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徐圓朗迸發出全部的潛能。
他武功本是不差,驀地如電閃般、如雷轟般,兵士竟然讓他殺出了重圍。這時候,本是徐圓朗最好的突圍機會!他只要沒入黑暗,逃命的希望,就會大了很多。
但是他不想走,不能走,更是不會走!
因為他兒子還被困住,因為他的兒子還等著他去救。他只有這一個兒子,就算逃得性命,兒子死去,他活著還有什麼希望?
所以他沒有選擇逃,他還是選擇去擒程咬金。
十數丈的距離,看近實遠,他狂奔之下,疾風割面,如易水前一去不復還的刺客!他並沒有注意,身後的兵士沒有追擊,而且開始退後散去。他沒有注意到,程咬金身後又湧出十數名兵士,手中端著像弩的一種東西。
他眼中只有程咬金。
其實就算他注意到這些,知道眼前是陷阱,他也別無選擇。英雄、雄的悲哀都有共同之處,那就是末路之下,只能走一條自己選擇的路!
哪怕那是死路!
程咬金見到徐圓朗衝來,動也未動,臉色冷漠如冰,手中斧頭一揮,清楚的吐出個字,「射!」
十數付弩機,百來支鐵矢,目標全是一個人,隨著‘咯’的一聲輕響,頃刻之間,發出了震撼遠山近林的破空之聲。
徐昶雙目紅赤,慘叫道:「爹!」
那一刻的月色,彷彿是紅色,那一刻的寒風,尤為凜冽。
徐圓朗身中數十矢,已活活的被打成了篩子。鐵矢過後,徐圓朗這才感覺到兵鋒的冷,刻骨的寒,兒子的呼喚聽起來也很遙遠。緩緩倒地的最後一刻,嘴角竟露出譏誚的笑,他掙扎了一輩子,勝敗沉浮,有如水中浮萍,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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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父親慘死,徐昶失去了最後作戰的勇氣,他磕磕絆絆的跌倒,見到長槍襲來,用力翻滾,大叫道:「等等,我有秘密!」
長槍止在眼前,刀光霍然不見,兵士冷冷的望著活著的最後一個敵人,一言不發。
將軍有令,絕不在徐圓朗死之前,殺死徐昶!甚至,可以不用殺徐,困住即可。
而其餘的人,格殺勿論。
若非有將軍的這句話,十個徐昶也早已斃命。
這本身也是一種策略,擒猛獸的時候,有的獵人喜歡將弱崽抓住,讓猛獸不能遽離,這才有機會捉拿兇猛的野獸,程咬金這招如出一轍。
策馬徐徐前來,程咬金手一揮,兵士將徐昶五花大綁。綁住的意思,當然是暫時不殺,要是一刀砍了,就不用如此費事。
徐昶想到這點,心中稍安。父親死了,他肯定希望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徐昶如是想著。無論如何委屈,都要活下去。他喪失了鬥志,生死關頭,不知為何,求生的願望反倒更加的強烈。
吩咐眾兵士退後,程咬金輕聲問,「你有什麼秘密對我說?」
秘密聽一些,總不算過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程咬金已打定了主意,聽完秘密後,就一斧頭砍死徐昶。西梁王有令,必殺徐圓朗,就是不想多生事端。徐圓朗都是非死不可,徐昶當然有如草芥,可任意處理。
亂戰之中死的人,和降了又殺會引起人不同的看法,程咬金對這點,深有體會。
徐昶腦海
白,他有什麼秘密可換取性命?他好像什麼都沒有!
「我是太平道火門中人,我爹是將門的人!」
程咬金嘆口氣,「太平餘孽,死不足惜。」他已揮起了斧頭,就想一斧劈下,徐昶急叫道:「羅士信也是將門中人!」
徐昶已是精神趨近崩潰,這種不死,比馬上就死還要恐怖。程咬金逼的越急,他越覺得生命的可貴。他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反倒惹了殺身之禍,情急之下,口不擇言,竟然又說出了羅士信的秘密。
在徐昶的心中,這根本算不上秘密,可他實在沒有什麼可說。但是寒光閃爍的鐵斧竟停在了半空,過了半刻,緩緩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