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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熱血高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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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維利亞把車停下來,熄了火。萊約克下了車,他的防毒面具上裝了粉色的鏡片,這樣他的眼睛不會被太陽灼傷。

那些狗好奇地嗅著他們,薩維利亞揮槍把它們趕走。但那些狗只是懶懶地跑開幾步,沒有離開。它們已經胖的跑不動了。

阿爾喬姆抬起了一隻手放在最前面,對著小路的方向喊:

“有人嗎?嗨!別開槍!我們只是路過!”

他們能聽到嗎,阿爾喬姆不知道。風力發電機發出巨大的響聲,阿爾喬姆的聲音被淹沒了。

“有人嗎?嗨,嗨!別怕。我們不會。。。”

戴著防毒面具很難呼吸。過濾器來不及提供阿爾喬姆所需的空氣。他的面具已經起了霧,但阿爾喬姆不想再脫面具了:再多的輻射會要了他的命,他還得把情況搞清楚,他還得為自己和整個地鐵找到希望。

薩維利亞和萊約克跟在阿爾喬姆後面。

那群狗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們,然後又跑到前面,給他們帶路。透過樹叢他們看不到什麼房子,也沒有籬笆,但隱約有一堆紅色的東西在那裡。

他們穿過了樹叢,來到了一片空地。

那些狗搖著尾巴,看著來訪者的眼睛,跑到了空地中間。到了那兒後,它們都消失了。阿爾喬姆走近了一點,也許那裡有個地下掩體?

那裡有一個洞。

是一個巨大的洞,用挖土機挖的。像是一個地基坑,挖出來的棕紅色的土堆成了一座小山,這不是什麼掩體。

坑裡面都是人的屍體。

所有人都穿著舊衣服。

所有屍體都是男的。除此之外,阿爾喬姆看不出什麼其它東西了,那群狗正在屍體上撕咬著。

有多少屍體?很多,頂上也許就有二十具。但下面顯然還有一層,一層又一層,越來越深。

有很多狗——但屍體足夠它們啃的,這就是為什麼它們這麼乖的原因。狗紛紛跳進洞裡,繼續啃著屍體。阿爾喬姆嚎叫了一聲,想把它們趕開。

“你的那些工人都在這裡,”薩維利亞在阿爾喬姆身後說,“工人,工程師和電子技工,都躺在這兒了。”

阿爾喬姆轉過頭。

“為什麼?”阿爾喬姆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為什麼?”萊約克說,“帝國那麼對我們又是為什麼?好像你從沒見過這些似的。你以為這裡和地鐵有什麼區別?”

阿爾喬姆脫下了防毒面具,他急需一些空氣,不然就要發狂了。他已經忘記了屍體散發出的惡臭,一股熱流湧上喉嚨,他吐了。

阿爾喬姆跑開了,遠離那個墳墓。風力發電機的葉片不停地發出響聲,刺激著他的耳朵。阿爾喬姆跑到一個發電機下面,要在這兒建風力發電機很難。但它們還是被建起來了,這一定花了它們很長時間。工人一個個地死去,然後又有人替補上來。不對,他們不是自願來的,是被逼過來的,紅線逼政治犯什麼的來建造前哨站,幾乎沒人能活著回去。也許伊戈爾他們是唯一逃走的工人,但很快就在地鐵裡被抓住了,所以他們沒法把這些都說出來。

巨大的葉片轉著,像是絞肉機一樣,把人變成餵狗的肉塊。

“為什麼?”阿爾喬姆問,”你們要發那麼多電幹什麼?“

阿爾喬姆吐出了一口酸澀的唾液,又戴上了防毒面具。

樹叢後面發出了一身巨響,是發動機的聲音!

阿爾喬姆立刻趴到地上,同時向同伴揮手示意。另外兩人也趴了下來,這樣他們就不會被樹叢後面的人發現。

一輛卡車開了過去,六個巨大的輪子,窗戶上焊著鐵桿,車頭裝了一個鋸齒狀的開路器,車後是一個鉚釘接成的大鐵皮盒子,上面有窄窄的觀察孔和一個小門。整個車都被塗成了灰色。這輛車從一條小路開上了高速,然後開向那條清理乾淨的通道。卡車開過了薩維利亞的日本車,然後停了下來。它在等什麼?

阿爾喬姆屏住了呼吸。車上的人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嗎?他們在搜尋阿爾喬姆一行人嗎?他們注意到後面的那輛日本車了嗎?

都不是,又是一聲巨響,另一輛一模一樣的卡車開上了高速。車身上的漆還很新,兩輛車一前一後,冒著黑煙,朝莫斯科開去。兩輛卡車正好可以開進那條通道,車身幾乎要貼到兩邊堆著的汽車殘骸了。過了一會兒,它們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它們是從那裡來的。”阿爾喬姆說,“過了拐角那個地方。那裡有什麼?”

那排電線杆就在那裡。

阿爾喬姆緊握著自動步槍,開始沿著車開過來的那條路走,他不在意薩維利亞和萊約克會不會跟著他。他必須要找到那個地方,他必須瞭解那裡發生了什麼,犧牲這麼多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阿爾喬姆走上了一條連線著高速的路,上面有一個牌子,寫著“近路”。

阿爾喬姆開始明白了,那些電線杆不是輸電的,它們是無線電陣列。一,二,三,四。。。十。。。有多少杆子?這裡是一個無線電中心!

阿爾喬姆緩緩向無線電陣列靠近,那些天線漸漸露出了身影。和它們相比,阿爾喬姆以前在摩天大樓頂上用的天線就是小兒科。這些無線電可以聯絡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如果用它們都不能收到極地曙光城的訊號的話,那就沒有其它辦法了。

“等一下,”薩維利亞抓住了阿爾喬姆的肩膀,“你要去哪兒?你想從大門進去嗎?你想撞槍口嗎?”

“啊,管不了那麼多了,”阿爾喬姆說,“就走大門好了。這是一個無線電陣列,懂嗎?那些都是天線!這是一個無線電聯絡站。那些發電機都是為這裡供電的。他們不是在建居住區,他們是在給無線電陣列供電!你明白了嗎?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們在其他人聯絡!也許是說的烏拉爾山掩體!也許是亞曼套山的地下堡壘!那些紅線的混蛋在和外面聯絡!懂嗎?不然為什麼要保密?你想幹什麼就去吧,朋友。我只剩三個禮拜可活了,我必須要了解情況。”

阿爾喬姆掙脫了薩維利亞,繼續前進。

“等等,你這個榆木腦袋!”薩維利亞生氣地說,“我們不能就這樣衝進去!我們三個人怎麼打得過他們?至少先想個計劃。”

“你慢慢想,我去偵查一下。”

阿爾喬姆彎下腰穿過了樹叢,他已經可以看見無線電後面的混凝土牆。要是他有辦法越過那道牆就好了,走大門嗎?不行,最好離大門遠一點。

靠近牆的地方樹木稀疏了一些,阿爾喬姆鑽進牆邊的灌木叢,混凝土牆上還有帶刺的鐵絲網。管不了那麼多了,阿爾喬姆不怕那些鐵絲網,他用自動步槍勾住了鐵絲網拉自己上去,鐵絲劃破了他的手套和褲子,還刺傷了他的腿,但他根本就沒有注意。阿爾喬姆笨拙地翻到了另一邊,用那條沒受傷的腿落地。

要是守衛發現了他,會立刻把他射殺的。

阿爾喬姆跳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守衛沒法立刻發現他。地上有灌木叢和垃圾堆,還有一些零散的磚頭建築。拐角的地方甚至有一臺挖土機,也許就是用來挖那個屍體坑的。

一條黑背被驚到了,狂吠著朝阿爾喬姆衝過來。阿爾喬姆一槍把它打死了。那條狗哀嚎了一聲就倒了。(譯註:注意前文的細節,阿爾喬姆的槍是有消聲器的。)

阿爾喬姆貼著警衛室的牆根走。他透過窗戶瞄了裡面一眼,裡面有幾個人,從制服上分辨不出是哪個陣營的。

阿爾喬姆繞到了警衛室門口,敲了敲門,裡面的人開啟了門,阿爾喬姆給了他們一梭子彈。你們也許會朝我們開槍,所以我先打死你們。以後再討論我該不該殺你們,三個禮拜後我們再聊。

書桌上有一臺小電視,上面是大門和圍牆的監控影片。阿爾喬姆倒了一下影片:他們一定是沒注意到阿爾喬姆翻進來那個鏡頭。。。上帝保佑了阿爾喬姆。。。阿爾喬姆很感激。。。整個舊約不就是關於戰爭和秘密行動的嗎?

阿爾喬姆按了一下一個標著“大門”的按鈕,然後走到了外面。

此時,他期待已久的一發子彈終於從他肩上劃過。阿爾喬姆跑到了牆後,還好有堵牆擋在了敵人的子彈。阿爾喬姆舉起沉重的自動步槍,隨意地朝敵人打了些子彈。又一發子彈從阿爾喬姆頭旁邊掠過,一塊碎石打裂了他防毒面具的目鏡。這兒地形不好!於是阿爾喬姆跑向對面,敵人正下方的牆。可是受傷的膝蓋一陣劇痛,阿爾喬姆摔在了地上。敵人的子彈在地上打出了一條線,逼向阿爾喬姆。剛要打到他的時候,有人開始在大門那裡開火。阿爾喬姆用一隻眼瞄了下,是萊約克!你吸引了他們的火力,多謝。

阿爾喬姆爬起來,又摔倒了——有三個穿防護服的人從房子裡衝了出來。他們穿防護服一定花了不少時間。萊約克還是躲在大門旁的拐角。有人從屋頂的一個角上用重機槍向萊約克傾瀉子彈,讓他動彈不得。那三個人發現了再次摔倒的阿爾喬姆,舉起了槍瞄準。阿爾喬姆只需要再走兩步就可以躲進掩護,但他沒時間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輛日本車從大門衝了進來,薩維利亞一個急剎車漂移,把車頭掉向那三個人撞了過去,三個人都被撞到了車前蓋上。屋頂的重機槍開始掃向日本車,但萊約克立刻朝屋頂開火,再次引開了機槍手的注意力。阿爾喬姆順利地挪到了房子的門附近。薩維利亞下了車,躲在車後,他用狙擊槍的瞄準鏡鎖定了屋頂上機槍手,兩發點射解決了他。萊約克跑了過來,這時一個被車撞倒的人站了起來,用槍托打中了萊約克的下巴,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地瞄準萊約克,此時阿爾喬姆打中了他,阿爾喬姆救了自己的救星。阿爾喬姆推開門,開始沿著走廊奔跑,一個人拿著手槍出了房間,阿爾喬姆根本就沒有思考——只是扣下扳機;那個人打了個趔趄,倒下了。戰鬥結束了。

一切都變安靜了,外面也沒有槍聲。透過窗戶,阿爾喬姆看到薩維利亞在踢那幾個被他撞到的人,確保他們都死了。

這個房子其實並不大。

一條走廊,有幾個房間。所有的門都是開著的。有一個樓梯通向二樓,二樓佈局也差不多。二樓有一個控制室一樣的房間,但阿爾喬姆已經把會操作的人幹掉了。

操作室的面板上有許多按鈕和開關,儘管旁邊的標註寫的是俄語,但都是些縮寫,阿爾喬姆完全看不懂,沒人來把全名解釋給阿爾喬姆。

阿爾喬姆坐上了一個轉椅。

他摘下了碎了一邊的防毒面具。

阿爾喬姆開始試著按按鈕。好吧,哪一個可以幫我接通極地曙光城呢?

阿爾喬姆好像摸索出怎麼調頻率了。桌上有幾幅耳機。耳機裡是一些噪音。

下一個頻率。

還是噪音。

那聲音好像是一個擠滿肺結核病人的房間,所有人都在咳嗽。阿爾喬姆想起來席勒站的那些奴隸,他們不停地咳嗽,哪兒也不想去,不想跟阿爾喬姆上到地面。他們說,地面上沒有哪兒可去,一切都被炸平了,所有東西都有毒,所有東西都被汙染了。

阿爾喬姆用拳頭砸了一下控制面板。

“快點!”

他又砸了一下。

“快點工作,混蛋!你這堆狗屎快運轉起來!怎麼回事?你們在這兒聽什麼?你們在和誰聯絡?為了建這些死了那麼多人!他們是為了什麼?快工作起來!快工作!”

又是一拳。

耳機裡還是不斷的噪音。

這麼大的天線。足足有十個正宗的無線電塔!他們可以在全波段接受傳送訊號。這機器那麼大,但為什麼是個聾子?

你們在這兒怎麼廣播訊號?我該怎麼向全世界喊話?

薩維利亞走了進來。

“我的爸爸媽媽怎麼樣了?”

“它們不管用!不管用!”

“好吧,那有沒有其他人回話的?不然這些不都是浪費時間嗎?”

“他們會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麼?”

薩維利亞沒有回答。他用靴子捅著無線電操作員的屍體,可惜操作員已經死透了。

“好了。我們得撤了。他們可能通知了那些卡車裡的人。如果那些卡車開回來,我們就死定了。萊約克已經沒法戰鬥了。”

“他還活著嗎?”

“昏過去了。那人打得夠狠。我把他放進車裡了。快點,把這些傢伙的槍都帶走,我們回家吧。至少這一趟還是有收穫的。”

阿爾喬姆點點頭。

他留在這裡什麼也幹不了。

阿爾喬姆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膝蓋沒法彎。他的眼睛很乾。他的手指還是捲曲在那裡,好像握著槍托一樣。

阿爾喬姆撿起了無線電操作員的手槍。那個操作員的制服沒有任何標記,也沒有任何徽章。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阿爾喬姆走出了房子。撿起了一把又一把自動步槍。他記得屋頂上還有一挺重機槍。但他不想再回那棟樓了。

車門敞開著,萊約克正在慢慢醒過來,嘴裡嘟囔著。車子的收音機播放著和控制室一模一樣的噪音,又響又清晰。阿爾喬姆不必再回控制室了。他不必再殺陌生人了。也許三週以後有機會再去贖罪。

阿爾喬姆坐到了地上,呆滯地看著四周。

警衛室的門開著,一個死人的手臂伸到了外面,手指還攥著一把碎石。警衛室旁邊是一個變電站——門上有一個閃電的警告標誌。這裡有一棟兩層樓的無線電中心,還有一個神秘的無線電操作員。那些守衛在保護什麼東西?為什麼這裡會有兩輛大卡車?為什麼要建造那些風力發電機?為什麼要用挖土機挖坑?為什麼要把工人從地鐵趕到這裡來?來餵狗嗎?還是來尋找倖存者?

那些風力發電機把電力輸到變電室,然後給那些該死的天線供電。

葉片轉得很艱難,像是在攪拌阿爾喬姆的胸膛。

還有那沒用的天線收到的噪音。

阿爾喬姆跳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變電室,心中的仇恨驅使著他前進。他用槍托打掉了門鎖——衝了進去。屋子裡都是配電板,有許多開關和小燈。

阿爾喬姆舉起槍用力地砸著配電板,許多小燈都被砸壞了。

“為什麼,混蛋?你要這麼多電力幹什麼?”

阿爾喬姆把槍當木棒用,把槍托狠狠地揮向面板。被打碎的塑膠和玻璃濺的到處都是,許多保險絲掉了下來,阿爾喬姆頭上的燈熄滅了。

阿爾喬姆撿起一堆彩色的電線,用力地拉扯著它們。

阿爾喬姆內心地怒火在熊熊燃燒,所有東西都被砸壞了,但阿爾喬姆的憤怒還是沒有得到釋放。他想把這裡的一切都摧毀,把這廢物一樣的無線電站整個拆平,把那些該死的電通到地下,或者是天上去,通到太陽也可以。

也許眼淚可以幫些忙,但阿爾喬姆已經哭不出來了。

“嗨!快過來!阿爾喬姆!”

阿爾喬姆走出了漆黑的變電室——那黑暗讓他感覺緊張和不適,他還是害怕那可惡的黑暗。他的耳朵蚊蚊作響,嘴裡又感覺到了鐵鏽味。

阿爾喬姆看到薩維利亞站在日本車旁邊,向他揮著手。

不知怎麼回事薩維利亞摘下了他的防毒面具。

“怎麼了?”阿爾喬姆大喊了一聲。

薩維利亞輕聲回答了他一下,示意他快過去。

“嗯?”

“過來,你這個木頭腦袋!”

薩維利亞臉上的皺紋擠成了奇怪的形狀,他好像在笑。或者是他被自己的機智驚呆了。他一笑就露出了鋼做的假牙。

“怎麼了?”

“你沒聽到嗎?”

阿爾喬姆終於走到車邊了,他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

車裡傳來一些聲音。。。一些聲音。。。

阿爾喬姆不敢相信地看了薩維利亞一眼。他跳進前座,用顫抖的手摸索著收音機,怎麼樣才能調大音量?

“這是你的cd嗎?你在玩我嗎,混蛋?”

“蠢貨!”薩維利亞哈哈大笑,“你分不出神童樂隊和ladygaga的歌嗎?”(譯註:ladygaga是在2008,09年左右火起來的,薩維利亞已經快五十歲了,所以當時他大約二十多歲,一定聽過ladygaga的歌。)

喇叭裡傳出了音樂聲。

那音樂柔軟而又顫抖,伴隨著嘶嘶的聲音,和阿爾喬姆在地鐵裡聽過的音樂完全不同。不是用吉他或者破鋼琴演奏的,也不是那種憂傷的低音。那樂曲聽起來有些搞笑——充滿了活力和生氣。阿爾喬姆想隨著節奏開始跳舞。但還是能聽出有那熟悉的噪音。。。這是無線電播放的音樂,不是放的cd。一定是無線電訊號!是音樂!不是呼叫訊號,卻是音樂!在某個地方有人在聽歌!還有人在演奏樂曲!他們沒有直說,但資訊就是:我們過得還行,你們生存下來了嗎?他們放了音樂讓大家一起跳舞。

“這算什麼?”阿爾喬姆問。

“當然是無線電訊號,”薩維利亞還在解釋。

“但這是從哪個城市傳來的?”

“鬼知道。”

阿爾喬姆按下一個調頻率的按鈕。如果還有其它訊號呢?

收音機立刻就找到了下一個頻道,立刻,就花了一秒鐘。

“請回話,請回話!這裡是聖彼得堡。這裡是聖彼得堡。。。”

阿爾喬姆現在沒法回覆,他又切下一個頻道,裡面有人在用一種奇怪的語言說話,好像是嘴裡塞滿了蘑菇說話的那種感覺。

“是英語!”,薩維利亞推了推阿爾喬姆被子彈劃傷的肩膀。“英語?美國佬?那些混蛋也存活了下來?”

阿爾喬姆繼續調臺。

“柏林。。。柏林。。。”

“喀山。。。能聽到我們嗎?你們的訊號很清楚!這裡是烏法。。。”(譯註:烏法是俄羅斯的一個城市,西烏拉爾山的工業中心,人口一百多萬。)

“海參崴呼叫米爾內。”(譯註:米爾內是俄羅斯遠東的一個小城,當地有豐富的鑽石礦藏。海參崴即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羅斯遠東第一大城市,靠近中國與朝鮮。)

無線電訊號還是蓋了一層噪音。

“斯維爾德洛夫斯克的公民們,大家好。。。能收到訊號的人。。。”(譯註:斯維爾德洛夫斯克是葉卡捷琳堡在1924年至1991年間的稱呼。)

阿爾喬姆已經來不及在腦中處理這些電波訊號了,他背靠座椅,完全沉浸在了其中。他看著薩維利亞,但嘴裡說不出話來。

“這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你幹了什麼?”

“我砸了。。。配電板。我應該切斷了一些電源。我想要切斷那些天線。”

“看,你一定是把它們的電給斷了。”

“我。。。我不明白。”

“嗯,不會有其它解釋了。”

“呃,什麼?”

“你以為那些天線是什麼?”

阿爾喬姆下了車,盯著那些天空中的天線,它們看上去和半小時前一模一樣,只是現在它們沒電了。

“斷電了又怎麼樣?”

“你把它們都關掉了,然後收音機就有訊號了,笨蛋!整個世界都向我們開啟了!這說明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些天線是干擾器!”

“什麼?”

“干擾器!它們發出干擾訊號!它們在所有波段上大功率傳送干擾訊號!”

“這怎麼可能?”

“所有無線電訊號都被幹擾了!所有!全世界!就和蘇聯時代一樣!”

“全世界?”

“別裝傻了。。。”萊約克在車後座有氣無力地說,他的嘴已經合不上了。

“全世界,兄弟!所有訊號!整個世界都存活著,你意識到了嗎?我們自以為世界都被毀滅了!這就是我們會這麼想的原因!但世界還在!你——明——白——了——嗎?”(譯註:無線電干擾雖然不能消滅訊號,但在功率足夠大的情況下可以大大降低訊雜比,讓人耳無法識別語音。大戰之後,倖存城市的廣播功率應該不會很大,所以能被大功率干擾訊號完全淹沒。之前地鐵有人偶爾收到外界訊號應該是干擾器故障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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