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是你殺的對不對?」李淵突然問道。
中一驚時間竟無話可說。他不知道李淵如何,難道說訊息走漏,那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建成畢竟是你大哥……親生大哥。
」李淵終於落淚,哀聲道:「你說及建成之死,竟然沒有半分痛苦,建成之死若非你的原因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解釋。」見李世民不語,李淵苦澀道:「為什麼不回我?」見李世民已有惶恐然一拍桌案道:「說,為什麼!」
李世民本已下定了決心備自己掌權,然後再談其他因為他已認定自己非李淵的兒子,做這一切當然並沒有什麼愧疚之感。可見李淵悲憤欲絕的樣子,心中竟有惶恐之意,叫道:「你問我為什麼,那我問你,為什麼李元吉三番四次對我挑釁,你卻無動於衷?為什麼京城滿是我不是你兒子的傳言,你不加禁止?為什麼都是你兒子,你厚此薄彼?為什麼長孫無垢與世無爭,到現在還是下落不明?為什麼李元吉毒殺玄霸?為什麼有功的人總是被猜忌?為什麼直到現在,你還騙我,說我是你的兒子?!」
李世民一腔怒火,驀地發作,端是驚天動地。李淵聽後,眼前漆黑一片,已猜到一些事情,回過神來,眼中滿是悲哀之意,顫聲問,「世民,誰說你不是我的兒子?」
李世民冷笑道:「道到現在你還要騙我?誰說的,難道你不知道?」
李淵緊握雙拳,咬牙恨聲:「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世民反倒糊塗起來,至於逼李淵退位之心,不知為何,已很淡了。其實他本來不想逼宮,要見李淵除了是因為長孫氏的緣故,更多是想為自己討個說法。眼下就算他能坐到李淵的位置又如何?李世民自忖亦是難以抵抗西梁大軍南下,既然如此,他做個皇帝有何用處?
李淵淒涼的笑起來,「原是報應!」他一伸手,桌案茶杯已掉到了地上,殿後溫大雅聽令衝出,已將李世民、長孫恆安團團圍住。
長孫安臉色微變,暗自叫苦。原來他們一直都是擁護李世民,見李世民劍上有毒,連續毒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就一直以為李世民早有殺心,是以才當機立斷的出主意讓李世民掌權,不然殺太子之罪足以讓所有人滿門抄斬。長孫氏在內廷也有人手,長孫無忌用最快的速度召集百來人,雖然不算充足,可想李淵對李世民當然也是疏於防範,所以長孫恆安和李世民徑直去見了李淵。本來按照長孫恆安的意思,李世民應當機立斷,控制住李淵再說其他,可李世民心情激盪,只顧得講理,卻轉瞬被禁衛圍困。看這裡的人手,李淵顯然早有準備,那非但大事不能成行,只怕長孫家就此被連根掘起。
李世民手劍柄,竟不畏懼,怒視李淵,雙眸噴火道:「我為你鞠躬盡瘁,你如此待我?」
李淵說道:「黃門侍郎,帶人下。」
李世民一怔,溫大雅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問道:「聖上,你說什麼?」
「朕說你帶人退下!」李淵怒聲喝道。他身為皇帝,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溫大雅見李淵怒火中燒,不敢有違,只能帶兵退下。李淵從桌案後走出,緩步到了李世民的身前,說道:「我要殺你們二人才已經殺了。」
李世民不能不承認李淵說的是事實,長孫恆安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李淵到底如何想法。
李淵拔劍,長劍若水,帶著寒氣森然。
長孫恆安退後一步,李世民不退,凜然的望著李淵。
李淵倒轉劍柄,將寶劍遞過來,哀慟道:「世民為父知道你被玄霸那畜生毒害已深,說什麼都難以讓你相信。你若不相信是我的兒子拿起這寶劍,一劍刺死為父好了。」他聲音哽咽,真情流露,臉上那種悲痛欲絕的神色,讓李世民動容。
「為何不接劍為何不刺?」李淵問道。
李世民渾身發抖,沒有去接劍。可李淵這招如當頭棒喝他幡然醒悟,嗄聲道:「爹,難道……玄霸所言是假?」他一直被李玄霸的悲情所打動,迴轉路上心事重重,想著這些年來的一切,益發的相信李玄霸所言。再加上到西京後被李元吉百般激怒就一心認定自己非李淵的兒子,所以對李建成、李元吉的死沒有任何傷感見李淵如此對他,甚至將命都可交在他手上又如何還會懷自己的身份?
那一刻,他只覺得天塌地陷恨已極!他已鑄成大錯!
李世民想死的心都有!
「冤孽!」李淵伸手擲劍於地,兩行清淚流淌而下,悲聲道:「果然是這個畜生挑撥你我的關係!他竟然死了還要和我作對!」
「玄霸他死了?」李世民失聲道。
李淵咬牙道:「他當然死了,他若不死,我怎麼會放鬆了提防,鑄成今日之錯?我恨不得當年就摔死了他!世民,建成到底是怎麼死的?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呀!」李淵悲痛欲絕,老淚橫流。
李世民雖然明白一些,長孫恆安卻還是如入迷霧,搞不清到底怎麼回事,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不由心中惴惴。李淵雖不正眼望他,可他已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