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看不出,他有什麼活命的希望。」
楊善會冷冷道:「我只知道,小心一輩子不多,狂妄一次就可能送命。我已完成我的任務,可我知道,你的任務極其繁重。你不應該看看明月,你更應該看看,追在眉睫的危機!」
不用楊善會提醒,眾人都已聽到,那發自遠山的吶喊,那震顫山嶽的蹄聲。這次沒有喇叭聲,或許兇猛如潮的攻勢,已不需喇叭聲助威,或許真正的猛攻,反倒在驚天中有種悲壯的孤寂!
煙花早就散去,可隨後,牛口群山的四面八方,已傳來征戰的氣息。
那是大兵壓境的氣息,腳步聲、蹄聲、嘶喊聲交織在一起。伊始,這種席捲天下的氣息,不過如同清幽的夢,轉瞬之間,已如風起海面的浪濤,在蕭布衣和符平居談話的時候,征伐氣息已如一把燒的通紅的開天闢地的戰斧,炙熱了山的壯闊,劃破了夜的沉凝,以迅雷之勢、無堅不摧的劈來。
戰事又起,就在牛口,極其突兀,就在煙花之後!
蕭布衣放出的煙花,卻是西梁軍進攻牛口河北軍的引子。
誰都不知道蕭布衣這時候會進攻,可想不到的進攻,才是最動人心魄的進攻。
煙花落寞飄零,可火盡燃洶湧!
戰事雖猛,可離他們還遠,坐忘峰的眾人感受著遠處的驚心動魄,卻身在另外的一個殺局中。
「我其實想見見你和楊善會。」蕭布衣道:「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
裴矩道:「你何嘗會放過我們?」
「不錯,我也不會放過你們了。」蕭布衣冷漠道:「伊始的時候,我還想著招降你們,可我發現,那不過是痴心妄想。有時候,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符平居笑笑,「你實在自大。」
蕭布衣微笑道:「是嗎?」
符平居心中突然有了種不安,他不安是因為蕭布衣太冷靜,這個時候的蕭布衣,本來應該如同籠中困獸般,但蕭布衣表現的像個獵人。符平居清楚蕭布衣的武功,更知道他的武功一日千里,但他自信,還能殺得了蕭布衣。崑崙消隱,虯l髯客被李玄霸牽制,道信絕對不在山上,這時候,他看不出天底下還有誰能擋得住他來殺蕭布衣!
蕭布衣不笨,他現在的底牌是什麼?符平居看不出,所以不安。他因為不安,所以只能察言觀色,希望能看出端倪。
楊善會不理解符平居,聽到四處殺伐聲起的時候,只說了一句,「天涯,我們最多隻有半個時夫,我不想聽你放屁!」
楊善會這麼說的時候,心中已有些焦急,他現在也搞不懂符平居到底想著什麼。他雖能命令動手下的死士前他僕後繼,可根本無法指揮符平居。
其實,他們並不是熟。
這種關係,本來是楊善會最忌諱的出兵方式,可他並沒有太多的選擇。
他們在一起,本來就是追不得已,權宜之計。楊善會知道,若是動用手上的兵力,當可盡殺蕭布衣的手下,可蕭布衣不死,他的行動就可以說是失敗。能殺蕭布衣的人,這裡只有個天涯!
楊善會雖是太平第一將,可不是說他武功第一。他雖急,可他不會向蕭布衣出手,因為他憑藉一己之力,沒有必殺蕭布衣的把握。
他只能營造出這個局,然後讓符平居做最後一擊。可他沒有想到過,符平居這種關頭,還和蕭布衣扯些沒用的屁話。
他是個將軍,只求勝,不會像書生般窮酸透頂。他不能不服符平居的武功,可十分痛恨他身上那股,酸酸的氣息.
裴矩巨目光投向遠方的火,並不多言。蕭布衣的目光卻釘在楊善會的身上,「我有一個朋友也姓楊。」
楊善會然,根本沒有回答,他認為這個問題無須回答,蕭布衣有多少朋友,姓什麼,根本不是他關心的事情。
蕭布衣又道:「他叫楊得志。」說完話後,蕭布衣目光如,盯在楊善會的臉上。哪怕楊善會就一分驚奇錯愕,都逃不脫蕭布衣的眼晴。可奇怪的是,楊善會只有茫然,轉瞬抿起嘴唇,眼中透過疑惑之意。他這種表情,顯然不認識楊得志.
蕭布衣有些失落,轉瞬扭頭望向符平居,「賈潤莆是你的人?所以他先投瓦崗,攪亂渾水,然後倒戈一擊,投奔於我。他這些年的隱忍,不過是埋伏在我身邊,給你製造這個機會?你一直並不降我,當然也是在等最後這個機會。」
符平居舒了口氣,上前一步,「是!」他說到是的時候,霍然竄起,有如鷹擊長空,紫電裂穹,一齣手就擊向了蕭布衣!
符平居出手根本沒有任何先兆,他看不出蕭布衣的底牌,他只能引蛇出洞。蕭布衣等得,他卻等不得,因為他發現,已有人到了山腳,氣勢洶洶。
無論來者是誰,都對他不利!
蕭布衣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他沒有反擊符平居,他只是伴然而動,一刀劈向了楊善會!
楊善會錯愕,難以置信蕭布衣向他出刀,這天底下,還有人能在受到天涯攻擊的時候,轉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