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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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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軍已經佔了地利。我們抓到了不少俘虜,問明瞭一些情況,可以斷定官軍總數有十七萬左右;打寬一點,算作十八萬吧。朱家朝廷一次會合這麼多人馬到一個戰場上,這可是頭一遭啊!」

他分明對眼前的一切事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向大家掃了一眼。看見大家都同意他對官軍人數的估計,接著說道:

「左崑山是有經驗的大將,如今他是平賊將軍,手下實際帶兵打仗的總兵和副將有好幾個,人馬有十二萬。丁啟睿和楊文嶽合起來有五六萬人。楊文嶽雖然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可是他手下的總兵官老虎……」

劉宗敏插言:「狗熊!」

自成笑一笑,接著說:「且不說是狗熊還是老虎,就是這位虎大威吧,也是有打仗經驗的總兵官。從昨天夜間這一仗看來,官軍計程車氣也比往日高。大敵當前,我們可不能吃了‘輕敵’二字的虧。一定不能輕敵!我們說起來有幾十萬人馬,可是咱們自家心中明白:戰兵畢竟不多。如今這一仗究竟如何打,我想聽聽大將軍和吉先生的高見。」

闖王說罷,劉宗敏和宋獻策都催促曹操說話。吉珪向曹操使了個眼色,希望他不要把妙計和盤托出,但曹操在路上已經盤算定了,這時他露出很有把握的微笑,說道:

「據我看來,要戰敗官軍不難,只要我們善於用計,可以不費多少力氣,就叫它全軍潰敗。」

闖王笑道:「汝才,你是有名的曹操,足智多謀。既然有妙計在心,就請你趕快說出。你說我們如何能不損失兵將獲得全勝?」

「完全不損失兵將,那也很難,打仗總得有死傷。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死傷甚少,獲得全勝。這是上策。下策是死拼硬打,將敵戰敗。」

闖王點頭說:「好,好。你再說下去。」

吉珪又向羅汝才暗使眼色。汝才沒有理會,繼續說道:「如今官軍人馬雖多,也比往日能戰,可是它有必敗之點,容易被我利用。丁啟睿、楊文嶽、左良玉這三支人馬,實是勉強合在一起,當年左良玉僅僅是總兵官的時候,尚且驕橫跋扈,不聽調遣;如今已是平賊將軍,地位崇高,豈肯把丁、楊之輩放在眼裡?儘管丁是督師,楊是總督,其實不能拿他怎樣。這三股人馬是三股搓不攏的繩,不是一股繩。他孃的,我們就抓住他們的這個弱點,使他們敗在我們手裡。我們今天可以暫且不向敵人猛攻,只須稍用挑撥之計,再加軍力威壓,幾天之內,敵人必有內變,那時我們再全力猛攻,就可以不經多少惡戰,把敵人全部收拾。」

聽到這裡,吉珪心裡一涼,又盯了曹操一眼,那意思是:「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曹操沒有看他,繼續說下去:「要使敵軍自亂,並不困難。」

宋獻策點頭說:「當然,我們可以挑撥離間,使他們互相猜疑。」

曹操笑道:「闖王和你們都是足智多謀的人,這挑撥的辦法,就不用我多說了。我現在要說的是一條十拿九穩的小計,只要依計而行,準可以使官軍全軍自潰。」

闖王趕快問:「什麼妙計?」

曹操不理睬吉珪的眼色,回答說:「這朱仙鎮和水坡集之間有一條河,如今乾旱,河水雖然不大,卻十分重要。如果沒有這條河,官軍十七八萬大軍飲水就沒有來源了。光靠打井,不能供應十七八萬人和上萬匹戰馬、上千匹騾子。這條河從西北流來,先經過我們這裡,然後才到水坡集。要是我們在上游三四里處截斷了這條河,使河水不向東南流,官軍就沒有水喝。如此乾旱天氣,又如此炎熱,人馬飲水困難,加上我們用大軍一壓,必然不戰自潰。」

大家聽了都紛紛點頭。宋獻策暗想:「英雄所見略同,老曹果然非同一般!」

羅汝才又說:「另外,官軍此來所帶糧草不多。昨夜郝搖旗到處燒麥子,今天我們還可以繼續這麼做。在官軍營壘周圍十里到二十里之間,把田間沒有割的麥子全部燒光,樹木也燒燬,使官軍野無所掠,不但沒有水喝,也沒有糧食吃,沒有柴燒,不出三大,必然會亂起來。那時他們內有軍心自亂,外有大軍相逼,官軍不潰逃,我曹操頭朝下走路。乘其潰逃之時,我們前堵後追,豈不叫它全軍覆沒?」

闖王跳起來,狠狠地在大腿上拍了一下,雙手抓住羅汝才的肩膀,大聲說:

「汝才,你說得好,說得好!我們剛才商量了一陣,也是這個意思,可見我們心中的鑼鼓都敲打到一個點子上了。好哇,老曹!」

羅汝才哈哈大笑,望了吉珪一眼,說:「我就知道大元帥,還有軍師、捷軒,一定會想出這步好棋的。」

闖王又轉過去問吉珪:「子玉有何妙計,也請說出。」

吉珪的心中不快,卻趕快賠笑答道:「剛才我們曹帥已經都說了。他所說的也正是大元帥所想到的,請大元帥斟酌採用,全勝不難。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闖王說道:「今天早飯以前,我們宋軍師沿著河流向上走了幾里,已經看好地方截斷河流,把水引向河北窪地,匯成一片湖泊。另外要挖幾道溝,將水引人我軍營中,供大軍飲用。目前炮臺也正在趕築,對左營的炮臺特別要修得快一些,高一些。為了牽制官軍,我又命郝搖旗率領兩千騎兵、三千步兵到水坡集的東邊、西邊和南邊,燒燬田間麥子,擾亂官軍。如大隊官軍來,他們便退;如小股官軍來,便將它剿滅。現在就請曹營也派出五百騎兵和兩千步兵,協同搖旗,使官軍不得安寧,既不能打柴,也不能打糧。」

曹操說:「這容易。我回營去馬上就把人派來。不知大元帥還有什麼吩咐?」

「如今有一個困難,就是我們的兵力不足。兵法上說:‘十則圍之’。我們雖然號稱數十萬,戰兵不過十幾萬。我們的弱點也並不少。既要對付援軍,又要對付開封城內的兵勇,兩面迎敵,對我們十分不利。我想,目前在閻李寨留守的二萬人馬,恐怕必須調來,兵力方夠使用。可是閻李寨留有十幾萬隨營眷屬,各種工匠,還有許多糧食、輜重,未曾運走。人馬調來後,眷屬們和工匠們自然跟著前來,可糧食、輜重怎麼辦?我還沒有想出妥善辦法,請大家都想一想,如何處置。」

劉宗敏說:「輜重、糧食十分重要,我看留守閻李寨的人馬還是暫不調來為好。」

宋獻策想了一下,說:「可否調來一半,留下一半守寨?」

吉珪起初一直不願多說話,現在知道大計已定,雖然心中失望,也不願繼續做出冷淡的樣子,聽了宋獻策的話,他就搖搖頭說:

「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丟了糧食,以糧資敵,確實大為失策。但目前駐守閣李寨的人馬都是一功將軍率領的精兵,我們也有幾千精兵在那裡。依我看,調來兩萬,留下幾千精兵守護閻李寨,也就夠了。」

曹操點頭說:「五千人死守幾天,大致還可以。」

說罷,大家都望著闖王,等他決定。闖王默默地想了一陣,忽然目光炯炯,露出一種剛毅的神色,果斷地說:「不,一個兵也不留,我的兩萬精兵和你的幾千人馬全數火速調來……」

吉珪說:「大元帥如此決斷也好,那就應該將運不及的糧食草料、各項輜重全部燒燬,不可資敵。」

李自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燒屯麼?……不用燒了,能帶的儘量帶來,帶不來的糧食和軍資送給開封守城的軍民作禮物吧。」

大家聽了,一齊吃驚,互相看看,又看看總哨劉爺。劉宗敏想了一下,也不明白,隨即搖搖頭,對自成說:

「嗨,有幾萬擔糧食啊!恐怕會有萬擔以上糧食倉猝間沒法帶來;不燒掉豈不是白白地送給敵人?還有許多金銀財寶也沒有運完呢!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闖王笑著說:「這次要大方送禮,不可小氣。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惟一部分糧食要留下,那金銀財寶也要留下一部分,送給開封軍民。俗話說:捨不得娃子途不住狼。如今我們要下狠心,扔掉這些東西。」

宋獻策明白了闖王的意思,也笑道:「此即所謂‘欲取之,姑子之’。」

闖王點點頭,又說道:「事後就可看出我們並不吃虧。讓開封人去搬那些糧食輜重吧,只要他們不來朱仙鎮,不從背後糾纏我們就好了。現在時光緊迫,我們就不再深談了。汝才、子玉,你們回去休息吧。兵力如何佈置,等會兒捷軒會去你們那裡詳細商議。我還要到穀子傑那裡看一看,那裡十分重要。」

曹操和吉掛剛走,闖王就向外邊問了一句:

「二虎來了麼?」

「來了!」

從夜間直到天明起霧的時候,義軍一共俘虜了三四百人,這些人多數是丁啟睿和楊文嶽麾下的官兵,也有一部分是左良玉的部下。左的人馬是將近黎明時才趕來朱仙鎮寨內增援的,同義軍接戰不久就起了大霧,所以被俘的人比較少。這些俘虜中約有三分之一受了傷,有些受傷還不止一處,可見官軍初到這裡,也有相當的銳氣。戰鬥一結束,劉宗敏就下令將所有的俘虜集中到一起,交給劉體純看管,聽候發落,並命劉體純從俘虜的口供中探明官軍的實在情況。

現在李自成又把劉體純找來,悄悄地囑咐了一些話,要他照辦。他對於劉體純的機警聰明,素所深知,但目前這件事情關乎大局,他惟恐劉體純未聽明白,問道:

「二虎,我的用意,你可都明白了?」

「明白了。一定遵照大元帥的指示去辦,請大元帥放心。」

闖王滿意地點點頭,說:「去吧,下午我要見到左營的那個軍官。」

劉體純走後,闖王讓宋獻策留在朱仙鎮協助劉宗敏部署軍事,自己便帶著雙喜、吳汝義和三百名標營親軍去看谷英。谷英駐守在距朱仙鎮十五里的通往開封的大道上。闖王察看了他們在倉促中修築的營壘,感到這座營壘雖然截斷了大道,但面對開封的那一面還不夠堅固。他指示他們要挖兩道壕,壕岸上要多設一些堡壘,謹防開封的官軍衝過來。正說話間,一名小校和一群士兵押著一名敵人的軍官和十個士兵來見谷英,還拿著從這些敵人身上搜出的公文。令箭、腰牌。李自成心中喜出望外,用平淡的口氣向小校問道:

「從哪搭兒抓到的?」

小校回答:「我們奉谷爺的將令,往東去走了十幾裡,埋伏在一個臨大路的村莊裡。這幾個貨繞道從那裡往開封送公事1,正好冷不防落到我們手中。」

1公事——口語中將公文叫做公事

為首的軍官雖然不認識闖王,可是看見眾將圍隨闖王以及闖王的神氣,說話的聲調,料定他必是義軍中的大人物。他趕快跪下,說:

「小人是丁督師大人差往開封送緊急公事,不想給你們義軍兄弟捉到。請將軍手下超生,饒小人一命。小人吃公家飯,受公家管,奉上頭差遣前往開封下書,別的事全然不知。」

闖王下令剝下他們的衣服,帽子,給他們東西吃,嚴加看管,不許逃走一人。然後,他同谷英走到附近一棵大槐樹下,屏退左右,小聲說道:

「子傑,事有湊巧,該我們打勝仗了。我正盼望你在這裡能捉到一個往開封送公事的官軍,果然老天看顧,使我如願以償……」

「闖王……」

李自成接著說:「丁啟睿的火急書信是送給河南巡撫高名衡的,說在三天以後,他同保定總督、平賊將軍所率二十萬人馬將同我們在朱仙鎮決戰,要開封城內的官軍義勇做好準備,只等火光一起,炮聲一響,立即由陳永福率領出城,前後夾擊我軍,共奏大功。」說到這裡,他笑一笑,又囑咐說:「今日捉到俘虜的小頭目和弟兄們,都給重賞。對捉到俘虜這件事,嚴禁外傳。丁啟睿的書信我帶走。官兵的令箭、衣帽、腰牌要命令專人嚴密保管,一件不許丟失,也不許叫多人看見。」

李自成在谷英處吃了午飯,差一名親兵往朱仙鎮李巖營中,通知李巖速到駐紮在劉莊的大元帥行轅聽令,另外差一名親兵去通知田見秀在堵塞賈魯河完工之後,速到劉莊見他。然後,他又向谷英囑咐幾句話,便趕快上馬走了。

在朱仙鎮西邊五六里遠的地方,賈魯河已經在上午被田見秀率領的將士們攔腰截斷。河水向西北不遠處的一片窪地倒灌,漸漸形成了一個新的湖泊。因為這一帶沒有山,沒有石頭,兩三千將士就用在附近村子裡所能找到的筐子。簍子、麻袋、草包……在裡面塞滿黃土,一個一個地堆在河身的較窄處,截斷河流。他們一邊截流,一邊開溝將河水向西北方的窪地引導,使新築的攔河壩容易完成。同時,河南岸凡是容易決口或溢流的地方,都用土堵塞牢固,而一條通向朱仙鎮方面的主要渠道也同時有將士挖掘,大部分利用原有的小溝和低窪地方。另外有許多地方,將士們正在挖修小渠,準備將幹渠中的水引向各個駐地。

如今截流處土壩西邊的河水在逐步逼高,西北面窪地形成的小湖在逐步擴大。對於闖、曹大軍來說,這不僅是迫使敵人潰敗的一個妙計,而且在這乾旱的平原上,忽然出現了小湖和水渠,多麼地令人高興!這樣新鮮事兒,老將士們在跟隨李闖王起義的十多年中還是頭一次看見!

許多將士站在水邊觀看。很多人在河邊、小湖邊和渠邊飲馬。許多將士脫得精光,跳進河中和小湖中洗澡,玩水,一片歡快。

田見秀從上午起就同將士們一起挖土,抬土,挑土。他一邊雜在小兵們中間勞動,一邊指揮全部工程的進行。他手下的將領們和左右人們因為他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又是大將地位,天氣炎熱,幾次勸他不要同弟兄們一起幹挖土和挑土的賣力活,只坐在涼快地方指揮就行。但是他一概不理,一直搶著幹活。他和士兵們一樣,光著上身,汗水不住地從脊背往下淌,整個身子好像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他打著赤腳,褲子捲到膝蓋上邊,連褲子也完全溼了。午飯是在工地上吃的。吃過飯,他同將士們稍稍休息一陣,繼續幹開了。

當工作完成以後,田見秀同將士們分散到河裡和小湖裡洗澡。駐紮在附近的曹營將士也有幾百人在河中洗澡。有幾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因見河水中間漲到胸脯以上深,快活地吹唿哨,嚷嚷叫叫,互相潑水,還有的用笨拙姿勢浮水,雙腳打得水面撲通撲通響,水星四面飛濺。田見秀就坐在離他們一丈左右的河邊淺水處,面帶微笑,搓下來身上的灰垢,幾次被他們弄起的水珠打到臉上。他的親兵頭目帶著親兵們為了保護他,坐在他的左右,相距不過四五丈遠,一邊洗澡,一邊留神他的安全,並等候他隨時呼喚。親兵們幾次顯出怒容,想把那幾個小夥子趕到遠處。田見秀注意到他們的神情,用眼色阻止了他們。親兵頭目來到他的身邊,問道:

「將爺,我替你搓搓背吧。」

「不用。不要讓那些小夥子看出我同大家不一樣,使他們玩得不痛快。」

「不過他們打鬧得太不像話了。讓他們知道是誰在這裡洗澡,他們就安靜了。」

田見秀笑著責備說:「何必那樣?我要是不跟隨闖王起義,還不也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百姓?你們何必要我在這些小夥子跟前擺出身份?」

「可是,咱們老府,如今沒有一個將領像你這樣沒有一點兒架子!」

「還是保持本色好。」他笑一笑,接著說,「有朝一日,闖王坐了江山,天下太平,我解甲歸田,或自耕自食,或出家為僧,還不是同鄉下老百姓一起生活?」

親兵頭目笑著問:「將爺,你常常這麼想,到時候闖王能放你解甲歸田或出家麼?」

日見秀說:「我如今雖未出家,卻是佛門弟子,視富貴如浮雲。人各有志,闖王也勉強不得。」

「到了那時,我們這班跟隨你多年的將士怎麼辦?」

田見秀又笑了,輕輕說:「你們安心打仗。日後天下太平,我不會要你們跟隨我到深山野寺去。闖王自然會論功行賞,給你們榮華富貴。」隨即他揮手使他的親兵頭目退走。

一個小夥子在水中玩夠了,來到田見秀的身邊,開始搓身上的灰垢。他看見田見秀相貌和善,沒有官兒們的威嚴神氣,也沒有親兵侍候,搭腔問道:

「老夥計,你是個火頭軍還是馬伕?」

田見秀笑著回答:「我是馬伕。」

小夥子望望他身上的創疤,驚歎說:「老夥計,你掛的彩不少啊!」

「跟隨李闖王南征北戰,打仗是家常便飯,還能不掛幾處彩?」

「大元帥的老營中有一個馬伕頭兒叫王長順,大大有名。你認識他麼?」

「認識,認識。他是我的頂頭上司。」

「你身上掛過多處彩,又是王長順的老夥伴,日後大元帥坐了天下,你就跟著享福啦。」

「我這塊料,大富大貴沒有份兒,總會有碗飯吃浮。」

小夥子親暱地懇求說:「我掛不到自己背上,咱倆換替搓搓好不好?來,我先替你搓。」

「我自己已經搓淨了。來,兄弟,我幫你搓一搓。」

小夥子高興地說:「你是個好人,我就不客氣了。明天若是沒事,我們還來這裡洗澡,我先替你搓背。」

田見秀笑著點點頭。小夥子移動到他的前邊,開始讓他搓背。田見秀的親兵們都吃驚地望著這件事,而親兵頭目想站起來罵人。田見秀帶著快活的笑容,趕快向親兵們使眼色,不許他們大驚小怪。隨即親兵們互相看看,也暗暗發笑。當田見秀替小夥子將脊背搓淨時候,聽見岸上有人叫他的親兵頭目的名字。他回頭望望,心中明白,在小夥子的背上拍一下,說:「搓淨啦,小兄弟。」小夥子向他笑著點點頭,又頑皮地做個鬼臉,隨即竄往深處,扎個猛子,在河中心冒出頭來,向下遊游去。田見秀趕快上岸,擦乾身子,穿好衣服。親兵們比他先上岸,早已穿好,並且已經從樹蔭中牽來了二三十匹戰馬。那個小夥子站在水中,望著他在一大群親兵的護衛中策馬而去,想著自己惹了大禍,完全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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