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楠問道。
蕭布衣笑笑,「一條命而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就算輔公之流,都想憑自己的拳頭打出一番天下。王世充野心勃勃,當然不會放棄最後的一個機會。」
「最後一個機會?」思楠喃喃道。
「最後一個機會!」蕭布衣肯定道:「天下之大,可大局已定,他要想稱王,只有這最後一擊的機會!錯過了這次,王世充就要退出這場爭奪天下之戰!」
「那你準備怎麼辦?」思楠問道。
蕭布衣笑了,帶著幾分殘忍,「很可惜,我根本不準備給他任何機會!」的方向,正是歷陽城地方向。
這裡處於荒野之中。偶爾只有樵子牧童路過,鳥兒輕鳴。不時打破荒野的寂靜。
日頭高懸,那人望了眼地上的影子,露出不耐的表情。他約定午時和陳正通相見,可過了午時還是未見人影,讓他難免心生疑惑。
陡然間馬蹄急驟,一騎從遠處飛奔而來,正是向落葉亭的方向馳來,那人舒了口氣,才要迎上前去,突然臉色大變。馬上那人並非陳正通!
他臉上露出驚慌之色,扭頭想走,馬上那人一躍而起,宛若蒼鷹騰空,倏然落到他面前,微笑道:「原來是季秋,許久不見,一向可好?」
那人說的客氣,季秋卻已臉如白雪,渾身發抖,顫聲道:「蕭……蕭……西梁王,怎麼是你?」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季秋卻如同見鬼了一眼。
眼前立著那人竟是蕭布衣!今天季秋就算想到見鬼,也沒有想到過會見到蕭布衣!
季秋和蕭布衣當然是老相識,當初蕭布衣初下揚州之時,季秋就主動熱情的跟在蕭布衣身後吃屁跟風盜春宮,不亦樂乎,可自從那以後,他就蕭布衣產生了恐懼症。因為他明白,憑他的頭腦,一輩子也想不懂蕭布衣腦袋裡面想著的是什麼。
後來蕭布衣驗證了季秋的想法,蕭布衣身為大隋異數,此後扶搖直上,一路到了西梁王地位置,威震八方,季秋再也不做夢去跟蹤他。
可世事往往如此奇妙,他不再跟蹤蕭布衣,蕭布衣反倒主動找上門來。
蕭布衣見到季秋驚慌失措,笑道:「你覺得應該是誰?」
季秋嚥了口唾沫,「我以為……以為應該是誰呢?」他實在對蕭布衣太過畏懼,饒是口舌伶俐,眼下也是目結舌。
蕭布衣提醒道:「你多半以為我是陳正通吧?」
季秋臉現喜意,才要點頭,突然覺得不對,臉上露出尷尬之色。脖子咯的一聲,僵硬無法動彈。
蕭布衣又道:「陳正通不能來了,我這人最是熱心,就替他前來。你有什麼話對他說,我來轉達就好。」
季秋強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話說,就是老朋友好久不見,甚為想念。找他隨便談談。他既然不來了,那我也應該回去了。」
他硬著頭皮轉身要走,轉瞬僵硬在那裡,身後不知何時,已不聲不響了摸來了十數人,個個膀大腰圓,看起來可以空手裂虎。
「有朋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季秋。你怎地和有債主從遠方來一樣?」蕭布衣惋惜道:「你要回去也行……不過我不知道,你回去的是一隻手呢,還是一隻腳?」
季秋只能再次轉身,咕咚跪倒道:「西梁王……我不過是食人俸祿,與人分憂,只求你給我條路走。」
蕭布衣笑道:「我這人很好說話,我可以給你兩條路走。」
季秋聽到生機。慌忙問,「請西梁王明示。」
「第一條路當然就是,你是響噹噹的硬漢,我打死你,你也不說!我這人最敬漢子,念及舊情,可以留你個全屍,然後風光大葬,再給你立個忠義牌坊。」
季秋苦笑道:「在下不過是個小人物,算不上漢子。至於風光大葬。那是從未想過,還請西梁王說說第二條路。」
「第二條路呢,當然就是說出此行的目的,然後帶我去下一站。」蕭布衣道:「季秋,我素來是獎罰分明,王世充已窮途末路,和他一起,不過死路一條。你跟著我做事,只要竭盡心力。不但無罪,反倒會得到封賞。」
亂世之中,本無絕對的忠義,季秋一直為王世充賣命,卻也是因為只有這條大腿可報,聽到蕭布衣的許諾,心思活動,喏喏道:「西梁王,你說地可是真地?」
一人在旁邊喝道:「西梁王說話,怎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