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瑩瑩忽然靈感迸發,「你試著設想,如果眼前是一碗臘肉飯,你有胃口嗎?」
「當然有。我小時候生病,我媽就給我吃臘肉飯,我吃得狼吞虎嚥的。我媽罵我不嫌油膩。」
「我明天送咖啡時候,捎一盒臘肉飯給你。」
「這個怎麼好意思……不不不,我不是拒絕,我現在已經流口水了。太謝謝你了。激動死了,都等不及了。」
邱瑩瑩忍不住對著一螢幕流口水的小人哈哈大笑,那傢伙真傻。但她需得找出名片,才能說出那人的名字:應勤。
說幹就幹。邱瑩瑩跳起身淘米切肉,做了滿滿一鍋的臘肉飯。香味才剛飄出來,小黑屋裡的樊勝美大聲哀叫,「小邱,你這是軟刀子殺人,這個鐘點煮臘肉飯,絕對會饞死人。」
「樊姐,等飯熟了,你先來一碗。」
「不吃不吃不吃。這個時間吃下去一口,長一口肉。」
邱瑩瑩一徑地笑,一邊找盛飯的盒子。可找來找去,都是大約她飯量的小盒子。樊勝美和關雎爾都是不做飯的,也沒盒子。她只能去敲安迪的門。邱瑩瑩快嘴,安迪找飯盒的時候,她一邊笑一邊將應勤明明生病生得沒力氣卻誤以為吃素吃得沒力氣的笑話講給安迪聽。安迪有口無心地說可憐的病中的應勤倍遭虐待,還得流一夜哈喇子才能盼來臘肉飯。邱瑩瑩被提醒,心直口快地道:「我現在給應勤那小可憐送飯去,會不會被人當13點?」
「他越早吃到飯,對他康復越有利。可惜我不能開車送你,我喝酒了。」
「你一個人喝了一瓶?」邱瑩瑩看到桌上的空紅酒瓶,見安迪點頭承認,很是驚訝,「一個人幹嗎喝酒,你要是喜歡上喝酒,會變成酒鬼。剩下半杯別喝了,我幫你倒回去。你不如跟我一起去外面走走透透氣,別一個人鑽屋裡想不開。咳,我還以為你跟魏兄分手很理智,看來一樣沒出息。」
「不是分手的原因……」
「肯定是分手的原因。走走,你大衣在哪兒?我幫你去拿,戴上帽子圍巾,外面很冷。你跟我一起送飯去。失戀跟感冒一樣,肯定有症狀,也肯定要不舒服幾天,跟你是誰沒關係,別不承認啦。走吧。」
安迪拿熱心腸得沒分寸的邱瑩瑩沒辦法,邱瑩瑩說話間就動手推她行動,她不願被人碰,只得比邱瑩瑩行動得更早一步。於是稀裡糊塗地,安迪套上大衣戴上帽子,跟著邱瑩瑩出門了。
反而是樊勝美提出異議,「這麼冷的天,又是已經晚上十點,而且那個人只是你的小散戶,你會被人懷疑別有用心。」
「一頓飯有什麼別有用心的,懷疑我投毒?我跟他沒冤沒仇的,幹嗎投毒。」
「你是不是想通過抓住他的胃,來抓住他的心?這種套路早已被否定。而且這年頭男孩子很賤,你如果主動,他們會輕視你。」
邱瑩瑩不禁抓抓頭皮,「我沒想那麼複雜啊,真的,只是覺得那人可憐而已,作為老鄉得幫一把。」
「沒錯,你真沒想得那麼複雜,可你半夜三更親自送飯上門去,人家想不把問題複雜化都不可能。你豈不冤死。又不差那半天。」
安迪站在門外,沒進2202,聽到這兒終於插話:「隨心所欲點兒吧,只要自己覺得好,去做,做了心裡歡喜,就行了。」
安迪反對,樊勝美就不說了。安迪見沒人回答,就問:「你們知道趙醫生是什麼時候走的嗎?」
邱瑩瑩笑道:「被我嚇走的,哈哈,我老是偷窺他,他不好意思了。大概半個小時前。」
安迪也笑,給曲筱綃發條簡訊,告知警報解除。邱瑩瑩飛快盛好飯,裹上一件舊毛衣保暖,抱著飯盒出門。樊勝美看著,欲言又止。若是安迪不在,樊勝美說什麼都得勸阻邱瑩瑩。可她在安迪面前怯場,有些話還沒說出來便被她自己否定,因她覺得安迪一定會反對,而她一定不是安迪口才的對手。
曲筱綃吃了一頓無比滿意的晚飯,滿意的主要原因乃是嘴裡叼著一個帥哥,家門口還等著一個帥哥。
原來劉歆華並非乖乖跟著父母等待三天等著相親,而是他本身就在海市工作,獨自主持一家進出口公司和一家投資公司,與父母的事業銜接,成為父母公司在海市的視窗。劉歆華夏天才剛從澳大利亞學mba回來,跟曲筱綃差不多,正處於好強的創業階段。因此兩人一搭上話,便有說不完的同感。
說到熟絡了,劉歆華才問了一句:「你那一屋子灰,是故意的?」
曲筱綃哈哈大笑,「昨晚上奮戰到零點,我容易嗎,還廢了我一臺吸塵器。我可反感相親了。我很奇怪,你怎麼會答應相親。」
「爸媽看著我們長大,多的是克敵制勝的法寶,有時候玩不過他們。不過這回他們做對了。我本來想了無數個主意,要不要當眾摳鼻子,讓大家看見我就反胃。」
「你真能犧牲,我才不願犧牲個人形象呢。把房間弄成狗窩已經是我的承受極限。這兒的酒不行,我們趕緊吃完換個地兒,我一個同學專門做酒類進口,他開的酒吧是我們的窩點,我把他們介紹給你。」
「我們,是指誰們?」
「同學,校友,臭味相投的一夥兒,早年號稱一幫小祖宗。」
劉歆華會心而笑。可曲筱綃的手機又響,一看,又是趙醫生。曲筱綃已經獲得安迪的通風報信,胸中豈止有成竹,簡直巍然一座小蠻腰或者東方明珠。接通一聲「喂」,端的是千迴百轉,纏綿悱惻,林志玲的娃娃音都自愧弗如。劉歆華又悶笑了。但曲筱綃隨即果斷地道:「是你?對不起,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拜拜。」便笑眯眯地迅捷地掐斷了電話。
「前男友?」
「對。讓他明白什麼叫小人報仇,從早到晚。」曲筱綃簡直如坐春風,若不是身處大庭廣眾,她真想哼一段兒小曲助興。而她對這個劉歆華是更滿意了,兩人臭味相投,雖然相識才沒多久,可她已經與劉歆華之間感受到了默契。她甚至都懶得在劉歆華面前樹立形象,誰不知道誰啊,一會兒就混成朋友。
走出地鐵,安迪與邱瑩瑩發現,竟然下雪了。雪不大,透過路燈的光線才能看清。而似乎天是更冷了。邱瑩瑩很大姐大地關照安迪,「安迪,你豎起領子,要不乾脆圍巾把頭和嘴巴包住,反正晚上也沒人認出你。」
「你自己呢?」
「我?好像你比較嬌貴點兒,哈哈。就在前面不遠了,堅持住哦。」邱瑩瑩想挽起安迪,可安迪避開了。邱瑩瑩覺得好奇怪,「你幹嗎避開我啊,靠一起我們可以互相擋風。」
「我不喜歡跟人貼近。跟誰都這樣。對不起。」
邱瑩瑩愣了好一會兒,才道:「難怪我以前覺得你冷淡,高高在上。為什麼?」
「心理方面的問題,我打算春節去美國找心理醫生再解決一下。」
「你跟魏兄分手,不會是因為這個吧。」邱瑩瑩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便自問自答了,「你可別為了這個責怪自己,這不是你故意犯的錯。我看你喝悶酒真替你心疼。安迪,答應我以後別一個人偷偷喝酒好嗎?」
「等會兒回家,你到我那兒把所有酒都搬走吧。」
「好,就這麼辦。安迪,以前我挺怕你,現在覺得你挺好的。嘿嘿,我可以教你一個辦法克服心理障礙。我大學有次喝多了,逮誰抱誰,第二天記起來都沒臉見人。不信你也試試,哈哈。」
「好。不過把我灌醉不容易。以後找機會。」
說到這兒,邱瑩瑩不禁犯嘀咕了,「你不會喝醉了吧,怎麼我說什麼你都答應呢。明天可別反悔。」
「這點兒酒喝不醉我。我就在這兒門廳等你,你先給應勤打個電話,看樣子這兒要刷卡進門。」
「真沒醉。難道我真的說得很有道理?」邱瑩瑩自言自語。她將飯盒交給安迪拿著,自己掏手機打電話。「應勤啊,我賣咖啡的你老鄉啊,我在你樓下,給你帶來試用裝咖啡和臘肉飯,都夠你吃到明天的。你快下來拿,凍死了。」
那邊好久沒聲音,好一會兒應勤才磕磕碰碰地道:「我立刻下來,很快,很快,謝謝你。」
邱瑩瑩對安迪笑道:「都激動得結巴了。哈哈,可憐的娃。」
安迪猶豫了一下,主動伸手,替邱瑩瑩整理頭髮和衣領,將自己漂亮的圍巾與邱瑩瑩的對換。一邊做一邊申明,「我審美不佳,只能做到幫你理順。」快速做完,便遠遠閃開了。邱瑩瑩驚住了,摸摸換來的異常柔軟的圍巾,覺得有點兒不真實。而沒等她回神,有人禮貌地在她身後道:「嘿,你好。」
「應勤,你好,還認識我嗎?這些給你。飯吃完,盒子你得還我,明天我送咖啡過來時候問你拿。對了,你先聞聞看,有胃口沒,要沒胃口,我……呵呵,對不起了,我得拿回去,好東西不能亂糟蹋。」
夜深人靜,安迪即使站得挺遠也聽得清楚,不禁想笑。
「啊,還是熱的。真是臘肉飯,我隔著盒子都能聞到香味。」
「我別的不佩服你,我就佩服你的鼻子。上回我的生臘肉只有你一進店門就聞到,這回你還感冒呢,都能透過密封盒聞到臘肉飯味道。特異功能?」
「還有這種特異功能?哇,真香。你……我該怎麼稱呼你?」
「邱瑩瑩。行了,看你都亂咽口水了,肯定有胃口。那我走了,明天見。千萬千萬不要扔了盒子,是我鄰居的。」
「這個得要多少錢啊。我沒帶現金,你明天淘寶店裡給我開個視窗好嗎?」
「我的勞務費你付得起,陪我一起來的鄰居的勞務費你才付不起呢。算了,白送你的,祝你早日康復。今晚吃飽了早點休息,我走了。」
邱瑩瑩大義凜然地叫上安迪走了,走到門外才哈哈大笑道:「那應勤真被我感動死了,一口流利的結巴,從頭講到尾啊,連花言巧語都說不上來,真傻。」
「結巴怎麼可能流利?」
「嘻嘻,應該是徹頭徹尾的結巴。結結巴巴的間隙,我似乎聽到他肚子在嘰嘰咕咕亂叫。還……」
「我們把圍巾換回來吧。」
「對了,差點兒忘記。」邱瑩瑩忍不住躲在圍巾後面做個鬼臉,其實安迪也傻乎乎的。
安迪則是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道:「你的圍巾圍的時間久了,有股小味道,我不大習慣。不好意思。」
邱瑩瑩的臉紅了燙了。坐上計程車時,胡亂嘀咕:「應勤真過分,竟然不記得我名字。還老鄉呢。只知道盯著臘肉飯瞧,好像七世餓著似的。」
安迪抿嘴而笑,並不搭腔。而邱瑩瑩可勁兒嘮叨,再次嘮叨到應勤下樓沒披上大衣,這人怎麼學不乖的。回到22樓,邱瑩瑩忘了還要到安迪那兒取酒,安迪卻是記得,但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提醒邱瑩瑩。
不料,才剛進門,接到魏國強的電話。「你外公……走了。」
安迪一愣,「知道了。」便斷了連線。她站在原地想了會兒,沒感覺,彷彿何雲禮只是路人甲。
可過了會兒,安迪從浴室出來,忍不住將瓶子裡剩餘的那些酒倒出來喝了。悲劇的人生就是身邊連可供糾結的人都寥寥。
而曲筱綃身邊卻是可供糾結的人不斷,但她並不糾結,她只會給別人製造糾結,並更擅長將壓到自己身上的糾結轉化為快樂。
與劉歆華及一干朋友從酒吧出來,大家紛紛叫了代駕各回各家。劉歆華當然負責送曲筱綃回家。可他的跑車只夠坐兩個人,曲筱綃自然是不願坐後面的貓狗位,嘻嘻哈哈地親自動手將劉歆華塞到後座。劉歆華在後面坐不是坐,躺不是躺的,卻提出一個極有挑戰性的賭局,「你那個前男友還在不在等你?我們賭一把,你選等,還是不等。你先選。」
曲筱綃被問住了。在她原來的印象中,趙醫生瀟灑出塵,打死她都不會想到他會到她家門口逮她。因此她更無法合理猜測,在這凌晨一點的時候,趙醫生會不會在她家附近的哪個地方忽然鑽出來,表明他在等她。
於是,被塞在貓貓狗狗位置無比委屈的劉歆華扳回一局,笑道:「沒把握?我們拋硬幣?」
「切,當然在等我,你也不看看眼前是誰。」
曲筱綃酒酣耳熱,豪氣干雲,不假思索地選擇前者。而劉歆華同樣酒酣耳熱,豪氣干雲,膽大包天地爆發哈哈哈大笑。曲筱綃惱羞成怒,揮拳以對,「我說賭注。咱不賭錢,錢這東西,問你拿多了,哀家於心不忍,問你拿少了,哀家心有不甘。咱賭個讓你長記性的:一年內隨叫隨到。」
劉歆華道:「說話算數,就這麼定。」
曲筱綃一點兒都威風不起來,她心虛得兩腿打擺子,為自己親口擬定的賭注大悔特悔。當然在回程中吊著脖子等待來到歡樂頌大門口的那一瞬。而曲筱綃的焦慮當然全落在劉歆華的眼底,劉歆華擠在貓貓狗狗位置因為手腳不能自由行動,便顯得一張嘴異常便利,「下雪天,永遠的大情聖日。即使地面的雪依然斑駁,而大情聖可以讓世界瞬間變成純白。」
曲筱綃雖然焦慮,嘴巴一點不落下風,「你這是太監見不得人拜堂。我都懶得跟你說,事實勝於雄辯。」
劉歆華一徑地笑,「為免你指鹿為馬,你先告訴我那位兄弟長什麼樣。」
「你看看我是什麼品質,再看看你是什麼品質,還能想不到那位兄弟是什麼品質嗎?」
劉歆華被噎住,差點兒跟著曲筱綃求爺爺告奶奶。曲筱綃當然是為著賭注,求老天速逮趙醫生扔到歡樂頌大門口,劉歆華則是乞求那個前男友千萬長得有點兒品質,要不然他在曲筱綃眼裡肯定也沒意思得很,曲筱綃只一句話,就把他和前男友綁成一捆兒。
車子一路轟鳴著,很快來到歡樂頌小區門口。曲筱綃在車裡東張西望,沒看到燈光下有任何人影,就大聲嚷嚷著開車門出去,「啊,我醉了,周圍怎麼那麼多男男女女啊。」
劉歆華哈哈笑著從車裡辛苦地鑽出來,「雪不大,人……只有保安。我們要不要去保安室問問?」
「我醉了,你要問自己去問。」
劉歆華笑著掏出手機,前後左右拍照,「罪證,有圖有真相,看你明天怎麼賴。」
但是拍到東邊不遠處綠化帶的時候,劉歆華看到一輛車大燈似乎有意識有規律地閃動,他不禁一愣,隱隱約約果然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人。而那人也不含糊,緩緩降下車窗。曲筱綃也看見了,那車子裡的人正是趙醫生。曲筱綃差點兒尖叫,連忙捂住嘴巴:決不能讓趙醫生得意,此態度必須一以貫之,執行到底。
而趙醫生則是睄曲筱綃一眼,明顯地勾出一個笑容,隨即帶著這個笑容,啟動車子緩緩而走。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曲筱綃與劉歆華都來不及發出一絲聲音。等尾燈閃閃消失,曲筱綃緩過神來,對著劉歆華伸手:「立字據:一年內隨叫隨到。」
劉歆華沒脾氣,只能從車裡摸出一本記事簿,簽字畫押,一年的自由就賭了出去。但字條遞給曲筱綃的當兒,他忍不住問:「那人做什麼的?」
「醫生,圈內有名的天才少年醫生。」曲筱綃一把搶了字條,小心納入錢包。
劉歆華沉默了會兒,忽然伸手緊緊擁抱曲筱綃,一個晚安吻道盡情深意長。
若不是為著來日方長,以及彼此的父母是朋友,曲筱綃差點兒被激情衝擊得發出邀請,請劉歆華上樓。她依依不捨地主動再吻劉歆華,才調頭回家,風雪中她春心蕩漾。
可惜走到轉彎處,曲筱綃心頭冷靜下來,而疑問漸漸升起,趙醫生臨走那一笑,笑得詭異,究竟什麼意思。經驗中,那些個前男友從未玩過這麼一招,因此曲筱綃不得不費盡思量。
仗著酒勁,曲筱綃奮勇書寫一張字條,貼在2202的門上。「趙醫生一直等在小區大門口,凌晨一點看見帥哥送我回家,才坐在車裡面衝我高興地笑,高興地走了。請問,他是不是發神經。每位鄰居必須給出答案,並說明原因。誰不回答,我必陰魂不散。請簡訊發到我手機上。」
毫無疑問,安迪是22樓第一個看見字條的人。看清內容,安迪忍不住一聲嘀咕,怎麼事情到小曲手裡都變豐富多彩了。這張字條害得安迪一路上都在考慮,梳理各種各樣的可能。因此走出大樓,一看見遠近的銀裝素裹,便毫不猶豫打道回府,不去鍛鍊,如願回到22樓,在字條空白處寫下她的思考:
1.如果趙醫生依然對你有情:
1a.他看到你和新男友親暱回家,心碎,強打笑容。
1b.他看到你和新男友表現出來的親暱程度不如與他的,心理平衡,而笑。
1c1.他看到你的新男友品質不高,嘲笑,同時心理平衡。
1c2.他看到你的新男友品質不高,徹悟你的品位,一笑放棄。
1c3.他看到你的新男友品質不高,歡欣自己可東山再起。
1d.他看到你的新男友各方面與你非常相稱,大方地為你高興,並可能心中為你祝福。
2.如果趙醫生已然對你無情:
2a.參見1c1,1d。
2b.他眼見為實,終於可以安心,你不會再尋上門去。
3.症狀無精神錯亂的可能。
安迪寫完,從頭到尾看一遍,又補充一行字:以上是外行人的外行話。
樊勝美起床就看見邱瑩瑩已經在搗鼓早餐。她伸了個懶腰,道:「每天起床比轎伕起轎更辛苦,上班比孝子上墳還沉痛啊。你們昨晚送愛心臘肉飯去,小阿哥怎麼說。」
「小阿哥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那個激動啊。」
「噢……哈哈哈,小邱快來看。」樊勝美剛開啟門,當然是一眼看見字條了,還沒看見安迪的回答就大笑起來。邱瑩瑩忙跳過來一起看,兩人看著安迪一本正經的回答,看一條笑一條,邱瑩瑩更是大聲朗讀。「關,昨晚發生大喜事了,別睡懶覺,趕緊起來看。」
關雎爾不知什麼事,只聽得外面歡聲笑語,糾結了一下,奮然提前五分鐘起床,衝到門口同喜。可這事兒與趙醫生有關,關雎爾笑不出來,揉揉眼睛當作還沒睡醒,咚咚咚地拐進洗手間了。
樊勝美與邱瑩瑩只顧著大笑,沒有留意。但是樊勝美握筆躑躅,她才不敢像安迪一樣好的壞的都說,可又不能不寫,她思考再三,才在安迪下面寫道:安迪分析全面,一個人的行為最終還是應該與性格掛鉤,請根據趙醫生性格對號入座。
但邱瑩瑩大笑地接著寫:半夜三更,神馬鬼笑啊鬼祟啊鬼敲門啊鬼壓床都不可依常理推測,欽此。
樊勝美看邱瑩瑩寫得好玩,蠢蠢欲動,但她終究不敢惹事,笑過便罷。兩人笑聲未歇,樊勝美便接到王柏川來電,說是二十分鐘後到歡樂頌門口,送樊勝美上班。
樊勝美更是喜上眉梢,「你不是昨晚應酬嗎,不多休息會兒,這麼早來幹什麼,我自己會去。」
「一整天沒見你,想你了。我給你帶來生煎包子,剛出爐的。」
「嗯,好好開車,二十分鐘準時。」
邱瑩瑩看著笑道:「白天的笑不是鬼笑,哈哈哈。」
關雎爾從洗手間出來,也是笑道:「我也有人接送,安迪,哦也。」
邱瑩瑩翻個白眼,「姐不用別人接送,姐愛死擠車減肥。」
樊勝美抱抱邱瑩瑩,趕緊進去屋裡描眉畫鬢。迅速做完這一切,拎上包飛快衝往電梯。不到二十分鐘便見一輛馬自達裡面鑽出王柏川的頭,樊勝美愣了一下,趕緊跳上車去。「咦,怎麼換車了?」
「不租了,買輛馬六開開,油耗低。你的生煎包。」
「你吃了沒?」
「趕著過來,還沒吃。」
但樊勝美分明打量得清楚,王柏川一身清爽,身上微微飄出淡淡的香味。「昨晚結束得不晚?」
「大概今早一點多才結束吧,那些大哥唱歌唱瘋了,還淨是唱些傳統革命歌曲,非要拉著我一起唱,我有些聽都沒聽過。只好他們唱,我嘿嘿嘿嘿打拍子,假冒也是他們那一年代的。」
「再把他們送回賓館?你才睡多少小時啊。以後別來接我了。」
「別的都聽你,唯有這件事不聽你的。快吃生煎吧,別涼了。」
「嗯,你也吃,張嘴。」
王柏川張嘴叼住包子,趁紅燈時候驚訝地看著樊勝美,一邊趕緊咀嚼,一邊含混地道:「勝美,為你赴湯蹈火都甘願。」
樊勝美只是微笑不語,又撿了一隻煎得焦脆的包子,等王柏川剛嚥下,再次送到嘴邊。「以後別替我買早餐了,我們小區門口有,我早三分鐘出去就可以買好。不像你還得找地兒停車走好多路才行。你這麼辛苦,多睡幾分鐘就是幾分鐘啊。」
王柏川簡直歡喜得飛飛兒的,「我不辛苦,一天不睡也不在話下。尤其是隻要可以看到你。可惜客戶還沒走,今晚上還是不能陪你。」
「工作要緊,尤其是工作時候別三心二意的哦。」
「想你,這個可以有。」
到底是私家車,第一回,樊勝美提前幾乎半個小時就到了公司。王柏川將這個時間記下,以後當然可以考慮晚個二十來分鐘接送。
關雎爾見樊勝美和邱瑩瑩都已上班,就在門口字條上寫上自己的三言兩語:小曲,萬一趙醫生是強顏歡笑呢,你這麼大聲嚷嚷太對不起過去兩人的美好時光。
安迪走出來,正好看見。22樓唯有安迪知道關雎爾的心事,她沒說什麼,將字條揭了,塞進2203的門縫。上車後,關雎爾不提,安迪不問。
邱瑩瑩才剛上班不久,剛從樓上財務那兒將賬本和零鈔領出來,見店門口走進應勤。難得應勤這回終於穿上了羽絨服,瘦子硬是被包裝成胖子。而應勤手中拿著安迪的密封盒,徑直衝邱瑩瑩走來。
卻被邱瑩瑩將話搶在前頭,「應勤你感冒好點兒沒?你怎麼過來了,我說過中午會給你送過去的呀。」
「你那臘肉飯真靈,今早睡醒發現鼻子通了,頭不暈了,人也有力氣了。昨晚都忘了好好謝謝你。」
「謝什麼呢,你病好了,我都替你開心呢。你這兒坐會兒,我替你照著淘寶上的訂購打包。很快就好。你們公司咖啡當水喝嗎,怎麼才幾天就喝完了?」
「這幾天大夥兒沒日沒夜地幹,完全靠咖啡提神。我昨晚上樓後才想到我應該送你們回家的,這麼晚,又這麼冷。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我腦袋一定是燒壞了。今天想來想去一定要向你道歉,而且不能再讓你中午冒寒風專程出門給我送咖啡。我是做it的,以後你有手機或電腦的問題,只管一個電話。」
邱瑩瑩一邊聽一邊笑,笑著笑著停下手中的活兒,面對著應勤聽他將話說完。「我沒關係的,我好鄰居陪著我呢,我們昨晚上打車回去的。鄰居是大富婆,她付的車費。」邱瑩瑩吐吐舌頭,「等你忙完這陣子,請你幫我電腦升記憶體好嗎?」
「行的,行的,我一忙完就打電話給你。」
邱瑩瑩飛快地將咖啡打包好,交給應勤,「行了。我改一下淘寶上的狀態。你趕緊拎著貨回去吧,不耽誤你。」
應勤就著邱瑩瑩店裡的電腦將付費完成,倒退著走出店門。到了門外,還隔窗做手勢道別。
邱瑩瑩等應勤走得沒影兒了,才打算將密封盒塞到臺子下。一拿起來感覺有點重,開啟一看,裡面滿滿一盒子的費列羅巧克力。邱瑩瑩開心壞了,捧著盒子一蹦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