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河北盜匪如麻。死了一個。接上一個。造反地旗幟總是不倒。孫安祖死了、高士達死了、竇建德如今又死了。劉黑聲望最隆。亦是註定要接過這杆大旗地人。
三人收拾殘部迴轉樂壽。知道李唐大軍殺來地時候。屯兵沱水對抗。劉黑親率兵士抵抗李孝基地大軍。而竇紅線這些日子。卻一直處理著河北軍地內政。心力憔悴。
情侶死了、父親死了。竇紅線日益憔悴。可更讓她難安地是。父親死了。雖有劉黑肩負復仇地重任。但樂壽內部已有了不和地聲音。
重臣齊善行倒是堅定地站在竇紅線地這面。主張先為竇建德報仇為主。
樹活一張皮。人爭一口氣。在很多人眼中。寧可死。這口氣不能不出!或許旁人看著傻。但是身在局中地人。才知道這口氣地重要。
河北軍中,宋正本卻和凌敬站在一條路線上,他們主張投靠東都。宋、凌二人做出這種決定並非無因,他們都是文人,亦是寒士,知道這時候投靠李唐的話,恐怕吃飯都趕不上熱乎地。誰都知道,現在的關中還是代表舊閥,而現在東都,雖是新貴做主,但商賈、寒士也能有很大的機會。他們二人為自身的前途著想,當然主張投奔東都。
曹旦、竇氏出乎意料的,卻是堅持投靠李唐!
很多人想不明白,竇紅線也想不明白理由,她不知道,為何繼母和舅舅要投靠仇敵。她一直為了這事情心力憔悴,今天,竇紅線不例外又要找群臣商議河北軍的出路。
這些雖是重臣,但都是文臣,只要劉黑站在竇紅線地這面,竇紅線在樂壽就還有權勢。竇建德只有這個女兒,也一直器重,竇紅線跟隨父親這多年,奔波勞碌,一幫兄弟還是服她!
竇紅線雖還想報仇,但她也真的累了,她每天醒來的時候,枕邊都滿是淚水。到底是否還要堅持下去,這對她來說,是個難題。
再次召集眾人議事,因為姜陽也回來了。
蘇定方、姜陽、曲師從,三人率領了三萬左右的大軍,結果只回來了一人。
竇紅線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就知道人心真的散了。姜陽主張為竇建德報仇,這就為河北軍主戰派中,又加了一成份量,竇紅線不能不重新商議。
從閨房出來,才要關上房門,向議事廳行去,突然有道黑影從樹後閃出,到了竇紅線地身前,竟將她硬生生的又迫回了房中。那人尋常河北軍的打扮,只是臉色黝黑消瘦,鬍子拉茬,讓人看不到是誰。
竇紅線一驚,後退拔劍,一劍刺出去。
劍寒如冰,心如劍冷!
那人也不閃避,低聲道:「紅線,是我!」
寒光一點,停在了那人的胸膛之處,可說險極。可那人說出紅線二字的時候,竇紅線就驚呆在當場,再沒有半分氣力刺下去。
那人雖是陌生,但聲音卻是如此熟捻,竇紅線這些天來,不知道多少次在夢中聽見。
那是羅士信地聲音,羅士信沒有死?
她就算死了,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腦海中一陣眩暈,竇紅線手足痠軟,再握不住長劍。‘噹啷’聲響,長劍落地,竇紅線撲上去,一把抱住了羅士信,哽咽道:「士信……你……我……」
她已激動的不知所言。
當知道羅士信身死地那一刻,竇紅線第一個想法就是不信。她不信那個童年的飛將軍,就這麼地走了,甚至吝嗇到不肯再見她最後一眼,和她說句告別的話。
那種兒時地愛戀,十幾年來從未改變,但那種十幾年來的愛戀,終究還是抗不住霸業的無情,疆場的冷酷?
竇紅線日日以淚洗面。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喜歡上個男兒,陪他生、陪他死,陪他到地老天荒。羅士信是好人也罷、是壞人也罷、受天下唾棄也罷,遭受所有人誤解也罷,但她還是要跟隨在他身邊,無怨無悔。
她不信,她在等待,可知道父親也死在郎山的時候,竇紅線終於絕望,她已經向命運屈服。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兩個男子,先後離她而去,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她無法決定,只想最後再給河北軍個交代,可她沒想到,羅士信終於又出現在她身邊。
那一刻,她淚流滿面,幾疑是夢!
可感受到羅士信寬廣的胸膛,男兒的熱力,竇紅線又知道,這不是夢。終於抬頭望向羅士信,竇紅線哽咽道:「士信,爹死了。」她當羅士信是一家人,是以如此稱呼。羅士信露出悲痛之色,咬牙道:「我知道!」
「這些天,你去了哪裡?」竇紅線沒有埋怨,只有關切。她知道羅士信沒有馬上回轉,必定
理由。
羅士信目露悲痛之色,「黎陽被蕭布衣所破,我又被裴行儼所傷,傷上加傷,不得已詐死騙過他們地注意。王將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