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卿卻是臉色大變,失聲道:「蕭布衣到了歷陽?」
季秋連連點頭。「的確如此,我知道蕭布衣已帶萬馬千軍到了歷陽。只怕……他們要攻江都了。」
「於是你投靠了蕭布衣,就來陷害我?」王弘烈咬牙切齒道。
季秋慌忙道:「其實我沒有打算出賣魏王。可我想……小人一條命,就算死了又能如何,可魏王和楊將軍都不知道蕭布衣的訊息,若是倉促應戰,只怕難以抵擋。小人於是想,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這才假意投靠了蕭布衣,告訴他們烏江縣地情況,以取得蕭布衣的信任……」
「你取得信任地方法,就是犧牲了魏王的四十多個手下?」周奉祖哈哈一笑,幸災樂禍的補充道:「真地是滑稽。」
季秋恨不得掐死周奉祖,可知道這時候唯有悲情能夠打動王弘烈,哽咽道:「四十多人的性命,再加上個我,也不足魏王性命地百分之一重要!」
他這一句話打動了王弘烈,因為王弘烈已放下了寶劍,半晌才道:「然後呢?」
「然後我成功的讓蕭布衣信任了我,這才得以迴轉。」季秋可憐巴巴的望著王弘烈,「我只想告訴魏王,蕭布衣已率大軍逼近山,就在七里坳埋伏,而且手下猛將無數,還請魏王何去何從,速做抉擇。只要魏王無恙,我就算被人誤解,千刀萬剮又有何妨?」
季秋說的極為動情,王弘烈已被打動,周奉祖冷哼一聲,不等說什麼,楊公卿已經質問道:「你表面上忠心耿耿,可你方才對魏王所言,讓他出兵,又是怎麼回事?你明明知道蕭布衣就在七里坳埋伏,你還想讓魏王出兵,其心可誅!」
帳內靜寂一片,只餘粗重的呼吸。季秋滿頭是汗,內心恐懼,對於這點,他實在無法自圓其說。突然靈機一動,季秋道:「其實我也是逼不得已,蕭布衣讓我前來,當然也不會放心我。在我來到這裡之前,他已讓我吞下一種毒藥,若是沒有解藥,七天後就會毒發身亡。魏王,小人當然是有私心,所以只能暫時按照蕭布衣的吩咐,可真地不希望魏王出兵。我只想如果能造成個出兵地跡象,騙取解藥,然後再對魏王說出實情。」
季秋說的真摯無比,自己都有些相信這些真實地謊言。王弘烈猶豫不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周奉祖出奇的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眼珠飛轉,顯然想著什麼。
陡然間營寨外腳步聲繁沓,有兵士急匆匆地衝進來道:「啟稟魏王、楊將軍,山的西北、西南兩處,發現有大軍出沒地跡象。」
楊公卿臉色凝重道:「可知道是哪裡的人馬?」
兵士搖頭道:「對方人馬沒有標識,我們暫時不能發現是哪路人馬。」
王弘烈顧不得季秋,怒拍桌案道:「蕭布衣如此囂張,我不攻他,他反倒要想著打我?楊公卿,速命大軍集合,我們這就去七里坳和他一戰。」
「萬萬不可。」楊公卿慌忙擺手道:「魏王,蕭布衣有勇有謀,我們不可倉促作戰。」
「你這麼說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他的對手了?」王弘烈臉色鐵青。
季秋為求減免罪責,哭泣道:「魏王,小人知道罪不可恕,也請你小心從事。」
周奉祖卻道:「季秋,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眾人意見不一,面紅耳赤,楊公卿沉聲道:「大敵當前,我等豈可自亂陣腳?」
王弘烈頭腦清醒些。知道楊公卿說的大有道理,慌忙問。「楊將軍,依你建議呢?」
楊公卿正色道:「魏王,我只是實話實說。非我漲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實在是……當年依聖上之能。尚在蕭布衣手下吃癟,鎩羽迴轉。蕭布衣手下能臣猛將無數,末將對他們,並無必勝的把握。」
王弘烈冷哼一聲,卻還忍耐著聽下去。楊公卿又道:「蕭布衣蓄謀已久,誘魏王出兵。不可不防。兩軍交戰。還是實力最為重要,我想就算聖上知道這裡的情形。想必也早有定論……」
「你他孃的能不能爽快地說一句話?」王弘烈終於不耐煩道。
楊公卿卻也不惱,「眼下魏王所率精兵。實乃是聖上的心血。對陣蕭布衣,我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不折損人手,就算是成功。聖上知道,當不會責怪!」
「那你地意思是?」王弘烈心思飛轉,一時間也有了猶豫。他是魯莽暴躁,可畢竟還有腦子,現在還不服蕭布衣的人,死的死,亡地亡。事實擺在面前,讓王弘烈也不敢太過狂妄。他剛才雖是叫囂,可對蕭布衣也有些發怵,這時候楊公卿給個臺階,他當然要考慮就坡下驢。
楊公卿正色道:「若依末將的意思是,蕭布衣既然在七里坳埋伏,等我們入彀,我等不如連夜拔寨,趕往城,讓他撲個空。城地勢扼要,可說是江都地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