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百姓譁然,痛罵狗賊,有地撿起土塊碎石向牆頭扔了過去,可城牆實在太高,何況還隔著護城河,又如何扔的到?但百姓的群情激憤不言而喻,劉長恭見狀更是不肯開城,高聲道:「蕭布衣,你身為朝廷的右驍衛大將軍,卻帶著一幫人想要造反。實在辜負朝廷的器重,速速退卻,束手就擒,我可向越王說情,如果不然,只怕跟隨你造反之人無一人能夠活命。」
百姓更是憤怒,堅定了這小子該死的念頭,蕭布衣心中暗想。老子就希望你這麼說,這場請見也絕非你這小子能攔得住。你越是阻止,就越證明了百姓地論調,也就越讓百姓支援自己。世上總有這種人,只是一時鬥氣,看著眼前的蠅頭小利,卻忘記了大局所在。
「劉郎將,我們並非造反!」解釋地不是蕭布衣,而是舒展威。舒展威就在蕭布衣的身側,皺著眉頭。大聲道:「如今黎陽倉被佔,洛口倉被佔,方才有軍情稟告說回洛倉又被盜匪佔領!洛陽周圍已無糧倉可用,諾大東都何以生存,請問越王何以對之?兵荒馬亂之際,盜匪橫行。已經殺到東都城內,囂張氣焰令人髮指,而東都二十多萬精兵按兵不動,任由瓦崗盜匪橫行。請問皇甫將軍有何感想?今日瓦崗盜匪來攻,已經輕易攻破外城,百姓受盡苦累。請問朝廷是何看法?今日瓦崗眾匪輕易破了外城,燒殺擄掠,若非蕭將軍出來抗擊,早讓他得手而去,請問這時候皇甫將軍在哪裡?今日……」
「夠了!舒展威,你想反嗎?你可知道,只憑今日之言。你就是砍頭之罪?」劉長恭怒喝道。他是虎賁郎將。舒展威是虎牙郎將,若論職位相若。可他守內城。又和皇甫無逸交好,朝中地地位比起舒展威自然要高上一些,兵敗洛口後,越王急需用人,只罰了劉長恭的俸祿,卻沒有免去他的職位,畢竟這種郎將地軍事才能,是尋常百姓和兵士不能替代。這時候聽舒展威舊事重提,又說洛口倉一事,難免有被揭瘡疤的隱痛,不由惱羞成怒。
舒展威並不畏懼,上前一步道:「舒展威並不想反,這裡所有的百姓也不想反,舒展威怕死,可若是能以死換取越王地醒悟,舒展威雖怕死,可願死!」
他話語鏗鏘有力,斜陽一照,拖了長長的影子出來,悲壯淒涼。話音落地,舒展威已經緩步向東城的方向走過去,雖不快捷,但從未停頓。
蕭布衣見到舒展威長長的影子,心中微顫,抬頭望過去,心道原來已近黃昏。
這一天過地好快,眾人多半都是餓著肚子,可這時候,胸中一股憤懣不平之氣充斥,沒有誰會感覺到飢餓。心思轉念,蕭布衣快步上前,已經走到舒展威地身邊,微笑道:「要請命,怎麼能忘記了我。」
他在城兵虎視眈眈下,卻如閒庭信步般,視生死於不顧,舒展威心下敬佩,沉聲道:「蕭將軍,聽你年少成名,展威本不信服,可經今日一事,展威就算去死,結識了你這種將軍,也是值得。」
蕭布衣沉聲道:「越王雖是年少,卻是聰穎,明大是大非,我信他必定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要請命,算上我!」張小牛竄了過來,和蕭布衣並肩,見到蕭布衣望過來,不由退後一步,喏喏道:「蕭將軍,我知道我不配……」
蕭布衣伸手挽住張小牛的手,微笑道:「像你這種輕生重義地漢子,任誰都要仰頭視之,何來不配?!」
得蕭布衣一語評價,張小牛容光煥發,胸中驀然有了諾大的勇氣,並肩和蕭布衣一起,再無話語。或許這時候,什麼豪言壯語也比不上站起來、站出來要重要!
三人並肩而行,冒著被萬箭穿心的危險,全不畏懼。身後終於有了動靜,先是將領一個個站出來,然後是兵士,接著是商賈百姓,眾人地腳步不再急促迫切,而變得沉凝有力,宛若山嶽。這時候的他們,眾志成城!邊,弓箭射程範圍之內,劉長恭城頭冷笑道:「蕭布衣,你犯上作亂,聚眾造反,威脅東都的安危,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舉起手來,劉長恭大聲道:「放箭!」
他手勢一落,東都百姓稍有慌亂,蕭布衣卻是動也不動,城頭卻沒有利箭射出。
劉長恭扭頭望過去,盯著身邊的弓箭手。惡狠狠道:「你們做什麼,也想造反嗎?」
弓箭手喏喏道:「劉郎將,下面是……自己人!」劉長恭可以硬下心腸,守城的兵士卻不能,因為他們的親人也在外城居住,這城外請命之人就有他們地親人,試問如何下得了手?再說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些守城兵士早就憤懣已久。其實也想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可偏偏碰到皇甫無逸這種只顧爭名奪利,卻是不思進取地主兒,早就心中不滿。蕭布衣等人為民請命,稍微有點良心地兵士都是不忍放箭。
嚓的一聲響,劉長恭已經拔出腰刀,怒聲道:「我再說放箭,若有敢不從者,立斬。」
他單刀舉起,寒光森然。牙縫中迸出兩個字來,「準備……放……」
「不能放箭。」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劉長恭霍然回頭,「大膽!是誰不讓我……」只是臉色陡然變的恭敬,還刀入鞘道:「原來是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