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其實我一直想對西梁王說,姐姐前往巴蜀心甘情願,她當時根本沒有想太多。她當時地念頭就和我現在一樣,只想著幫助蕭大哥。我們欠他實在太多太多,他又為我們姐弟做地太多太多,感覺歉仄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他!要非因為我,姐姐也不用到東都,要非因為我,姐姐說不準現在還是無憂無慮!要非因為我,姐姐和蕭大哥都不用痛苦!」
他眼角淚花閃動,李靖拍拍他的頭頂,滿是感慨。
楊念甫道:「我一直沒有對蕭大哥說出這些,是我不想!並非我要蕭大哥感謝,只是因為我一直想,想要蕭大哥能記得姐姐,再去巴蜀看看我姐姐。可我知道,他真的很忙!」
楊念甫黯然傷神,早非當年那個活潑開朗地小弟。
窮困、勞心無疑能讓一個人加快成長。
李靖微笑道:「你能這麼想,我真的很高興,西梁王一定會去巴蜀,但是顯然不是現在。」
楊念甫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現在最大的期待,就是和蕭大哥一起去巴蜀看望姐姐。我要讓姐姐知道,她的親人比任何時候,都要記掛她。我其實想要去見她,可她不見我,她說小弟是個做大事的人,她要看到我做大事後,才去看她。姐姐說的話,小弟一直都是要聽!蕭大哥是將軍,李大哥你是將軍,天下聞名,萬人敬仰,我到現在,最佩服就是你們兩個,所以……我也想做將軍!」
李靖望了他良久,「西梁王就因為你要做將軍,所以將你送到我這裡。」
他將書信推到小弟面前,小弟見了,淚水終於滾滾而下,「李將軍,我不知道,我以前隨意的一句話,他竟然這麼久還記得!」
「你說的每句話他都記得,他都會記在心上。他就是那種人,說了一定會做,可做了也不見得會說。」李靖感慨道:「他希望你跟在我身邊,這樣他才能放心。」
「李將軍,你不準備留下我嗎?」小弟忐忑道。
李靖看了他良久,終於點頭,「我的確不準備留你,如今天下三分,大局已漸漸明朗。輔公逃不過我們地手掌,王世充奸詐、沈法興殘暴,均是不得人心。最多隻要給我半年地時間,我可平定江南!」
小弟靜靜的聽,望著李靖地指點江山,露出敬佩之色。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助西梁王平定河北、伺機對抗突厥和關隴。」李靖感慨道:「念甫,大隋雖亂了多年,可根基尚在。當初文帝一統天下,結束南北太久地動亂,百姓安樂多年,現在前所未有的想念統一,征戰不得人心,平定天下,絕用不了太長的時間!你還年幼,雖是千里傳信做的比誰都出色。但是要做個將軍不容易,做個好將軍更是艱難!我只怕……你熬不到做個好將軍。念甫,我對你直言,你莫要怪我。」
李靖很少有這麼說話的時候,望向楊念甫,就像望著一個朋友。楊念甫失落道:「李將軍。我當然不會怪你。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回去和蕭大哥說。我不做將軍了。」
「可不做將軍,一樣可以做大事。」李靖微笑道。
楊念甫精神一振,「真的?」
李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楊念甫遲疑道:「這是大事?」
李靖肅然道:「你不信我?」
楊念甫望見李靖一本正經。終於點頭道:「我信!我信你和蕭大哥一樣,絕對不會騙我。李將軍,我這就回去。」
他才要起身,李靖按住了他,「你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日行千里,趁夜還要趕路?休息兩天再回去,我有封書信要你帶給西梁王。」楊念甫應允,李靖讓兵士帶他去休息,在桌案上鋪張宣紙。沉凝半晌。搖頭苦笑道:「老三不是個東西,把這孩子推給我。這真比打仗還要累。」
杜伏威離開,江淮軍混亂一團。
多年以來。杜伏威無疑就是江淮軍的定海神針。他帶江淮軍征戰多年,身經數百仗,向來是出則居前,入則殿後,他號令一指,前方就是個火坑,江淮軍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江淮軍這麼多年還能團結一心,保家是個目的,跟隨杜伏威是另外最重要的目的。
可到如今,杜伏威竟然去了東都?
西門君儀這幾日頭大如鬥,不停的解釋,可相信的人少,不信地人多。謠言慢慢地蔓延,最恐怖地就是西門君儀聯合朝廷,已經暗算了杜伏威,為自身謀求高官。最悲觀的就是杜伏威放棄了江淮軍,只為自己的前途打算!
無論恐怖還是悲觀,形勢對西門君儀都是極為不利。
好在還有很多江淮軍相信西門君儀,因為畢竟他和杜伏威出生入死多年,可算是江淮軍的三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