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聲喝。季秋差點坐在地上。蕭布衣擺擺手,和顏悅色道:「季秋。你什麼時候看我說話不算了?」
季秋心中嘀咕,知道保命要緊。只能道:「西梁王,其實我這次前來,卻是和陳正通討論,如何取得歷陽城一事。」
蕭布衣心中一凜,卻還不動聲色,「如何來做呢?」
「陳正通早被王大人收買,他怎麼說也是杜伏威手下大將,王大人的意思是,想趁歷陽內亂,陳正通守城之際,讓他做內應,從山突出奇兵,連夜奔襲,和陳正通裡應外合,取下歷陽!」
蕭布衣微凜,知道這招雖是簡單,可是他和李靖也是屢次應用。
真正的想要攻克一座城池,絕非容易的事情。當初楊廣被困雁門,就算四十萬大軍圍攻,可都是月餘難下,但是有內應的話,那就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王世充地方法雖是簡單,但這亦是千古以來奪城的快捷方式,他取京口就是一樣的方法。若是杜伏威晚回幾天,或者死在東都,江淮軍定會亂做一團,王世充施展此計,可說是把握性極大。
「輔公和杜伏威地糾葛,王世充知道嗎?」蕭布衣問。
季秋猶豫下,「輔公其實早和王世充暗中聯絡,可依照王大人地意思是……輔公不過亦是想暗中襲取江都。」
蕭布衣聽到這裡,不知是何想法。杜伏威投靠了東都,輔公並不贊同,還堅持一條路走下去,輔公的計劃顯然是等杜伏威死後,激發江淮軍地怒氣,然後假意聯手王世充,趁機襲取江都。
輔公和王世充明面是合作地關係,可顯然還是勾心鬥角。王世充圖謀歷陽,輔公卻是圖謀江都。
「王世充準備什麼時候動手?」蕭布衣問。
季秋道:「西梁王你也知道,昨晚歷陽發生了變化,杜伏威重新掌控了歷陽。我這次前來,是聽從上面地吩咐,要和陳正通商議個時間,只想趁江淮軍軍心散亂,還沒有被你們佔領歷陽之前發動。」
「你怎麼知道杜伏威重新掌控了歷陽?」蕭布衣冷冷問。
季秋慌忙解釋道:「歷陽城中,被收買的當然不止陳正通一個。」
蕭布衣聽出門道,不急不緩的問,「那還有誰呢?」他笑裡藏刀,讓人不寒而慄,季秋一咬牙,「西梁王若是需要,我大可把名單寫下。可到底有沒有疏漏。我不敢保證。」他眼下落入蕭布衣手,本來還是惶惶,可轉念一想,若能立功贖罪,說不準還有前途,既然如此,不如光棍一些。
蕭布衣點頭道:「季秋,你很好。你這麼痛快。王世充給你的,我給你雙倍!」
季秋精神一振,馬上就要書寫名單,蕭布衣也不阻攔,並沒有想到這種意外收穫。等季秋寫完名單後,蕭布衣接過名單看了眼,收在懷中。微笑道:「現在接頭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果是以往,你應該怎麼做?」
季秋卑微的笑,「離歷陽不遠的烏江縣,有數十人留在那裡接應,等待我的訊息,準備潛入歷陽城配合陳正通行動。王世充為防江淮軍發現動向,只是悄悄地出兵。眼下王弘烈已出江都,兵駐山,離烏江縣不過數十里地路程。若是正常計劃的話。我會讓陳正通這幾日晚上就要發動,然後我回轉通稟魏王王弘烈。」
蕭布衣沉吟不語,他當然不會聽信季秋的一面之詞,不過看樣子季秋說的都是實話。李靖雖是兵駐鵲頭,可觸角早就探出很遠。就算季秋不說,其實昨晚的時候,蕭布衣也知道山有淮南軍出沒。
王弘烈這人蕭布衣略有所聞,他是王世充的子侄,為人勇猛。不過脾氣暴躁,少聽人言,王世充稱帝后,封他為魏
烏江縣在歷陽城的東北處數十里,而山又在烏江縣地東北,距離烏江縣,也不過數十里的距離。
如果從山殺出,直撲歷陽,不過百里地路程,夜晚奇襲。完全可行!
想到這裡。蕭布衣沒有心悸,反倒露出了笑容。季秋心中沒底,想問又是不敢。蕭布衣卻是想到。既然從到歷陽可很快殺到,他從歷陽反撲也是完全可行。
一個計劃已在腦海中策劃完成,蕭布衣微笑道:「好,你現在就帶我們去烏江縣,然後去見王弘烈。」
季秋擔憂道:「西梁王,先不說山有近萬兵馬,只說烏江縣就有數十人手,都是功夫不差,身手矯健。我們十多人去圍剿,只怕不成。」
一旁的盧老三冷笑道:「讓你去你就去,哪裡那麼多的廢話!」
季秋噤若寒蟬,暗自叫苦,蕭布衣含笑道:「盧老三,帶人和季秋去把那數十人先殺了,跑一人,你不要回來見我。」
盧老三並無為難之意,欣然領命退下。季秋本來還是心中惴惴,可和盧老三轉過山腳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到不遠處,已密密麻麻站著數百人,個個身形矯健,目露寒光。他這才暗自僥倖,方才幸虧沒有亡命逃走,不然多半已被斬成肉醬。
見到蕭布衣早有準備,季秋反倒有了振奮之意,知道眼下是自己升官的最佳時機,倒是不遺餘力。
見到季秋消失不見,蕭布衣這才掏出名單,又看了一眼,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