輩子都沒有過的事。他得意得不知如何是好。

馬小帥拿著一個傻瓜相機,一邊走,一邊替老頭子照相:「老伯,回頭,笑一笑。」他不惜膠捲地照著。

一輛步戰車在空地上轉彎倒退,雖場地不大可也威風凜凜。這是伍六一冒著犯錯誤的危險從車庫開出來的。

許百順戴著伍六一的帽子,披著甘小寧的衣服,山大王似的冒在炮塔上扶著機槍。威風凜凜地跟著步戰車,前進著、旋轉著。

「老爺子,看這邊。」馬小帥拿著照相機前後地張羅著。

車下的兵們便都默契之極地鼓掌著,大聲地稱讚著。

「許老伯真威風啊!天生的裝甲兵!」

「您坐過摩天輪,差點坐了空中客車,可這坐過步戰車的人還真不多呀!」

許百順說:「對對,我坐過摩天輪,也坐過步戰車,還摸過重機槍,回家我跟他們說去!」

「這可都是託您老三的福啊!」伍六一說。

許百順這才回頭瞅了一眼一直在艙裡給自己託屁股的許三多。

「首長,出來跟老伯合一張吧!」伍六一看見機會成熟了,朝許三多喊道。

許三多把許百順的平衡交給另一個兵,自己從艙口鑽出來。許百順卻靈機一動,拼命想把機槍口調過來,卻紋絲不動。

甘小寧只好開啟插銷,許百順立刻把機槍掉過來,對住了剛鑽到身邊的許三多喊道:「投降!投降!繳槍不殺!」

許三多愣著,眾人都有些愕然。大家都看著許三多。

大家都看著許三多,許三多僵在車頂上,手動了動,又捏了捏拳頭:「爸,這動作我們這從來不興做的。」

老人自己舉起了雙手:「是這個?為什麼?」

許三多說:「穿軍裝的不投降!」

「對自個老爸都不行?你就這麼孝順啊?」

父子兩個僵住了。

甘小寧扯了扯馬小帥,對許百順喊道:「老伯,看這邊,快!一、二、三……」

許百順配合地轉了過來,馬小帥胡亂地又給了他照了一張。

這一天的伍六一,真是少有的活躍,他讓許三多快鑽進駕駛艙裡,讓他父親享受享受他兒子開的車!許三多二話不說就鑽進了艙裡,然後在那塊幾十米的空地上,前進轉彎,駛過旁邊林立的炮車和戰車,看起來許三多的駕駛技術著實不錯。最樂的當然是許百順了,他簡直是樂不可支了,他說:「小王八羔子真會開車?」

伍六一替許三多應著:「會開!開得好著呢!」

甘小寧忙跟著說:「都是在部隊裡學的,老伯。」

伍六一說:「他還會開這炮,打這重機槍……他還會修車,車內射擊是最難打的,可他車內能打點射。」

甘小寧說:「他是夜間射擊集團軍第一,打機槍,兩百發彈鏈一百一十七發上靶,都說他上輩子就是摸槍的……」

許百順樂得直點頭。

伍六一和甘小寧,兩人的嘴巴一直沒停,他們告訴老人,許三多是武裝越野集團軍第一,四百米越障集團軍第一,偵察兵技能集團軍第二,海了去啦!甘小寧說「最好的步兵!我們班長說話我們都服……」他被馬小帥踢了一腳,可許百順在這種事上反應賊快。

許百順眼睛瞪大了:「班長,不是首長?……你們現在把班長也叫首長?」

伍六一忙介面:「他說我。我才是班長,我說許三多不錯,這話他們都服。可我服許三多。許三多轉了士官就是首長,首長管班長。」

許三多在駕駛艙裡開著車,聽著上邊的驢唇不對馬嘴,表情古怪。

「伯伯,您讓我們……首長跟我們在一塊吧,這麼長時間都是共患難過來的。」

「是啊,您不知道我們連多不容易,真不容易。您也不知道許三多有多不容易……」

許百順一直神情不定,忽然猛力地敲打著車蓋:「停車!停車!龜兒子你有種別停!不停我直接跳!」

許百順掙開了人就要往下跳。許三多把車停住,從神情來看,他早料到如此,這裡沒人比他更瞭解他的父親。

許百順剛一下車,士兵們又寸步不離地圍了上去,許百順看來不屑於理他們了,衝許三多一指,大聲地吼道:「你,跟我走!帶我找能主事也能說理的人去!」

許三多默然地看看他們,只好跟在父親身後……

眼見已經要出車場,伍六一氣急了,顧不得禮貌,大聲地喊道:「你把他毀了!」

許百順:「我就要他成個人,我不瞎,看出他也成了人,夠了,混生活夠了。」

伍六一:「在這裡出來的人沒人想混!」

許百順打了個幹哈哈。

許三多:「算了,六一……我謝謝你們。」

「這種屁別對著我放!」他又對著那幫兵,「還有轍把老伯留住沒?」

馬小帥苦笑著:「捕俘,把老伯拿下。」

伍六一衝了許三多就是一拳,嘴裡嚷著:「還手啊!讓你爸知道,你在這長的不是混的出息!」許三多心不在焉地挨個正著。

許三多木然開始躲,伍六一拳打腳踢,風聲呼呼落點奇差。

這招還真是有用,許百順回頭,站住了:「衝我招呼呀!幹嗎打他?」

「伯伯您哪知道,許三多在我們這學得可厲害了,伍六一很厲害吧,一星期被他打七次,收拾得服服帖帖……」

「騙鬼!我兒子我不知道?」

伍六一又是力道十足準頭奇差的一拳轟過去,許三多下意識搪開,「讓我看看你要什麼!」

許三多看他一眼,開始還手,一拳擊在伍六一下巴上,伍六一站住了,擦掉嘴角流出的一縷血絲。

周圍一片寂靜,被眾人圍著的兩個人看起來忽然變得很玩命。伍六一一腳旋踢了過去,這回是全然動真格了,許三多抱住,一腳踢在他膝彎上,伍六一被甩出去幾米遠,重重撞在一輛戰車上。

許三多木然地站著。許百順很仔細地看著他,與其說看兒子的能耐,不如說看兒子神情裡濃郁的悲哀。伍六一這才費勁地從戰車邊爬了起來。

許百順:「有毛用,你們串好了的。」掉頭又走,但表情中已沒了剛才的輕狂,兒子的悲哀像是傳染到他臉上了。許三多呆呆站著,沒跟上,但神情中充滿了絕望。

伍六一突然對旁邊計程車兵說:「找磚頭!快找磚頭!」旁邊就有車庫在修,磚是現成的,七手八腳便摞了高高一摞。伍六一提起嗓門大聲喊道:「許三多,劈了它!讓你爸瞧瞧你的能耐!伯伯,您看許三多。」

許百順站住,回頭,儘可能地表示出不屑:「街頭賣把勢呢?」

「什麼都不賣,爸。只是想說……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你要的東西什麼都換不來。」許百順的話好像充滿了哲理。

「可我已經沒它不行了——爸,你看這個!」他最後四個字是吼出來的,一掌下去,磚屑紛飛,一摞磚分兩半垮了下去。還剩最底下的一塊,是燒得起了黑泡的,這種磚比死樹疙瘩還結實。許三多看看父親,許百順仍是那樣,儘可能一個嘲笑的表情。

許三多看著手裡的那塊磚,臉上的無奈突然就成了憤怒了。他說:「爸!你看我!」他把那塊磚拍在自己額頭上,在許百順的驚呼聲中半塊磚飛了出去,另半塊磚抓在許三多的手上。腦袋沒事,許三多伸手抹去額頭上的磚屑。

許百順:「你……跟我耍橫?」

許三多死死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睛裡單調到只剩下執拗:「不是。偵察兵都練過頭,可我不是要說這個。爸,我從小就不知道怎麼跟您說話,現在有句話真想說的時候,只好這麼說。」

許百順也死死盯著兒子,眼睛裡是與許三多同一血源的執拗。一時間似乎只剩下父子兩人了。

「你是怎麼著也不跟我回去了?」許百順問。

許三多點了點頭,他看看周圍所有的戰友,那些人寂然:「我離不開他們。」

「你爸你哥,加一塊還不如他們?」

「不止這個。我好容易明白點人生,知道它特別該去珍惜。我今年二十二歲,我想不起別的地方可以讓我好好過這幾年。」

許百順從許三多的臉看到許三多的腳,從許三多的腳邊看見一小攤血,再看回許三多的手上,許三多腦袋沒破,手可破了,血從指尖上往下滴滴答答。

再看看伍六一,看看甘小寧,看看馬小帥,看看周圍的兵,終於嘆了口氣:「你們對他這麼好,幹嗎不給他把手包上?」

馬小帥先就歡叫了一聲,幾個兵同時擁上,手絹紙巾齊上,把許三多一隻右手給包了起來。而這時,許百順已經走開了。許三多看著父親,忽然喊道:「爸,您上哪?」

許百順回答說:「我,回家去!」

許三多嚇了一跳,掙開了身邊計程車兵,朝父親蒼涼的背影追去。許百順說:「你二哥給我看他的錢,說他用不著兒子;你給我看你的兵,說你不要兒子,我不回去幹啥?」許三多央求著:「爸,您別走。」

「住這讓你們哄著,我心煩。」

「爸,我送您。」

「老子不用人送。你再跟我身邊,我就揪你回去。」

許三多猶豫著停下了,看著父親大步流星地走遠。

許三多幾個兵從門口追出來,許百順已經在登記室取了自己的包走遠。許三多在後邊跟著,甘小寧捧著他那隻傷了的手。伍六一神情很沉鬱。

許百順上了路邊的一輛公共,走得可稱義無反顧。

〖htk〗在和爸爸的無數次交戰中,我生平的第一次勝利更像一場慘敗。〖ht〗

他們看看天色,黑了,七連的人已經很少能聚在一起,但也到了各忙各的時候。大家紛紛回了各自的連隊。伍六一又恢復了以往專為許三多準備的冷麵。伍六一橫他一眼,徑直走,許三多跟上做了雙人成行。

〖htk〗六一因為私自動用裝備被記過一次,他軍事生涯上的唯一一次。他笑著跟甘小寧說,判輕了。六一不說話,但總想扛起一座山。〖ht〗

一個月後,他終於轉成了士官。

許三多知道,他會繼續這段軍事生涯,直到軍隊有一天像對史今那樣,說:「你走吧,我們需要更好的。這地方有無數人在走同樣的路。」

許三多戴了三年之久的列兵銜,終於換成了一級士官。宣誓那天,是在團部禮堂。看著許三多士兵銜換成了一級士官,一邊的團長王慶瑞若有所思地揉著下巴。

王慶瑞:「這兵看物資多久了?」

幹事:「整半年。」

王慶瑞:「有什麼突出表現嗎?」

幹事:「沒有,平平常常。」

王慶瑞看著臺上那個平靜如水計程車兵感慨。平平常常,那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啊。

許三多仍然在七連掃地,轉成士官對他來說並沒太大區別,一樣是看守、維護、打掃,和以前一樣。掃帚從地上劃過,軌跡沒有重複,也沒有錯漏,許三多安靜地做著這繁瑣的事情。

〖htk〗費盡力氣才爭來繼續在七連掃地的權利,以前最難忍受的孤獨也就變成了平靜。它不再是落在頭上的命,而是我爭來的,值得珍惜。〖ht〗

許三多仍然是獨自一人在跑步,但不再呆滯,眼睛很活躍地觀察著其他佇列的情況。甘小寧活躍地向他擠眼,伍六一仍形同陌路,面無表情。

〖htk〗轉了這麼大彎後得到的東西叫平常,什麼都沒有變,只是不再心煩意亂。不怕失去,不怕得到。〖ht〗

他超過那幾個老戰友的佇列,跑開。一輛有著奇怪標誌的越野車與他擦肩而過。

那輛越野車成了操場上兩名執勤目光的焦點。車自己停了下來,搖下的車窗裡露出戴著墨鏡的特種兵指揮官鐵路,他自己開車。

執勤肯定會先看到鐵路肩上的上校軍銜,但敬禮的時候他仍對著那兩套見所未見的軍裝有些疑惑。

「團部在哪?」

「右拐,到頭東行一百米。」

「謝謝。」

鐵路的車開走了,那兩名執勤竟然弄不清楚他的軍種了。

王慶瑞正在看著面前的一摞士兵簡歷,手上拿的正是許三多的簡歷,鐵路進來了。

許三多簡歷上的最後一款,仍是鋼七連駐守。

鐵路敲門進來了。

「坐。」王慶瑞說著扔盒煙過去,「煙,等我這看完。」

鐵路:「少來了。」

王慶瑞:「什麼?」

鐵路:「你我,或者互損,或者玩笑。可你現在一副公事公辦的臉,是想看看我的反應好下藥吧?我可不信該看的資料你現在還沒看完。」

被戳穿的王慶瑞絕無難堪,資料往桌上一放,先用個鎮紙壓上。

王慶瑞:「好吧。師部通知是接到了,可我準備討價還價。」

鐵路:「好吧,我也是一路算盤打過來的。」

王慶瑞:「嗯,話說前邊,有幾個兵我是絕對不給的。」

鐵路:「嗯,那我也先說,有幾個兵,我就是衝他們來的。」

王慶瑞:「好極了。你是要拿師部的命令壓我嗎?」

鐵路衝王慶瑞那個好鬥的表情微笑,並且把他的茶缸子拖過來喝了一口。

「先別生氣,」鐵路敲敲鎮紙下壓的簡歷,「你當寶貝護著的那幾個在我眼裡還未必合格呢。」

王慶瑞:「對對,適合裝甲兵的未必就適合特種兵。」

鐵路:「別忙轉移。不分兵種,好兵就是好兵。我只想告訴你不是帶著繩子來搶人……怎麼樣?我只希望你我公平一點,下星期在貴團西面的草原演習場上能看見他們。」

他又一次敲敲那摞簡歷。王慶瑞也看了看那摞簡歷,心情有些沉鬱:「你會看見他們。你我的公平小事一樁,對他們一定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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