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一耀,頗為壯觀。一進入進德坊,就聞暗香傳來,蕭布衣四下尋去,見到不遠處臥雪寒梅點點,孤傲開放,散出淡淡的幽香。
記起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兩句的時候,蕭布衣突然想到,形容女人的時候世人多用花卉比擬,如果說蒙陳雪是空谷幽蘭,絕代佳人的話,那裴茗翠無疑就是嚴冬寒梅,孤傲淡香,任憑世風冰凝,卻還是不屈不撓的執著。那貝培呢,蕭布衣又想,這是朵帶刺的玫瑰,不好採摘的。
亂想的功夫,下人已經帶著蕭布衣來到一個大院裡面,這裡的佈局居然和馬邑地裴宅大同小異,典雅勝過富麗,一眼望去,百年老樹花稜窗,冬陽暖暖入正堂,遠遠望去,大堂處一桌几椅,簡單處流露著華貴和凝重,裴茗翠正陪一人說話,見到蕭布衣走進來,早就哈哈站起,快步迎了過來,欣慰的望著蕭布衣道:「蕭兄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呀。」
蕭布衣四下望了一眼道:「這裡如果都是蓬蓽,我那住的地方估計只能用狗窩來形容了。」
裴茗翠笑,扭頭道:「世南,你說蕭兄是不是很有趣的那種?」
大堂內坐著的正是虞世南,這多少讓蕭布衣有些詫異,因為根據他的瞭解,虞世基和裴閥向來不和,這有情可原,因為二人都是爭寵地妃子般,利益衝突,可看起來裴茗翠和虞世南關係居然不差。
虞世南也是站起來拱手道:「蕭布衣這個人比較死板,不解風流的。」
「難道說你解風流?」裴茗翠哈哈大笑道:「若說風流,我認識的男人中,不能說一個勝過一個,只能說一個比一個更木頭一些。」
三人調侃中落
等丫環送上清茶,裴茗翠一按桌子上的一個按鈕模樣上一個鶴形的雕塑張開嘴來,噴出茶水,裴茗翠用杯子接過,遞給了蕭布衣。
見到蕭布衣有些訝然的望著這個設計,裴茗翠道:「蕭兄,我知道你不拘小節,所以也就沒有找丫環來服侍你。」
蕭布衣接過茶水,又看了那個雕塑一眼,這才道:「服侍倒是無關緊要,我只是沒有想到裴小姐聰明非常,居然設計出如此巧妙供水的東西。」
這個供水系統以蕭布衣眼光來看,和他那個時代地液壓水壺類似,如果是在千年後,很尋常的東西,可他沒有想到千年前竟然也存在。
「我是不行的,」裴茗翠連連擺手,「這個東西是將作監大匠廖軒的手下做地。當初建東都之時,聖上以宇文愷為大匠,召集全國十數萬工匠來到的東都,主要歸工部排程,將作監使用,就有很多人相當的聰明,這個呢,就是他們做出來的。不過別人都說這個供水的東西沒人服侍,不顯華貴。也就棄之不用,我卻覺得方便,自給自足自得其樂,也就留了一套,我想就算全東都,這東西恐怕也就我這才有吧!」
虞世南笑道:「裴小姐接受新鮮事物很快。怪不得聖上喜歡。」見到蕭布衣若有所思地樣子,虞世南問道:「蕭兄,難道你不這麼覺得?」
蕭布衣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道:「有些東西構思巧妙,卻也要有人欣賞才好,比如這個供水的東西,要非裴小姐賞識,我只怕別人都是覺得一無用處。那工匠雖巧,無人賞識也是悲哀。」
他其實想說的是,任何一種發明,除了構思外,用途和環境也是必不可少,這種發明在這個時代,只是得個不夠奢華,少人服侍的評語,也算是個悲哀。不過古往今來,莫不如此。很多先進的東西被視為妖術奇談怪論,自己的雕版印刷好在碰到了虞世南,不然多半也是中途夭折地。李靖發明的東西雖巧,不過也要與時俱進,任何一種發明都是經過點滴改造,經驗積累。絕非能一蹴而就。
「其實工匠多巧,不過世人來形容就是奇技淫巧,」虞世南點頭道:「這就是說,在很多人眼中看來,除了日常所必須用的東西外,其餘的技術和發明都是人慾而已,多有正統牴觸。李春的趙州橋能成,是在於實用。可前幾年的勃利和可攜帶式水漏計時器卻被人認為華而不實,有違常規,終於還是沒有得到廣泛的應用。」
裴茗翠也是搖頭道:「世南說的一點不錯,聖上地很多主意其實在我看來。也很不錯,不過還是反對的人居多。他見波斯的勃利不差,就讓工匠學做,本來將有大成,後來卻被百官說成華而不實,再加上這幾年他心情不好,也就把這東西放到一邊,如今只算半成,也是遺憾。」
見到蕭布衣目瞪口呆的樣子,虞世南笑道:「蕭兄怎麼了?」
蕭布衣知道趙州橋,也知道李春,倒忘記了他和自己現在一個時代,至於千年的東西如此巧妙先進,更是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只是想到玻璃好像是在自己那時候才得到廣泛的應用,蕭布衣實在哭笑不得,暗想戰爭動亂害人不淺,如果楊廣稍微節省些,千年後國家的發展建設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我倒覺得勃利的確華而不實,」虞世南說道:「這個遠遠不如蕭兄發明的雕版印刷更為民使用。」
「蕭兄地雕版印刷也是一絕,不知道你對勃利一事有什麼看法?」裴茗翠微笑問道。
蕭布衣想都不想就說道:「勃利的用處當然很大。」
「什麼用處?」虞世南好奇問,「我只見到好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