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布衣微愕。皺了下眉頭。李玄霸聽到裴茗翠三個字地時候。眼眸亮了下。轉瞬黯淡起來。
沉默良久。蕭布衣才道:「請她過來吧。」見盧老三有些猶豫。蕭布衣問「還有何事?」
盧老三道:「不止裴茗翠一人。裴小姐身邊有影子、那個武功高強的車伕,還有……思楠小姐。」
「思楠來了?」蕭布衣唯有錯愕知她怎麼會找到這裡,點頭道:「讓她們一起來吧。」
盧老三退下布衣暗想,裴茗翠早不來不來,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她想要如何?蕭布衣已知道,裴茗翠終於被救出,可獲救的當天,她就帶著斛律世雄和影子離開了草原,這段日子裴茗翠一直被困,律世雄和影子還有影子盟的人也竭盡心力,和宇文破、廖巧手等人齊心協力的開山,可宇文芳當年耗盡人力建造的密室絕非等閒,是以雖有眾人努力,也到這時候才成行。若沒有廖巧手提議儘快輸送食物和水進去,只怕裴茗翠早就餓死在裡面。
蕭布衣沒想到裴茗翠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裡,就像他想不到,自己會在這裡圍剿了李玄霸。
蕭布衣在擊敗翼城的唐軍後,命西梁軍窮追猛打,一路追擊李世民部。見李建成還是固守不出,蕭布衣馬上決定先和長平的西梁軍夾擊沁水,打通長平和河東之路,然後分割上黨、翼城和柏壁三地。只要擊潰沁水的唐軍,長平大軍就可以向絳郡輸送人馬,為取河東郡、攻柏壁做最後的準備。
攻打沁水是知機應時,也是長平那準備已久的計劃。
裴行儼、史大奈早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聽到蕭布衣傳令,馬上配合行動,史大奈主攻,裴行儼卻已帶精兵繞路而行,到了沁水西。苗海潮追李世民的時候戰死,蕭布衣命、張濟等人帶親衛先行,配合裴行儼的行動,等到絳郡的援軍到來後,然後和史大奈合擊沁水的唐軍。
今晚羅士信所見的唐營烽火,不過是史大奈在試探唐軍的反應。
眾人沁水西方山中匯合後,蕭布衣和盧老三帶部分親衛親探沁水營寨,可回頭見西方煙花示警,知道山中有變,可不知道到底何事,是以急急趕回。等到趕到地點,這才發現無心插柳,裴行儼他們竟然困住了李玄霸。裴行儼無意見李玄霸衝入他們的地域,吩咐人手扼守地勢,自己和張濟、等人圍攻李玄霸。沒想到李玄霸武功高絕,若非蕭布衣及時趕回,一舉擊潰李玄霸,只怕真讓他逃出生天。
望著生平最難纏的對手,蕭布衣已動了殺機。可聽到身後幾聲咳,蕭布衣轉身望過去,見到裴茗翠正望著李玄霸。
見到裴茗翠悽然的目光,蕭布衣心頭一沉,知道她對李玄霸還是有情意。
這種情意早入骨髓,流於雙眼,蕭布衣見狀,倒是後悔讓裴茗翠來見,他知道裴茗翠很恨李玄霸,一直都要逼他出來,他同情裴茗翠,所以給她個機會。他還不知道裴茗翠已原諒了李玄霸,可見到裴茗翠悽婉目光的那一刻,他立即知道自己做錯了。
那一望,有如千古凝眸。蕭布衣在二人之間,覺得有些多餘,話也不說,移開了腳步。他一動,裴茗翠反倒望了過來,輕咳幾聲道:「西梁王,我不請自來,還請恕罪。」
「裴小姐勞心勞力,為天下蒼生,何來罪責呢?」蕭布衣道。
裴茗翠聽蕭布衣有言外之意,嘆口氣道:「我想求西梁王一件事。」她以前一直稱蕭布衣為蕭兄,很少以西梁王稱呼,蕭布衣聽到不直接應允,只道:「你且說來聽聽。」
「我想和李玄霸說幾句話。」裴茗翠輕聲道。
蕭布衣皺了下眉頭,「他雖重傷,但不見得沒有出手之力。」
李玄霸愴然道:「原來你一直不殺我,是怕我有詐了。」
蕭布衣道:「你錯了,我不殺你,並非怕你反擊過是想看你慢慢的死。」他的口氣陰冷,眾人聽了,都是心頭一顫道蕭布衣已動殺機,絕對不會放過李玄霸。
翠道:「生死有命,我就算被他殺了是我自己~抱怨旁人。」
蕭布衣嘆口氣,擺擺手,不再多言。
裴茗翠施禮後轉身緩緩的來到李玄霸的身前坐了下來,動作舒緩,似乎心境淡然。可她坐在一地鮮血上,又顯得淒涼慘側。
蕭布衣向思楠望過去,見她並未蒙面,正望著自己問道:「思楠,令堂可好?」
思楠低聲道:「還好。」她垂下頭去五指稍微有些顫抖,蕭布衣見她不再多說什麼感奇怪,揣摩著她的用意。
裴茗翠緩緩的出手去李玄霸整理下額頭的亂髮,想要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可一夜苦戰,李玄霸渾身下有如血洗,輕輕擦拭,只能給他蒼白的臉上,更增猙獰。
李玄霸竟然了,並非強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謝謝。」
「有時候的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想朗,反倒攪的和一鍋粥一樣。」裴茗翠道:「就像我想擦去你臉上的血,結果反倒更是失敗。」
「聽起來……很有道理。」李霸感喟道:「知人易,知已難。說人易,已行難。局外……易,局內難……」
見到裴茗翠眼中淚水滴落,李玄霸口不說。顫抖的伸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淚,可見自己手上血跡斑斑,滿是旁人和自己的血,終於還是挺在半空,眼角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