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想要追趕,卻被早早的甩脫,只能駐足不前,眼看歷山飛等人如飛而去,不見了蹤影,突然大笑了起來。
說話的盜匪突然望向身旁一人道:「蕭大人,你這計策果然不差,不過我也是嚇的一身冷汗,生怕歷山飛看出了破綻。」
一直沒有出聲的一個盜匪摸去了臉上的泥垢,赫然就是蕭布衣!
「歷山飛惶惶如喪家之犬,草木皆兵,早就沒了分辨,再說我這計策只有薄情寡意之人才會上當,若是我等,就算飛蛾撲火也會去太原城看個究竟。」
眾人都是大笑,又等了片刻的功夫,李靖率大軍已經到來。蕭布衣迎上前去,大略說了遍,李靖微笑點頭,「總管這計行險,卻是少了我很多麻煩,不然歷山飛負隅頑抗,要打也是費力。既然如此,我們不追歷山飛,先是直取太原,打賊匪個措手不及。歷山飛已走,我們就派數百兵士化裝成盜匪,先去敵營散佈歷山飛的死訊,敵兵自然不戰自亂,一舉解了太原之圍。」
蕭布衣含笑道:「副總管所說正合我意。」
二人相視而笑,默契在心,領軍已經向太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歷山飛縱馬狂奔,聽到身後追兵蹄聲漸遠,突然大叫一聲,勒馬不行。
眾人都是問道,「大將軍,怎麼了?」
歷山飛張嘴卻是吐出一口鮮血,慘然道:「我等又中了蕭布衣李靖的詭計,他們若是解了太原之圍,這刻趕去太原城那是畫蛇添足,路上那些逃命的義軍多半是蕭布衣派人假扮,只想騙我等不去太原城,他們趁機帶兵解圍。」
眾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歷山飛卻是仰天長嘆道:「山西有李靖蕭布衣鎮守,看來已無我歷山飛的立足之地!」
二百零七節肥肉
邑縣,位於雀鼠谷正中。
從太原徑直到關中,要經河東,可要到河東,先過雀鼠谷。
在呂梁,王屋山脈夾迫下,雀鼠谷實為連線太原和河東的要道,地形狹窄崎嶇,而霍邑縣因在雀鼠谷正中,是為要道的關卡,當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李淵此刻就在霍邑城,緊鎖眉頭,心中焦慮。
他這個撫慰大使並不好當,看似榮耀,卻和東都的衛尉少卿差不多,華而不實,外強中乾。
太原城被圍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到李淵耳朵裡面的時候,他只能感慨老天對他實在是刻薄。他身為皇親,可一輩子都是被皇帝取笑的物件,他姓李,可東都李閥的倒臺後,他是唯一李姓官員中不降反升的人,別人都是豔羨稱奇,他卻心知肚明。這固然要歸功老三李玄霸的捨命,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卻是,志大才疏的楊廣從來就是從心底瞧不起他。
被瞧不起有時也是福氣,李淵想到這裡的時候,心中未免有些悲涼。過了年,他也算是土埋半截,他只以為在楊廣的手下,這輩子混個善終已經算是不錯,沒有想到楊廣竟然讓他當個河東山西撫慰大使,這是個有名無實的官銜,其實哪個掌握兵權的人都是看不起他。只是這也是個事情很多的官銜,前段時間他才打敗了龍門的毋端兒,轉瞬又趕上雁門之圍,他辛苦招募了救援之兵。不等到了太原,卻被蕭布衣拔了頭籌,好在李世民總算勤王有些功勞,他算是無功無過。可轉瞬地功夫,歷山飛又是攻打太原城,他不能不救。
如今天下大亂,不僅是山東,河北,河南等地烽煙四起,甚至開始波及到了山西要塞之地。李淵想到這裡的時候,握緊了拳頭,看來這天下已經由小亂變成中亂了。如今,要是隋室一倒,這天下轉瞬大亂,他不為隋室著想,總要為李家想想的。可如今蕭布衣身為右驍衛大將軍,掌管河東,山西一帶,不問可知。這是聖上的一招棋,他扶植起蕭布衣來對抗關隴諸閥,說不定也讓他順便的監視自己。蕭布衣贏了也是根基不穩,不用太過忌憚,蕭布衣輸了對他楊廣而言,不傷筋骨,大不了另外再找一個人背黑鍋了。關隴諸閥想必也知道了皇帝的用意,不然也不會雁門之圍出兵緩慢,歷山飛諸賊作亂坐視不理。聖上雖是天子,可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爹,孩兒想請一隊精兵突襲歷山飛。」李世民不知何時走進來,大聲道。
「胡鬧。」李淵的沉思被打斷,不由呵斥道:「世民,你現在越來越不懂事,怎麼自己帶幾百兵就敢孤軍殺入雀鼠谷,要不是為父帶兵隨後趕到帶你回到霍邑,你此刻說不定已經送命了。你知不知道?」
李世民有些不服道:「爹,我覺得你實在太過謹慎。歷山飛這次不過是群流寇。有什麼能耐,如果我來帶兵。早早的到了賈胡堡,據險而守,何必在這裡受困?如今被歷山飛搶了西北數十里的賈胡堡,反倒憑險和我們對抗。城中兵士不過兩千,不攻不守要等到何時?如今歷山飛援軍絡繹不絕的趕到,雖是按兵不動,可攻下太原城,難免不會徑直南下,到時候我們固守地霍邑首當其衝,孤軍無援,遲早守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