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牛口在東北,方山在南方,你四路大軍卻非甕中捉鱉之勢。」黑衣女子皺眉道:「東南有極大的缺口,只怕瓦崗軍會從那個方向敗逃。」
蕭布衣眼中閃過狡黠的笑,「他們逃了更好,我現在只擔心他們不逃。如今瓦崗眾之所以還能為亂,一在李密,一在洛口倉。他們若失洛口倉,憑李密通天之能,也再不能興風作浪!瓦崗盜匪雖不是朝臣說的什麼飢賊盜米之徒,可畢竟以糧食為根基,沒有洛口倉,他們怎麼活得下去?」
黑衣女子輕嘆聲,「雖然我很多事情並不瞭然,但看來李密不免還是要敗在你的手下。」
蕭布衣心中微動,「這件事情,不知道天書可有記載。」
黑衣女子凝望蕭布衣良久,搖頭道:「我不知道。」
二人又是默然,蕭布衣卻是呼哨一聲,月光如飛從遠處跑來,身邊跟著黑衣女子的坐騎,二人翻身上馬,徑直向東行去。
「回東都嗎?」黑衣女子問道。
蕭布衣點頭,又是搖頭,「回東都之前,我要先去見一個人。」
黑衣女子點頭,也不詢問,突然道:「蕭布衣,你既然有虯髯客相助,我暫且可以放心。他若迴轉後,我想離開一段時間,做一件事情。」
蕭布衣詫異,「你要去就去,我當不會阻攔,可你要去哪裡,是否需要幫手?」
黑衣女子輕嘆道:「蕭布衣,你到底是個什麼樣人?」
蕭布衣愕然,「你此語何意?」
黑衣女子半晌才道:「其實我對你本來很是惱怒,殺符平居地機會不多,卻被你輕易錯過,究其根本卻是你起了疑心,這很讓我失望。可聽你解釋後,我又覺得可以接受,畢竟你和我不同,你現在遠比我負擔要重,想的要多。我親眼見你一步步的把李密逼到了絕境,手段無不用極,可你對朋友都是不差,我想……就算有些用意的見到你,只怕也會改變初衷。」
蕭布衣不肯錯過黑衣女子所說的每句話,半晌才道:「謝謝。可你想必還是生氣了,不然為何要離開?」
黑衣女子反問道:「我可問過你天機的秘密?」
「沒有。」蕭布衣搖頭。
「我可問過你如何對付李密?」
「也沒有。」蕭布衣苦笑。
「那我好像也從來沒有問過你。虯髯客為何會認識符平居?」
蕭布衣只能道:「我也不知道張大哥為何會認識符平居,你說的沒錯,你本來沒有問過我什麼。你自然也可以不答任何問題。」
「你其實太聰明了些,很多事情別人或許沒有說出,你卻已經替他們想到。」黑衣女子望著遠方地黑暗。沉聲道:「我其實只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只吃白飯?」
蕭布衣半晌才道:「可能是為了練功、或許是為了減肥……」
他竭力想把氣氛搞地輕鬆些,黑衣女子卻是苦笑道:「減肥?你可知道,我小時候,吃地都是什麼?稻糠夾雜著雜草。有時候,豬都不吃!我小時候,最大地願望就是能吃一碗沒有稻糠的米飯,可那要求卻是奢求……」
蕭布衣沉默下來,若有所思的望著黑衣女子,似乎離她又近了幾分。他從來沒有聽吃白飯地女子說過心事,她是個淡漠的人,但她今天為什麼要說?
「我小時候。吃過田地裡一切能吃的東西。那年大旱,顆粒無收,轉瞬就是瘟疫,病死無數。我只能在田裡找些蚯蚓、老鼠來充飢……可蚯蚓也不肥,老鼠身子和尾巴差不多粗細。」黑衣女子漠然地笑,看起來更像是憂傷,她說地口氣平平淡淡。蕭布衣想到蚯蚓也不肥這幾個字的時候。又感覺黑衣女子波瀾不驚地語氣,一陣心悸。
黑衣女子繼續道:「有一次。我娘餓的受不了,甚至對我說,思楠,娘若是死了,你就把娘吃了,那還夠你活上幾個
蕭布衣霍然扭頭望過去,只見到黑巾已溼,黑暗中,女子淚光瑩然。蕭布衣心頭微顫,他見過太多女人會哭,可從來沒有見過黑衣女子哭過,在他看來,黑衣女子冷漠的如雪山冰窟般,可他從未想到過,原來她也有過如此悲慘的經歷,或許,她的冷漠不過是對於生死的看透。
思楠?原來吃白飯的女子叫思楠?蕭布衣暗自想到。
黑衣女子沉默了良久,蕭布衣只是默默的傾聽,夜幕降臨,蒼穹被黑暗籠罩,幾點星星眨呀眨地,釋放著微不足道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