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他信不信,刀光如月落、如雪飄,雖是一刀斬落,卻如千刀齊斬,他不能不防。
楊善會在長刀未到之際,後退一步,他一步退出去,就已厲喝出槍,直取蕭布衣的胸膛。他的槍長、槍厲、鐵槍如風,風金月色,激盪半空。
蕭布衣轉瞬之間,已是兩面受敵。他若孤身一人,不敢如此以身犯險,可他不怕,因為他身邊還有個思楠。
他相信思楠!他知道思楠能給他幫助!他知道思楠會按照他的意思做事。
思楠在蕭布衣出刀之際,幾乎毫不猶豫的出劍,勁刺楊善會!
裴矩勁攻蕭布衣,這種驚天一擊,已讓風雲失色,可思楠還是去攻楊善會,只因為蕭布衣早就告訴她,第一攻要擊楊善會。
她不明白蕭布衣的用意,可卻相信蕭布衣的判斷。她知道憑藉她和蕭布衣,能勝裴矩和楊善會的機會實在不大。天涯和僧齊名,武功非同凡響,楊善會又是將門第一人,當然不可輕視。她和蕭布衣合戰天涯,都不見得有五成勝出的把握,更何況他們的敵人還有個楊善會、山下的數百敵手,還有隨後要到的河北軍。
思楠知道,他們這次不要說取勝,看起來活命的機會並不大。
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出劍。
蕭布衣就算跳崖,她也會跟隨。蕭布衣信任她,她也信得著蕭布衣。
一劍刺出,有如銀河倒瀉,流星湮滅,壯麗中帶著分毀滅般的慘烈。
剎那間,四個高手同時出手,兩人身陷死地!
蕭布衣就算砍了楊善會,也躲不開裴矩的一掌。楊善會就算刺殺了蕭布衣,卻躲不開思楠的驚虹怒劍!
誰都沒想到,四人一齣手,就要分個你死我活。眾親衛措手不及,已駭然變色。
楊善會是這裡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不想死!他要刺中蕭布衣後,他不敢保證能要了蕭布衣的性命,但是自己絕對躲不過那驚豔的來劍。
他是將軍,卻不是死士,這種生死搏殺,本來不應該歸他所有。他有了那麼一刻後悔,他還有大業未成,若是用他的性命來換蕭布衣的性命,他不幹!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的霸業,需要別人的枯骨堆積,而不是自己的身軀。
所以楊善會撤槍,一個跟頭翻了出去。
他身材魁,可翻騰起來,有如狸貓般的靈活。但再靈活的身手,看起來也比不上那蛟龍驚虹般的長劍。
思楠本是劍術高手,如何會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楊善會不撤槍還好,一收槍已破綻盡出。
思楠如影隨行,一劍已刺中楊善會的肩頭。可刺中那一刻,她心中沒有喜悅,只有擔憂,楊善會雖退雖傷,可蕭布衣如何躲得過裴矩的一擊?
蕭布衣沒有躲,他只是躬了下背部。
符平居一掌已經擊了上去。符平居的雙手就是兵刃,開石裂碑的兵刃,比刀劍要銳利,比頭大錘要有力。
當年在社稷壇一戰,以史大奈的身手,被符平居一掌就擊飛了出去。這蓄力一掌,要打在蕭布衣的身上,就算他有易筋經護體,還是要打他個骨斷筋折!
接觸到蕭布衣後背的那一刻,符平居突然心中一動,他太瞭解蕭布衣,他知道蕭布衣絕非輕易送死的人。
蕭布衣有詭計!
可他現在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是個殺蕭布衣的最佳也是最後的機會,他不會錯過。蕭布衣若死,他還可幫竇建德奪取天下,坐鎮東都,攻克關中,天下之變,不過是在翻手之間!
就算蕭布衣有何詭計,他也自信的過來,他一定要殺死蕭布衣,所以他那一掌,毫不印了上去。
緊接著就聽到了"當"的一聲大響,震耳欲聾!符平居這一掌,就和擊在黃鐘大呂上沒有什麼區別。
蕭布衣是血肉之軀,絕非金剛不壞,可擊在他身上,怎麼會發出鐘磬一樣的聲音?符平居轉念之間,已想的明白,蕭布衣背部有防備,而且是反擊的武器。
符平居一掌擊出,手上鮮血淋漓!蕭布衣飛了出去,狂吐鮮血,他雖極力騰挪,卸勁易氣,可裴矩的一掌實在太根毒、太恢宏,他根本不能完全卸去,被一掌打的氣血翻湧,筋骨欲斷,那一刻,簡直要暈了過去。
可他落地的時候,卻以無上的毅力控制住身形和精神,雙腳沉凝,晃也不晃,衣襟嘴角雖滿是鮮血,卻還笑的頗為得意,他說道:「裴矩巨,你完了。」
裴矩冷冷笑道:「蕭布衣,你未免太天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