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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賜新婚秦本全照準 統戰艦進軍只欠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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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們不惜重金鑽營門路,踴躍參加科考,乃政局大穩、百廢俱興之象。奴才說句不中聽話,開國之初時連明珠那樣的詩還中個同進士!‘三藩’亂時,南闈報考不足五分之一,也不敢停考,那時怎麼沒人花錢打關節?時事不一樣,大勢有變了!當然,有舞弊必有屈才的事,可畢竟還是少數。奴才看了中選名單,南闈取中的江南名士也不少,似也不可一概抹殺……」

康熙站起身子,端著杯子在大廳裡走來走去,見高士奇停了口,笑了笑道:「你說下去,不要怕嘛。」

「這件事,萬歲認真要辦,就得興大獄。如果真的像熊賜履說的那樣,主考、副主考,一十八房考官殺的殺,砍的砍,這取中的文士誰不膽戰心驚?辦得如此之嚴,往後的考官也望而生畏!皇上費了多少年的心力才養了這點文人歸心的風氣,豈不又撲滅了?而且在南闈鬧事主犯鄒思明並沒有拿住,他的背後有什麼文章咱們也不清楚。嚴懲考官必放縱了這些鬧事的人,往後動不動就抬財神進貢院,萬歲辦是不辦?這善後何其難也!」

康熙一邊聽,一邊思索著,「高士奇,你八成是受了什麼人託付,趁著朕高興,來平息這天字第一號官司的吧?依你說的,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竟作罷不成?」

高士奇「撲通」一聲雙膝跪下,說道:「奴才豈敢!奴才原是潦倒書生,跟了主子,不次超遷,已經貴在機樞,焉敢以身試法?奴才是說,舞弊當然不好,但主子乾綱在握,這毛病好治;可動搖了人心就不易挽回。主上天聰睿智有日月之明,自能洞鑑奴才苦心!」

本來決心大開殺戒的康熙被高士奇說動了。想想,高士奇說的也有道理。但撒手不治,又於心不甘,沉思一會兒,康熙方喃喃說道:「不辦了?」

高士奇吃準了康熙急於用兵不願朝局震動的心思,斷然說道:「辦還是要辦,明面兒上不能聲勢太大,驚動朝局!將左某、趙某調回京師,嚴加申斥,奪官退贓!鬧事者則密令緝拿。等臺灣事完了,主上南巡之時,把落榜中確有才識的人簡拔上來。這樣,已選上的舉子不致於玉石俱焚,落第才士又得特簡之恩。將來察看他們的吏治,公忠廉能的提拔,貪贓不法者治罪,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康熙聽至此,不禁雙掌一合,剛要說「就依你」,話到唇邊卻變成了:「朕今兒乏了,明日召見上書房和禮部司官合議一下再說吧!」

高士奇這一本算是奏準了,一場潑天大案被壓了下去。皇上沒有興大獄殺人,卻叫李光地擬了聖旨,飛馬傳送福建前線,催向臺灣進兵的事。

遠在福州的水師提督施琅,接到了康熙皇上督促用兵的詔書。詔書中要施琅與姚啟聖商議一下,眼下是否可以進兵臺灣,如果不行,那麼什麼時候用兵最為有利,商議之後,即刻回奏。施琅接了這個聖旨,不敢耽擱,便坐了轎子,直奔姚啟聖的總督衙門。

在清朝初年,提督一職為正二品,比總督低著一級。可是施琅這個水師提督是以欽差身份駐防在此,而且聖上有旨,命姚啟聖的人馬,統歸施琅調遣。姚啟聖不敢託大,聽說施琅來了,便率領著將軍賴塔,率全城文武迎至東門。施琅也不謙讓,即命各官散去,帶著總兵陳蟒、魏明來到大堂上,聖旨開讀已畢,便展了海輿圖,福建的這兩位最高軍政長官共謀攻取臺灣的方略。

聽施琅大致介紹了敵我雙方軍事情形之後,姚啟聖捻著鬍鬚,慢吞吞說道:「施公,原定先取澎湖的方略是不錯的。不過那時鄭經還沒有死,臺灣政局尚屬穩定,所以得步步為營,先打澎湖。如今鄭經病死,他的兒子們相互殘殺,全島兵權,已落入旁人之手。劉國軒帶著重兵駐守澎湖,其實也有點避禍的味道。我軍不如避實就虛,乘現在北風正大時繞過澎湖,直取臺灣本土,一鼓破之。這樣,駐紮在澎湖的劉國軒進退維谷,必會不戰而降!」

施琅一言不發聽完了姚啟聖的話,沉思了一下,笑著說:「啟聖兄,你的話有道理、,若倒退回去五年,‘三藩’狼煙未息,主上命我下海打仗,我也要這樣想。現在海內安定,以傾國之力取臺灣,便不能走這步險棋,而拋棄全勝之道。數百里風滔之險,不是件容易事,萬一臺灣本土之戰稍有不利,中間橫著的澎湖便是我們全軍葬身之地!所以兄弟以為應以不變應萬變,不管臺灣形勢如何,攻下澎湖,臺灣便不戰自亂,這才是萬全之策。」

「照你這麼說,我們就得等著南風了?那最早也得等今年夏秋。」

「對。」

「施軍門可曾想過,夏季海戰風險更大!如澎湖一戰不利,臺灣內亂消除,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按照康熙以前的旨意,姚啟聖在施琅軍中的職責是宣慰軍士。二人相處時間長了,時日多了,施琅知道這老頭子認理不認人,便微微一笑說道:「啟聖兄放心,為將之人不識天文,不辨風候,怎敢在海上打仗?夏季是季風,以南風最多,倒是冬春之風最難預料。我練水軍五六年,鄭家的兵我也當過,他們那兩下子也還知道。取了澎湖,便扼住了敵軍咽喉,他若負隅頑抗,我就派大兵艦泊在臺灣港口,重炮轟擊。另出奇兵分襲南路和北路。哼,臺灣那幾萬兵,分散數百里海域島嶼,還要守本土,不難各個擊破!」

他倆在這兒爭論不休,那位將軍賴塔卻一直沒有搭話。他坐在施琅的對面,一隻手搭在椅子背後,連帽子也沒戴;一條髮辮順腦後直溜下來,剛剃過的頭和油光光的臉,酒罈子似的閃著亮光。他撫了一把剛剛修飾過的八字髭鬚、嘻嘻一笑說道:「二位說完了嗎?下官說句不怕得罪你們的話,你們似乎連皇上的聖旨都沒讀懂!」

施琅為人嚴肅莊重,又一向看重軍紀,很看不慣賴塔這樣懶散隨便的模樣。施琅偏過頭來問道:「哦?大人有何高見?」姚啟聖撅著鬍子扭轉了臉,只鼻子裡哼了一聲,瞅也不瞅賴塔。

賴塔拿起康熙的廷寄諭旨,笑了笑,說道:「皇上旨裡說的多明白。依我看這臺灣的事啊,沒準就吹了!你們尋思,如果定要取臺灣,何必還要問‘可否進兵’?」他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唇,站起身來操一口流利的京腔,晃著腦袋又道:「咱們做臣子的得善體聖心!要我說嘛,乾脆老實回奏,臺灣暫不宜取,皇上也省心了。咱們呢,也省了多少無益的事兒!」說罷便伸懶腰。

儘快拿下臺灣統一中華版圖,是康熙親定的國策。施琅在京的時候,皇上親自接見諄諄囑託。可如今這個賴塔,公然曲解聖意,胡攪蠻纏,打斷了議事的程式,又這樣口出狂言的傲慢無禮,可把施琅給氣壞了。他突然站起身來,大喝一聲:「賴塔,把你的帽子戴上!」這聲色俱厲的申斥聲,廊下的將軍們都嚇了一跳。姚啟聖目光也霍的一跳。

賴塔懵頭懵腦地問道:「什麼?」

「我說你,把帽子給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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