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布衣辭別了李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他和李靖交往看似平淡如水,卻是相印在心。他在東都結交之人,最沒有利益攸關的也就是李靖,他只有見到李靖之時,才知道這東都並非一個諾大的染缸,所有的人進去都是換了裝扮出來。
他知道雖然中原烽煙四起,可李靖這次絕對會有驚無險,這就是歷史,妄想改變地人有地時候卻不知道還是依循歷史而已。
從喜寧門迴轉,他本可以徑直迴轉太僕府,只是見到路上張燈結綵的喜慶,突然意識到,沒有幾天,就要過新年了。
他要在這千年之前,過上第一個新年,他還能過上幾年,他不清楚。見到一張張滿是喜慶的臉上充滿了過年地渴望,蕭布衣知道,百姓盼的不過是平平安安罷了。
見到一小孩子街頭玩耍,蕭布衣突然想起了小弟,他也還是個孩子,卻只能在艱辛中掙扎,蕭布衣想到這裡,不再猶豫,策馬直奔慈惠坊,還記得趙老爺住的地方,催馬沒有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聽到身後馬蹄聲響,回頭的時候有些詫異,差點把手上的藥箱丟到了地上,「蕭大人,是你?」
那人四十上下,長的不差,配上驚詫的眼神,看起來倒也道貌岸然的樣子。赫然就是上次蕭布衣硬請地遊神醫。
「遊神醫也在,」蕭布衣笑著跳下馬來,對遊神醫主動出診猜測道:「難道是趙老爺家人有恙,這才請神醫出診?」
遊神醫微微有些臉紅,「回蕭大人,不是這樣的,我這次是去趙老爺家看望小弟。」
「哦?」蕭布衣這次真的出乎意外,急聲道:「小弟病還沒好?」
遊神醫打了個冷顫。「好的差不多了。我是再去看看。穩妥些。」
蕭布衣大為奇怪,幾乎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因為以他評斷來看,這個遊神醫絕對不像是那種幡然醒悟的型別。可人家做好事,蕭布衣總不能冷嘲熱諷,讚了句,「遊神醫妙手仁心。實乃百姓之福。」
遊神醫一張臉紅彤彤的有如冬日的暖陽,「蕭大人過獎了,孫親衛已經吩咐過,一定要把小弟病看好的。我,我算是逼不得已吧?」
說到這裡地遊神醫有些自嘲,蕭布衣卻有些佩服孫親衛地周到,暗道這傢伙要是管家地話,那絕對是面面俱到。當初董中將對自己說。若是為無憂解決了難題後,武侯府最少有十數人可以供他吩咐,這些人都是不差。若是能夠拉攏過來,也是大有用處。
蕭布衣忖度的功夫和遊神醫已經到了趙宅,下人見到遊神醫,問都懶得問一聲,就是向柴房指了下,「人在。」
柴房四周頗為整潔,想必是趙老爺也不敢太過怠慢禁衛軍的親戚。蕭布衣倒是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的邀請會不會打擾他們平淡的生活。
遊神醫點點頭,和蕭布衣輕手輕腳的到了柴房,敲了下門,「婉兒姑娘,方便進來嗎?」
柴房‘咯吱’響了聲,婉兒開啟房門,有些欣喜道:「遊神醫,快請進。」突然發現遊神醫身後是那個夢中縈繞的身影,婉兒以為自己是做夢,呆了下,「蕭大哥,蕭公子,是你?」
蕭布衣不等回答,就聽到柴房裡小弟高聲道:「大哥哥來了?」緊接著喊聲地是一個弱小的身影撲過來,蕭布衣一把抱住,高舉了三下,見到小弟面色紅潤,早非當初羸弱的樣子,不由欣慰。
「小弟,快下來,蕭公子他……」
「姐姐,你沒事總是叫著蕭大哥,怎麼大哥哥來了反倒變成了公子?」小弟俏皮的問。
婉兒有些臉紅,呵斥了句,「沒大沒小。」
蕭布衣微笑放下了小弟,小弟卻又撲到了遊神醫的身上,「神醫,快看看我今日的病如何了?」
本以為遊神醫多少會有些厭惡,沒有想到他也學著蕭布衣抱起了小弟,微笑道:「小弟最近一天好過一天,我總算不辱使命。」
「遊神醫是天底下最好的神醫。」小弟調皮的向姐姐眨眨眼,「姐姐除了為大哥哥做了鞋之外,也給遊神醫做了兩雙鞋,我去給遊神醫拿。」他飛快地取了兩雙鞋過來,遞給了遊神醫,大聲道:「遊神醫,這是我姐姐給你準備地新年禮物,希望你不要嫌棄。姐姐說了,神醫給我們看病的恩情,我們這輩子都是難以報答的。」
遊神醫嘴角抽搐下,緩緩地接過兩雙鞋來,坐在椅子上比劃下,輕聲道:「很合腳,謝謝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