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成何體統》小說信息

第11章 吾道不孤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太后看得傷眼,皺著眉頭揮揮手:「扶她下去休息。」

等到眾妃都告退了,太后仍在原地端坐不動,慢條斯理地拈起果盤中的龍眼吃了。

她輕聲問:「當初不是送了避子湯嗎?」

後宮裡沒有秘密可言,謝永兒早上吐了那一場,到晌午時已經盡人皆知。入夜之後,連冷宮中的庾晚音都聽說了——還是夏侯澹給她八卦的。

庾晚音眼皮一跳:「你知道這通常意味著什麼嗎?」

「懷孕?」夏侯澹搖搖頭,「現在都這麼傳,但我沒碰過她啊。」

庾晚音表情複雜。

夏侯澹反應了過來:「……啊。」

庾晚音拍了拍他。

「所以她最近見到我就跟餓虎撲食似的,原來是為了讓我喜當爹?」

這用詞成功地戳到了庾晚音的笑點。她忍了又忍,同情道:「八成是這樣了。」

夏侯澹困惑道:「可她喝過避子湯了,當著我面喝的,一大杯。」

「那杯茶裡除了避子藥,還有迷魂藥,或許藥性衝突,抵消了一部分。而且謝永兒是天選之女,天賦異稟的,在原作裡頂著太后和各方宮鬥勢力的壓迫,也頑強地懷了孕——順便一提,孩子也不是你的。」

「是誰的?」

庾晚音又拍了拍他。

夏侯澹無語:「端王居然如此魯莽,我真是高看了他。」

「喝過避子湯了嘛,雙方都覺得很安全。他或許還想著即使真有了孩子,也可以矇混過關,畢竟誰能想到你居然……守身如玉,碰都不讓碰呢。」

回想起夏侯澹驚醒時那一臉「吾好夢中殺人」的樣子,笑容裡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揶揄。

但再想起他對謝永兒敬謝不敏,便又有一絲竊喜。

她是現代社會成年人,長得不差,穿來前也是處過物件的。而夏侯澹以前既然是演員,在那種狂蜂浪蝶特別多的行業,一直單身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她不介意前任這種存在。但有過前任是一回事,穿成皇帝后順水推舟地坐擁後宮,那是另一回事。

前者還在感情範疇,後者就差不多在道德層面了。

以前她沒有淪為戀愛腦,也就沒有特別留意。

現在她降級了。她唾棄自己。

夏侯澹淡淡道:「我又不喜歡她。」

「看不出來,你還挺正人君子的,實在是這吃人的皇宮中的一股清流。」庾晚音半開玩笑地誇獎道。

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迴音。

她意外地抬頭望去,恰好捕捉到夏侯澹垂下眼簾的動作。他似乎延遲了半拍,才微笑道:「多謝誇獎,我也這麼覺得。」

庾晚音愣了愣。

夏侯澹在她面前,似乎很少露出如此虛假的笑意。

各方博弈了大半個月,太后或許是不想落下一個不顧大局的名聲,最終鬆口,同意了放燕國使臣入朝賀歲。

秋色漸深,禮部已經開始著手為冬日的千秋節做準備了。

千秋節是皇帝的壽辰,按理應是舉國同慶的大事。但上回在國庫門前鬧了那麼一場之後,夏侯澹便順勢提出儉政節用,今年為太后修陵寢耗資巨大,自己的千秋宴便一切從簡。

訊息傳入民間,加上今年的幾道政令,夏侯澹的名聲大有改善——至於被他順帶暗損了一把的太后如何反應,就不為人知了。

但無論如何從簡,祝壽的酒宴還是免不了的。今年除了群臣之外,還安排了周邊幾個小國的使臣來朝獻禮。

禮部忙得熱火朝天,連帶著欽天監也多出許多活計。

楊鐸捷焦頭爛額。

他作為剛進欽天監的底層文員,順理成章地被安排了最累的活兒——每天兩頭奔波,與禮部對接,敲定各種良辰吉時、器物方位和儀式順序。

最讓他不滿的是,這工作不創造任何實際價值,全是面子工程。

楊鐸捷和李雲錫一樣,講求實幹,對這些流於形式的繁文縟節非常鄙夷。他一邊巧舌如簧,為一個開飯時間找出八種說法,一邊心中苦不堪言,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入朝是否值得。

就在這種情況下,夏侯澹還在小組會議上下令:「楊愛卿爭取一下,禮部設計接待燕國使臣的流程時,你也儘量參與。」

楊鐸捷徹底尥蹶子了。

他尥蹶子的方式比李雲錫藝術得多:「陛下,這燕國如果來者不善,咱們再如何精心接待,恐怕也不能使他們回心轉意啊。」

夏侯澹面無表情地將一封信放到桌上:「汪昭在使臣團出發不久前寄出的,前幾日才收到。」

眾人閱後大驚。

汪昭表示自己臨時改變行程,不再與使臣團一道回大夏。原因是燕王熱情好客,一再挽留,請他多留些時日,共敘兩國情誼。

爾嵐:「汪兄他……」

夏侯澹:「沒有別的訊息了。」

君臣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說話。

任何有腦子的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蹊蹺。

楊鐸捷掙扎道:「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燕國竟然不把汪兄送回,該不會已經……」

夏侯澹卻很淡定:「原本也沒指望他們安好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這邊也不是全無準備。所以你必須參與接待他們,到時才好便宜行事。」

太后身旁的大宮女密切觀察了謝永兒一陣子,覆命道:「謝妃一切如常,並未再在人前嘔吐。但她很是警覺,奴婢幾次設法送去滑胎藥,或許是氣味不對,都被她直接倒掉了。」

太后冷哼一聲。

大宮女連忙跪地道:「當初那杯避子湯,是奴婢親自送過去的,據說謝永兒喝下之後反應還很大。既然喝了,理應沒有差池。其實謝妃也未必是受孕……」

「哦?」

大宮女壓低聲音:「陛下的房事一向……否則當年,小太子也不會如此難得。」

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嗤笑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大宮女陪著一起笑,跪行過去為她剝起了龍眼:「唉,陛下被那個行刺的美人嚇破了膽,想是從那之後就……呵呵,有些艱難。」

太后拈起圓潤的果肉:「你懂什麼?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傀儡。他不聽話,所以哀家想要更小更聽話的傀儡。有了小太子,他就失去了價值。」

大宮女訝然道:「主子是說,陛下從一開始就是演的?」

太后冷冷道:「演又如何,不演又如何,還不是要聽憑哀家擺佈?哼,當了這麼多年棄子,臨了卻以為自己翅膀終於硬了,敢與哀家對著幹?」

她一口咬破龍眼,汁水四濺:「和談,哀家讓你談出個天崩地裂。」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