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會品茶。」蕭布衣歉然道:「還請大苗王見諒。」
大苗王又笑了起來,「能否品茶尚在其次,喝了茶,總應該品出點別的味道。」
蕭布衣略微沉吟道:「這兩杯茶是先甜後苦,苦中帶甘,想必和人生彷彿。\\\\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若能放開心懷,說不定會品出另外一番風味。」
大苗王望了蕭布衣良久,這才說道:「你雖不會品茶,但是說的很好。5ccc.net」
他端起茶杯,慢慢的抿著,雲水卻是冷哼一聲道:「我覺得說地不好。」
蕭布衣卻不理會,知道若是和她辯解起來,實為不智。眼下對他來說,擊敗李孝恭反到是其次。大苗王既然親自出馬,蕭布衣反倒佔了先手,因為他知道苗人眼下還是大苗王說的算。他這幾日和馬周等人反覆商議,已經多少知道些苗人為何如此憎惡中原人。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表達誠意,消弭以往地惡劣印象。
「其實除了這些薄禮,我還想送苗王另外一份禮物。卻不知苗王是否能夠接受?」蕭布衣突然道。
丹巴九來了興趣,「那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對於二兒子的性急,大苗王亦不多說什麼,只是道:「不知道是何禮物?」
「我地這份禮物就是……想送苗人數十年的安寧。」蕭布衣沉聲道。
丹巴九一愕,轉瞬嗤之以鼻,「西梁王,你有這個本事嗎?」
馬周卻是上前一步施禮道:「西梁王,微臣有話要講。」
蕭布衣望向大苗王道:「苗王。我的手下不懂規矩,不過想說幾句,不知道苗王能否准許?」
自從他和大苗王交談後,除了丹巴九、雲水插話外,其餘的人都是默默無言,蕭布衣此舉看似恭敬。卻在諷刺丹巴九不懂規矩。
丹巴九還真地不懂,大聲道:「西梁王,你的手下算什麼東西,也配和苗王談話?」
苗王放下茶杯,輕嘆道:「老二……你說完了沒有?」
他口氣淡淡,可丹巴九馬上躬身施禮道:「爹,我只是……」
「只是什麼?我對你們說過的話,難道你們早就忘在了腦後?」大苗王話語平淡,並沒有絲毫惱怒之意,當然也沒有任何欣喜之意。
數十年的風雨。早將老人變成榮辱不驚,甚至就算是呵責兒子,也不帶半分火氣。
丹巴九臉上卻是露出畏懼之色。低聲道:「孩兒從來不敢忘記爹爹所說的話。」
苗王喃喃道:「中原有句話說地好……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這句話你們三兄弟可還記得?」
骨力耶三兄弟齊齊施禮道:「孩兒記得。」
苗王目光掠過三個兒子,投向遠處的山峰,輕聲道:「我這些年來。從來不管你們三兄弟的事情,因為我知道……很多時候,經驗教訓才能讓人成長,我只希望你們三兄弟能夠帶給族人安定太平,可我還是不放心呀……不放心把族人的命運交到你們地手上呀。」
他喃喃自語,無人敢接話,蕭布衣加到老人雙眸閃亮,那一刻突然有了理解,更有了信心。
他才明白李靖為何讓他一個人用誠心說服即可。因為李靖顯然明白這老人。可李靖如何會明白,李靖和虯髯客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他?
但無論埋著多少秘密。蕭布衣已經知道,他們三兄弟和苗王,雖然各不相同,天各一方,有俠客,有王爺,有將軍還有統領一方族人地頭領,但他們本質上還是一種人,那就是,他們都是有責任地人,清醒地人。
這樣的人打交道,很多事情不用多言。
「你們以為十里迎賓、百人笙歌、七茶結盟是跌面子的事情嗎?」大苗王望著三個兒子,「你們大錯特錯!想西梁王以中原之主身份前來,已經給你們很足的面子,若是不知道珍惜,只能自取其辱。無論西梁王是我們的朋友也好,敵人也罷,給對手足夠的尊重,是你們永遠需要做到的事情。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你們以為珠寶是對你們的尊敬嗎?你們又錯了,若是奉上珠寶,那其實是對你們最大的侮辱,因為在他們心目中,你不過是個用錢都能驅使地人。情義永在心中,珠寶有如糞土……」
蕭布衣露出微笑,阿鏽一旁聽到,卻是暗道,如真的如此,那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好好地侮辱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