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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風波初定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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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晚音穿來的時間太短,還沒見過足夠的生離與死別,不明白他人的善,最終都是灼身的火。

小火鍋咕嘟作響,北舟吃得直嘶涼氣。

庾晚音招呼謝永兒:「站著幹嘛,幫忙下鍋。」

謝永兒整個人還是懵的。她沒想到自己穿來之後第一次吃上火鍋,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面前的狗男女已經自顧自地聊了起來,似乎在交流今天的新情報。

夏侯澹:「民間已經有傳言了,說太后是我害的,那場雷雨是對我為君無道的天罰。」

庾晚音:「好傢伙,端王黨散播的流言吧?這是要打輿論戰的節奏啊。不要蔥,謝謝。」

夏侯澹:「也可能是殘餘的太后黨。蝦滑要下紅鍋嗎?」

北舟抬頭插言:「誰在傳這些,我去抓一個宰了,殺一儆百如何?」

「不行。」庾晚音和謝永兒異口同聲。

庾晚音:「?」

資深追星女謝永兒:「輿論戰我懂啊,封口只會適得其反。要用魔法打敗魔法,你也找些人去街頭巷尾,說端王不仁不義,派人去邶山暗殺你和太后,幸而你真龍天子洪福齊天,天降九九八十一道閃電,劈死了所有刺客。」

夏侯澹沉默了一下:「有點浮誇。」

庾晚音:「確實。」

「百姓不怕浮誇,魚腹藏書他們都信,越浮誇傳得越廣。」謝永兒侃侃而談,「夏侯泊一直不反,你們知道為什麼嗎?他這人其實一直堅信自己是天降正義、大夏救星,所以執著於師出有名。現在這些流言,聽上去是他逼不得已要親自動手了,在做鋪墊呢。」

「啪啪啪」,庾晚音鼓起了掌。

「永兒,端王能折騰這麼多回合,原來都是因為有你撐著。」

謝永兒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他段位比我高多了。」

「那是因為你心中有情,你比他像個人!」

夏侯澹沉吟:「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無緣無故突襲他,否則弒母加弒兄的罪名扣下來,日後朝中人心不穩。」

庾晚音:「按照胥堯書中所記,有兩種刺殺你的方案,都是在太后死後的。一個在靈堂裡,一個在出殯時。但如今局勢變了這麼多,端王會選哪種,又或是都不選,我也說不好。我覺得應該先針對這兩個方案做好防備,端王那邊也派人盯緊了,一旦他有異動,咱們就能抓個現行,名正言順地把他辦了。」

提到胥堯的書,謝永兒的耳朵動了動,抬頭望向庾晚音:「說起來——」

「怎麼?」

「你上次告訴我,胥堯記錄的計劃,跟我最初的提議都有些出入。」謝永兒越說越慢,「但你是怎麼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最初的提議的呢?

我明明只告訴了夏侯泊一個人。

難道以他那完美反派的做派,竟會轉頭說給你聽麼?

當時她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攪亂了思緒,沒想到這一節。

這幾天情緒逐漸平復後,這個問題一次次地浮上心頭,又被她一次次地壓下去。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庾晚音飛快地與夏侯澹對視了一眼,神情如常,拍了拍她:「也是胥堯倒戈後告訴我的。你那些提議,端王都找胥堯商量過。」

「啊。」

內心深處,謝永兒覺得這個解釋也有牽強之處。但如果不是端王,也不是胥堯,難道庾晚音還真開了天眼嗎?

——天眼。

謝永兒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不該再順著這個思路尋覓下去了。否則最終找到的,也不會是自己喜歡的真相。

肩上一緊,庾晚音攬住了她:「妹妹,男人這種東西,天涯何處無芳草,回頭咱去別處找。」

夏侯澹莫名其妙地看了庾晚音一眼。

夏侯澹:「這也是你的妹妹?」

在某人的有意控制下,太后的病情反反覆覆,吊著不少人的心上上下下。直到整個太醫院輪番請罪了一遍,事實終於逐漸明朗:她是真的好不起來了。

就在這數日之間,太后黨樹倒猢猻散。幾個出頭的被褫了,一批辭官的獲准了,剩下的囫圇併入了皇帝麾下,連官職都基本沒什麼變動。

那些空出來的位子,被一些新人填補了。

爾嵐和李雲錫都升了職。

楊鐸捷終於揮淚告別欽天監,轉頭敲鑼打鼓入了吏部。

許多平日裡被各部壓在底層悶頭幹活的小官吏,此番都被悄然提了上去。

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甚至因為過於平靜,讓人少了幾分風暴過境的實感。

為此,渾水摸魚的炮灰們還在感慨皇帝走了狗屎運,那些入局最深的聰明人卻已經生出幾分膽寒。

他們感受不到風暴,是因為風暴都被扼殺在了青萍之末。

先前只知道端王是個人物,現在才驚覺,原來還有更狠的在上頭。

單看誰升官、誰丟命,就能發現皇帝裝了這麼多年瞎,其實看得比誰都清楚。他像一條最劇毒、最狡詐的蛇,在沒有十足把握前可以徹底僵死,任人踢打踩踏都絕不動彈。但等你瞧見他露出獠牙,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於是恐懼的更恐懼,膽大的卻生出了別的心思。

朝中不乏恃才之輩,只是在這烏煙瘴氣中熬到今天,基本都心灰意冷了。此時太后一倒,風向隨之一變,他們隱約嗅到了大展宏圖的希望。

甚至連端王黨中都有幾個冒險跑來找皇帝投誠。他們以前哀嘆生不逢明主,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端王身上,等著他取而代之。如今一看,倒也不用費這個周章。

就這樣,隨著太后黨的消失,朝中多出了一批擁皇黨。

木雲急了。

木雲一心要保住在端王手下的地位,混在太后黨中找皇帝磕了頭表了態,轉頭就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加大力度傳播流言,務必讓暴君無道的形象深入人心。

他為端王幹了這麼多年髒活,自認為熟能生巧,天衣無縫。

結果忙完一天剛回家,等待他的是一張聖旨。

夏侯澹隨便找了個罪名,將他革職查辦了。

木雲大驚失色,想破腦袋也沒明白自己在何處露出了馬腳。直到聽說端王手下的其他臥底也被一鍋端得乾乾淨淨,他才恍然大悟——有人把整個名單列給夏侯澹了。

「謝,永,兒——」木雲將這幾個字咀嚼出了血味。

與此同時,端王黨正在進行這個月的第十八次緊急會議。

臣子們著急上火,千方百計暗示端王該動手了,皇帝在飛速成長,晚一天動手就少一分勝算。

夏侯泊面上一派莊嚴,優雅的眉目間隱現憂愁:「陛下雖然為君有過,畢竟仍是本王的親生兄弟。他不仁,我卻不可不義。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若與他一樣不擇手段,又怎麼對得起諸位的拳拳之心?」

臣子們熱淚盈眶:「殿下!」

夏侯泊溫聲勸慰:「諸位務必安穩勿燥,多行不義必自斃,要相信他的果報很快就來了。」

夏侯泊送走臣子們,大門一關,喚來死士:「按照計劃去佈置。」

死士:「殿下,聽說謝妃已經倒戈,她又常能未卜先知,會不會將我們的計劃也報給皇帝?」

夏侯泊微笑:「以前她出的主意,我在實行時都會改變一些小小的細節,她並不能察覺。這次也一樣,我會在計劃當日,臨時讓你們去多辦一件小事。」

他揮退眾人,低頭拉開床頭的暗格,取出一隻繡工粗糙的香囊,捏在修長的手指間晃盪了兩下。

如果謝永兒真有天眼,就會發現他手中把玩的香囊,並不是自己所繡。

庾晚音打了個噴嚏。

她正在翻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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