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成何體統》小說信息

第2章 新晉寵妃節(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千年的狐狸精突然扮聖女,指望忽悠誰呢?

夏侯澹愣了愣,面色一緩:「愛妃竟有此心。」

忽悠到了!!

四周宮人呼吸急促。

這一天,庾晚音的大名傳遍了後宮所有角落。

謝永兒聽小丫鬟複述完案發現場的對話,眉頭一動,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暴君竟對庾晚音信任到如此地步?

更奇怪的是,庾晚音為何不指認自己?

因為她太笨,沒懷疑到自己頭上?應該不太可能。

因為她沒有證據,單憑一句話無法加害於自己?但依那暴君的性子,明明不需要任何證據……

排除異己的大好機會,庾晚音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謝永兒想起她那句「互相照應」,心念微顫,緊接著又覺出幾分可笑來——《東風夜放花千樹》全文裡,庾晚音遊走於皇帝和王爺之間,長袖善舞,滴水不漏,別的妃嬪全成了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如此演技,她說的話沒有一個字可信。

是夜,盤絲洞第一屆工作交流會議在小火鍋前勝利召開。

庾晚音:「拉攏工作不太順利,謝永兒好像對我築起了很高的心防,一心當我是紙片人。」她嘆了口氣,「我又不敢冒著被端王發現的風險,跟她說大家都是真人……」

夏侯澹:「不是啊。」

庾晚音:「啊?」

夏侯澹:「你仔細想想,你是真人,她不是。她是《穿書之惡魔寵妃》裡的角色,她的穿越者身份都是原作給的,包括性格和思維迴路,都是早已設定好的。你想勸她反水,估計很困難。」

庾晚音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此時經他提醒,才驚覺自己潛意識裡一直把謝永兒當成同類。

其實並不是同類嗎。

她一時有些喪氣,勉強掙扎道:「也別那麼快下結論,再看看吧。你跟胥堯談得怎樣?」

夏侯澹:「我說我召回他父親就是一句話的事,他是聰明人,知道該拿什麼來換。但他走的時候失魂落魄,估計受到了衝擊,還在糾結要信誰呢。」

「挺好挺好,就照這個思路繼續。你現在沒有自己的勢力,要夾縫求生,必須攪亂一池春水。」庾晚音幫他分析,「我這幾天一直在絞盡腦汁回憶原文。朝廷中的官員,七成是太后黨,三成是端王黨。」

夏侯澹:「太后有可能幫我麼?」

「你想得美。她是你後媽,年紀輕,心高氣傲,嫌你不聽話,一直將小太子養在身邊,想越過你當呂武呢。不過你放心,書裡她一直在瞎折騰,到最後也沒翻出什麼水花,你還是被王爺幹掉的……」

夏侯澹錯愕道:「小太子?」

「你兒子。」

「我有兒子?」

「……」

庾晚音:「有,就這一個,你十五歲時生的,今年七歲。」

夏侯澹花了半分鐘消化這則訊息。

夏侯澹:「那,我兒子的媽……」

「死了。好像是生完孩子病死的。」

夏侯澹苦笑道:「我現實裡都還沒結婚。」

庾晚音:「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太后勢大,外戚把持朝綱,黨同伐異,搞得朝堂人人自危。但這一派大多是些渾俗弄臣,成日里貪贓枉法,只會耍耍嘴皮子功夫,把暴君哄得暈頭轉向。

而一群武將口舌笨拙,被太后黨的文臣欺壓多時,不知不覺,已被端王悄然納入了麾下。

庾晚音:「我想了又想,只有一條路:讓他們內鬥。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你可以隨便挑撥離間,最好引得他們殺個昏天黑地,再趁機渾水摸魚。至於具體怎麼演……」

夏侯澹比了個「ok」的手勢:「我即興發揮。」

盤絲洞第一屆大會勝利結束。

吃完火鍋,庾晚音又想起一事:「其實你被篡位有一個最大的導火索,是因為一場旱災。」

「什麼時候?明年?後年?」

「我不知道,在全書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地方。」

夏侯澹:「……」

一目十行、不求甚解的庾晚音有些理虧,努力將功補過回憶細節:「旱災一來,國庫空虛,民不聊生。你非但沒有想辦法賑災,還聽信奸臣進言,大興土木造了個什麼神宮,用來祭天。餓死的人多了,到處都在舉旗造反,陷入一片混亂……然後你就被刺了。」

夏侯澹:「但你不記得刺客是誰,也不記得是哪一天。」

庾晚音:「……在倒數十幾頁的地方。」

夏侯澹扶額:「你能記點有用的麼?」

庾晚音怒道:「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有總比沒有好吧!總之你被刺後端王打著勤王的旗號入宮,但你傷重不治。百官進言,說此時舉國情勢危急,太子年幼不堪大任,求他當皇帝穩固江山。於是他臨危上任,勵精圖治,終成一代明君。」

夏侯澹:「我看出來了,你看書時喜歡端王。」

庾晚音:「……視角,視角決定立場。」

庾晚音繼續將功補過:「我覺得可以從根源上杜絕這場災禍!我們現在就去搜尋抗旱的作物,想辦法鼓勵大面積種植。」

夏侯澹豎起拇指:「袁隆平。」

庾晚音:「事關重大,必須隱蔽行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想去藏書閣翻翻資料。」

夏侯澹:「那我就找個由頭,說你要編書,把你送進去。」

庾晚音:「行。」

庾晚音心中竊喜。

這藏書閣建於皇宮邊緣處,有兩扇大門,一扇對內,一扇對外,以供大臣入閣閱覽。

她總得為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夏侯澹玩不過夏侯泊,到時勤王的兵馬長驅直入,她說不定還能玩個狡兔三窟。

庾晚音剛想到此處,就聽夏侯澹補充道:「這樣也好,哪天我死了,你在藏書閣喬裝打扮一下,沒準還能逃出生天。」

庾晚音愣了愣,心中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日早朝,中軍洛將軍班師回朝。

洛將軍驍勇善戰,先前燕國來犯,被他一舉打退了三百里——這本書的地理是架空的,大致在周邊設了些小國。

夏侯澹坐沒坐相地斜倚在龍椅上,一手按著太陽穴,敷衍了事地誇了幾句場面話,又道:「還得多謝洛卿照顧朕的皇兄。」

洛將軍:「臣惶恐。」

夏侯泊就站在他斜後方,恭恭敬敬垂著腦袋沒有抬頭。

夏侯泊先前參軍戍邊,與將士們一同出生入死,早已混得情同手足。但洛將軍回來之前就聽了端王的囑咐,在皇帝面前要表現出彼此並不熟識的樣子。

夏侯澹敷衍道:「嗯,賞點什麼呢……」

「陛下,臣有本奏!」戶部尚書出列,「洛將軍前日申領軍餉,不知為何,比往年多了兩成。」

這戶部尚書正是太后黨的蛀蟲之一,扒著油水最多的戶部,食得腦滿腸肥。

「今年各地收成不好,國庫存糧大半用去賑災了,洛將軍這一下獅子大開口……」

一時間,太后黨紛紛出來拱火,圍著洛將軍橫挑鼻子豎挑眼。而端王黨慣於蟄伏,並沒有人出來表明陣營。

洛將軍一介武夫,說不過這許多文臣,臉都憋成了紫紅色,滿腔殺氣幾乎掩蓋不住,直勾勾地抬眼瞪向皇帝。

夏侯澹:「皇兄以為如何?」

夏侯泊:「?」

夏侯泊沒想到一貫獨斷專行的皇帝會突然把球踢給自己,醞釀了一下才應對道:「既然存糧不夠,陛下心繫萬民,中軍理當為陛下分憂。」

夏侯澹微不可見地勾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嘲諷。

看來這偉光正的王爺,也並沒有真的把他那些將士放在心上。

夏侯泊琢磨著讓將軍先記恨上皇帝,而自己囤了些私糧,回頭可以秘密接濟過去。雖然分到那麼多兵卒頭上就是杯水車薪,但至少姿態是擺出來了。

他還想說點什麼安撫洛將軍,卻聽堂上的暴君突然問道:「朕就不明白了,軍餉年年都是這個數,今年怎麼就突然吃不夠了?難道是邊疆日子過得太滋潤,一個個都長胖了?」

戶部尚書帶頭大笑,朝堂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洛將軍終於忍不住爆發:「陛下,請容臣呈上一物,好叫陛下看看你的將士每天吃的是何物!」

兩隻麻袋呈了上來,安賢上前伸手入袋抓了一把,轉而送到夏侯澹面前。只見枯黃的米粒裡摻了三成細沙碎石。

洛將軍:「這便是戶部發來的軍餉!」

戶部尚書尖聲笑道:「何處弄來的糙米,就敢顛倒黑白,欺瞞聖上?陛下明察秋毫,怎會信你!」

忽悠皇帝多年的文臣們紛紛加入了冷嘲熱諷的隊伍,朝堂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夏侯澹站了起來。

他走到御前侍衛身邊,順手抽走了侍衛的長劍,大步跨下玉階,直直朝著臣子們走去。

皇帝又發瘋了。戶部尚書起初還在看熱鬧,漸漸發覺他腳步的朝向,笑容開始消失:「陛下!」

夏侯澹提劍衝向他。

戶部尚書倒退幾步,摔了個四腳朝天,又爬起來邊逃邊喊:「陛下!」

夏侯澹窮追不捨。

戶部尚書繞柱走。

看呆了的侍衛們終於反應過來,搶上前摁住了戶部尚書,一人捆手,一人按腳,將他固定在原地,回頭望著夏侯澹。

夏侯澹氣喘吁吁地停住腳步,對著侍衛笑了一下:「怎麼,等著朕動手呢?」

侍衛:「……」

侍衛一劍結果了戶部尚書。

朝堂裡落針可聞。

夏侯澹有些踉蹌,按著頭坐回了龍椅:「他笑得太大聲了。」

眾臣:「……」

夏侯澹指了指洛將軍:「你,自己去戶部領軍餉。」

洛將軍整個人還沒回過魂來,好半天才磕頭道:「謝陛下!」

太后黨們有意無意地瞥向夏侯泊。

夏侯泊仍舊斂眉立於原地,一臉憂國憂民,沒有露出絲毫得色。

夏侯泊回了王府,召來謀士商議此時。

夏侯泊:「皇帝突然發瘋,真是偶然麼?這下戶部尚書一死,太后黨定會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回頭便會反撲。」

胥堯:「……至少中軍將士可以吃上好飯了,是好事。」

夏侯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彷彿驚訝於他突如其來的天真:「中軍將士吃得好了,便不恨皇帝了。」

胥堯一向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也感激端王的知遇之恩,從來不覺得與他謀劃的事情有什麼不對。

然而此刻,他卻感到一股涼意竄上了背脊,那瘋王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是誰滿臉悲憫,將你收作了看門狗……」

胥堯能感覺到夏侯泊在看著自己。他迅速轉移了話題:「皇帝今日的舉措確實有些突兀。他最近寵幸的那個庾妃,是怎樣的人?」

與此同時,下了朝的夏侯澹正在和庾晚音談夏侯泊:「惡人,絕對的惡人,穿沒穿都是惡人。」

庾晚音:「這樣很危險,我們必須想辦法比他更惡。」

夏侯澹:「他手下那個胥堯,這幾日應該會去調查當年的事了。可惜,沒有什麼不利於端王的證據……」

庾晚音:「證據這種東西,可以偽造呀。」

夏侯澹:「妙啊。」

庾晚音獰笑著與他擊掌。

夏侯澹:「不,我轉念一想,‘進讒言栽贓良臣’這種事本來就不太會留下痕跡,他要是能找到證據,反而可疑。」

庾晚音:「那我們這樣,先告訴他,為免端王起疑,只能將他的老父秘密接回,莫要讓端王知道……然後在接回他老父的過程中故意出點紕漏,讓他以為已經洩密。」

夏侯澹懂了:「最後再找個人去暗殺他老父,扣到端王頭上?」

庾晚音補充道:「但你的人要千難萬險九死一生地救下他老父。」

夏侯澹:「妙啊。」

庾晚音獰笑著與他擊掌。

藏書閣臨水而建,窗外波光粼粼,風景相當不錯。

庾晚音辦了個入職手續,便堂而皇之地坐了進來。

她全神貫注查了兩小時的作物資料,一無所獲,注意力漸漸渙散。社畜摸魚的本能戰勝了理智,開始在宣紙上亂塗亂畫。

便在此時,藏書閣門外有小太監唱名道:「端王到——」

為了避嫌,庾晚音的書案設在二樓深處的窗邊,旁人若無手諭上不了這一層。

但宮人慣會見風使舵,知道必須給誰行方便。庾晚音隱約聽見樓下傳來幾句人聲,也不知夏侯泊說了什麼,接著便有腳步踏上樓梯。

腳步聲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庾晚音透過書架的縫隙朝樓梯口望去,便見夏侯泊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頗有魏晉遺風,寬袍廣袖,長髮半束半披。這般閒步走來,端的是皎皎如月,擲果風標。天選之子顏值制霸,饒是庾晚音清楚後事,知道他手腕有多可怕,這一眼望去也不得不誇一句「美人」。

幾秒後又有一人跟上樓來,作布衣文士打扮,一臉苦大仇深,仔細一看好像還易了點容,想來應該是胥堯。

他倆到這裡來幹嘛?

庾晚音不動聲色坐在原地,仔細設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原主的話,此刻應該是何表現。

——哦,原主暗戀端王來著。

那倆人一副認真找書的樣子,左瞧瞧右看看,慢吞吞地靠近了庾晚音所在的角落。

庾晚音:「……」

演,就硬演。

夏侯泊終於不經意地偏過頭來,似是剛剛發現庾晚音的存在,驚訝道:「庾妃娘娘。」

庾晚音慌忙站起身,含羞帶怯地與他互相見禮:「端王殿下。」

按照原作設定,夏侯泊跟庾晚音有過一面之緣,是在她入宮之前,元夜的花市上。她偷跑到長街玩耍,偶遇了微服的夏侯泊。

於是少女對神秘俊美的青年一見傾心,回家後害了相思,不肯入宮為嬪。而夏侯泊雖然與她相處愉快,但回頭就淡忘了此事。

後來庾晚音被家人逼迫含恨入宮,冷宮再遇端王的戲份又被謝永兒給抹了,以至於在《穿書之惡魔寵妃》裡,庾晚音全程單戀,夏侯泊則郎心似鐵,只戀謝娘。

庾晚音不確定眼前這個夏侯泊是不是原主,更猜不出他為何要來找自己。

保險起見,還是照著劇本來吧。

庾晚音悄悄抬眼看他,眸中似有如煙輕愁:「殿下為何來此?」

「想尋一本書,方才卻沒找到,許是記錯了。」夏侯泊張口就來。

庾晚音:「那,殿下說說書名,我也幫著找找。」

夏侯泊沒有接這個茬,微笑著看她:「聽聞娘娘在此編書?」

庾晚音低頭:「整理些詩文罷了,是陛下見我成日待在偏殿無聊,替我尋了點事做。」

「娘娘柳絮才高,令人欽佩。」

離得近了,可以看出夏侯泊與夏侯澹確實是兄弟。

他們都生得很白,五官也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夏侯澹的蒼白帶著點病態,眉眼陰沉,就差將「反派」二字刻在腦門上。夏侯泊卻如玉雕而成,疏朗和煦,光風霽月。

讓人很難相信,他才是揹負仇恨、圖謀不軌的那一個。

庾晚音想透過神態判斷他是不是原主,不覺間凝視得久了一點,便見夏侯泊一笑:「前幾日宮宴一見,娘娘也是這樣望著我,似有疑惑。」

庾晚音心裡咯噔一聲,腦子飛快轉動,面上婉轉一嘆:「只是有些錯愕,沒想到當初在元夜花市上偶遇的公子,竟是大名鼎鼎的端王。」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誰也挑不出問題。

夏侯泊也陪著一嘆:「我當時微服閒逛,不便顯露身份,還望娘娘見諒。」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