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正本感慨道:「我只恨不能為軍中盡分力,這次有機會,當竭盡所能。」
高石開也道:「宋大人說地不錯。」
「如果紅線不反對的話,那我們準備即刻出發。」宋正本詢問道。
竇紅線心下激動,「那祝宋大人、兩位將軍一路順風,馬到功成
紅線出了議事廳,徑直迴轉休憩所在,一顆心忍不住大跳,不知為何,只怕羅士信突然不見。宋正本三人已經出發,星夜趕赴黎陽,眼下看起來事態向好的地方發展,不知為何,她卻有些心緒不寧。
深秋,夜涼。等到那不經意地雨落在竇紅線臉上,她才稍微清醒。深秋地雨,帶著滲入體內的寒氣,讓人忍不住的戰慄。
竇紅線一路行來,若有所思。可能做的都已經做到,她找不到哪裡還有問題。
推開房門,見羅士信坐在椅子上望過來,竇紅線心中微暖,「士信……」
羅士信一直望著竇紅線的雙眸,見她激動非常,問道:「你怕我消失不見?」
竇紅線認真地點點頭,「我真的很怕!」
羅士信雖在寒秋,心中暖意融融,「今天事情如何?」聽竇紅線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羅士信感慨道:「姜陽是條漢子。」
「士信,你說我做錯了嗎?」竇紅線若有所失。
羅士信皺眉道:「事到如今,也說不出誰對誰錯。」
竇紅線苦笑道:「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投靠東都,也是在賭。李淵雖一直沒有和我們正面交手,但李淵、李建成,一直都在欺騙著爹。我知道爹雖不說,但很恨他們,李淵一直高高在上,看不起爹,我想就算爹在地時候,寧可死,也不會投靠李唐。」
「或許你是對的。」羅士信無可奈何道。
竇紅線搖頭道:「我只希望自己做的是對的。我們雖然和西梁軍交戰這久,但爹死了,一切阻礙都沒有了,只要西梁王肯接納河北軍,我和你遠走他鄉又能如何?我很對不起姜將軍,傷了他地心,可姜將軍不走,我們就不能降。」
「所以你寧願忍受他的誤解?」
竇紅線嘆口氣,「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羅士通道:「既然如此,多想無用,紅線,我總覺得,你留下繼母和曹旦是禍害!」
竇紅線沉默良久,「我下不去手。」
羅士信沒有再勸,畢竟因為走的路不同,就要殺繼母和舅舅,這在旁人看來,也是驚世駭俗的事情。想起了一事,「紅線,李唐軍若從信都攻入,劉將軍在沱水必定腹背受敵。」
竇紅線無奈道:「眼下河北軍損兵折將,早不如前。剩下的兵力,暫時只能在沱水抗拒,卻不能分兵抗拒。」
「不知道劉將軍能否抵住?不如我去幫手?」羅士通道:「西梁軍不見得會來援。」
竇紅線輕蹙娥眉,「你說蕭布衣不會幫我們?」
羅士信良久才道:「他是那種人,只求最大地利益,而寧可損失一部分人。從他幾次對抗河北,放任長樂王去攻郡縣地百姓可見一斑,他比我們要知道應變,也聰明許多。」
竇紅線忍不住的戰慄,「所以他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去送死?你認為宋正本無法說服他出兵?」
羅士信握緊了拳頭,眼中有了深切的悲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如何來做,根本不會因為我們。」
竇紅線才有了希望,轉瞬又落入絕望之中,渾身冰冷,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想地很天真。
「姜陽已走,我去沱水幫助劉將軍。這樣的話,東都可能接納河北軍。」羅士信緩緩站起,「紅線,很多事情我們無法左右,我現在唯一能做地事情,就是和劉將軍並肩抗敵,盡一分力氣。其餘地事情,只能依靠你了。你也知道,我對投誠於事無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就要向房門走去,竇紅線卻衝過來,撲在他的懷中,悲聲道:「士信,你還有我!」
羅士信擠出絲微笑,「紅線,我知道!我說的不過是最壞的情況,或許因為我本來就是個悲觀的人。安頓好河北軍後,我們……一起去草原吧?」
竇紅線心亂如麻,點頭道:「好,你保重,等我地訊息。」
羅士信凝望竇紅線,像是要把這個守望他一輩子的女人,記在骨頭裡。
「你也保重,曹旦、竇氏雖不會武,但只怕狗急跳牆。我總覺得他們不會這麼簡單的放棄……」自嘲地笑笑,羅士通道:「你多半又以為我疑心了。」
竇紅線雙眸含淚,連連搖頭,「沒有,你是多思,是我以前不懂你!士信,你放心,我身邊也有娘子軍,對付他們不是問題。」
羅士信透過窗子,望向那淅淅瀝瀝的雨,敲在孤孤寂寂的窗,想了良久,「李玄霸不會看上我們這些小人物,甚至可能都不在河北了。你自己小心應對,應該無礙,紅線……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對不對?」
竇紅線連連點頭,羅士信緩緩推開門,走入雨中。竇紅線怔怔片刻,急急衝出房門,只見……墨黑的夜,悽悽地雨。
風過後,雨已如豆子般撒下來,竇紅線只想喚一句,‘士信,我們一起走,不管一切,馬上走!’
可話到嘴邊,卻哽咽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