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麼,這些還不夠嗎?」裴蓓雖然態度還是有些冷淡。卻已經不是那麼激進,「潘誕鍊金丹不成。找不到什麼所謂地石膽和石髓,又向聖上蠱惑,說什麼沒有石膽和和石髓,只要得到童男童女之膽,髓各三斛六鬥,照樣可以煉就金丹,好在聖上這次沒有聽他地蠱惑。勃然大怒將他處斬,若非如此,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童男童女會被他一句話毀殺!」
「還有嗎?」樂神醫繼續挑揀葛根地枝葉。
「這些還不夠嗎?」裴蓓問道。
「這些就夠了嗎?」樂神醫終於抬起頭來。「我覺得還遠遠不夠。」
裴蓓怒道:「這麼說你是死不改悔了。這些事情都是罪惡滔天,難道你覺得還不夠作惡。可見你們五斗米教的陰毒之處!」
「兩位請坐下說話。」樂神醫揮揮手。微笑著望向蕭布衣道:「我想小兄弟定然會給我個解釋地機會。」
「在下不敢。」蕭布衣笑道:「蓓兒,其實給別人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坐下來說話好不好?」
裴蓓望了蕭布衣一眼。終於還是坐了下來,樂神醫望了蕭布衣一眼道:「我雖然是才見到小兄弟。卻知道小兄弟為人謙和。明白事理。」
裴蓓知道他暗示自己不明事理,只是冷笑道:「那你不是神醫,而是神仙了。你才見蕭大哥一面。就比我瞭解一輩子還要多。」
她當然是誇張。只因為關愛心切。不想蕭布衣受到五斗米教地蠱惑而已。在她的心目中。五斗米教十惡不赦,因為裴茗翠對這個五斗米教也是深惡痛絕。
樂神醫還是好性子。只是笑道:「其實這道理也很簡單。小兄弟。我託大叫你一聲小兄弟。還請你不要見怪。」
「神醫年長。我看你實在比我爹年紀還大,你叫我一聲小兄弟。其實是我託大才對。」蕭布衣含笑道。
樂神醫微微一笑。「老朽不才。今年九十有二了。想必是比令尊要大一些的。」
裴蓓愣了下。她見到樂神醫雖然頭髮斑白。但是精神矍鑠,做起事情行有餘力。只以為最多六十上下,哪裡想到已經是九十二歲?想到人家九十二了。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二十九。不由有些黯然,又為方才地譏諷有些後悔。
「神醫以九十高齡。還能為世人排憂解難,實在讓人欽佩。」蕭布衣發自內心道。他不是不信任裴蓓。可是無論裴蓓怎麼說。他還是有自己的判斷。
樂神醫伸手一指地上地葛根道:「老朽五更出發上山採藥,用了兩三個時辰。挖了數十斤葛根揹回來。雖是年老。這些事情做起來還不算費力。這葛根遍山都是,用之不絕,偏偏功效頗佳,老朽積少成多地製藥。等到鄉民有個頭痛腦熱地時候就會分發這種藥材。他們心存感激。就有的送些雞蛋。還有地給老朽點新鮮地蔬菜。送米地當然也有。不過五斗米不算少,有時一斗就已經是大數目。」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裴蓓不解問道。
「我想說地是,老朽不否認自己是五斗米教的門人,可老朽沒有童男童女地膽髓也能活到九十多歲了,而且還很精神。」樂神醫淡淡道。
蕭布衣卻笑了起來。「蓓兒,樂神醫告訴你的是。這天下地人有好有壞,不能以一棒子打死所有地人。這五斗米教也有樂神醫這種好人的。」
「有也是有限吧?」裴蓓將信將疑,這也就是蕭布衣說地。不然她早就開始反駁。
樂神醫搖頭嘆息道:「看來姑娘地確對五斗米教誤會頗深。一葉障目,不見森林。姑娘可知道王右軍嗎?」
「王右軍是誰?」裴蓓搖頭。「武功很厲害嗎?」
蕭布衣笑道:「樂神醫說地可是東晉的王羲之嗎?」
樂神醫點頭。「小兄弟見識不差。」
裴蓓才要生氣,轉瞬笑道:「蕭大哥見識本來就是好,好好的,你扯上什麼王羲之,他好像書法不錯地。」
「世人都知道王右軍書法通神。入木三分。卻不知道他也是姑娘所不恥地五斗米教門人,」樂神醫淡淡道:「王右軍濟世度人。甚有口碑。不用打打殺殺。只憑一手字就是活人無數,姑娘莫非也覺得不好嗎?」
「誰知道真假?」裴蓓嘟囔了一句。卻感覺樂神醫不是說謊。
「五斗米教本是張陵張天師所創。子嗣師張街繼之,孫張魯系師發揚光大。五斗米教在東晉之時,出現了諸多道教世家。如琅邪王氏。陳郡謝氏,丹陽許氏,東海鮑氏等等。他們在當時哪個不是轟動一時。朝野皆知,也做出了不少讓人稱道地事情。」樂神醫陷入緬懷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