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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神秘女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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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紀委大門前,像大煙鬼一樣的魏森在門前逡巡。

舉報林寒江現在成為魏森的精神支柱,電話、簡訊、舉報信、發帖子,到底舉報了多少次連他自己都記不住了,反正省紀委的門衛都已牢牢記住了他的面孔,一看這個大煙鬼又來了,趕緊像攔瘟神一樣把他攔住,讓他去登記。氣得魏森跳腳直罵:「你們紀委官官相護,袒護貪官,沆瀣一氣,我明天就去中紀委舉報你們!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還沒有王法了?!」

魏森罵得正歡,忽然有人在後面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魏森警覺地一回頭,一副碩大的墨鏡映入他的眼簾,墨鏡下只露出半張柔媚冷豔的女人的臉,一頭垂肩長髮焗成暗紅色的大波浪,時髦又滄桑。

自從上次在鋼鐵廠被警察從後面摁住抓走,魏森對所有在他身後出現的人都深懷戒懼,此刻他像被蛇咬了一樣竄到一邊,驚恐地看著這個漂亮的陌生女人,心想這個人不是警察就是控訪人員。

女人看著驚恐的魏森,心裡掠過一絲嘲諷。她問魏森:「就你這個兔子膽,也想扳倒林寒江?」

魏森一愣,問:「你什麼意思?你是誰啊?」

女人冷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扳倒姓林的,讓他身敗名裂,幫你出這口惡氣。」

魏森圍著女人繞了半圈,上下打量她:「這位美女,你是給我下套吧?你是齊江市公安局的還是信訪局的?想把我弄回齊江市,沒門兒!我警告你,我有精神病,別碰我啊!」

女人極度蔑視地看著他,冷笑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是跟著我去扳倒姓林的出口惡氣,還是在這個大門口當一隻千人罵萬人煩的癩蛤蟆,你自己選擇吧。」

「我為什麼要信你?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魏森口氣強硬,但是內心已經開始動搖。支撐他與林寒江為敵的最大動力,除了心中的憤恨,還有他故意作踐這個不公平社會的快意。陌生的女人似乎深諳魏森的心理,一下子把最香的魚餌扔在他的嘴邊。

「你還有得選擇嗎?現在還有人能幫你嗎?」女人成竹在胸地轉身離去,魏森齜著黃牙眼珠轉了幾圈,一跺腳跟了上去。

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女人停住了腳步,墨鏡下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魏森。魏森哈巴狗一樣湊了過來,問她:「你有什麼辦法扳倒林……」

女人豎起一根指頭,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她的語氣有些凌厲:「天天把仇人的名字掛在嘴邊的人,是沒有勇氣復仇的,只有把仇人名字刻在心裡的人,才能做成大事。」說完她用手輕巧地捏出一個響指,柔媚又決絕。

魏森被她的氣勢震懾住,果然不敢再說下去。

女人又問:「聽說你有一個發小,家在省城,他身患胃癌,女兒還在讀書?」

魏森眼睛一亮,問:「你怎麼知道他的?他叫……」

女人又及時止住了魏森要說出的名字,她從坤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扔給魏森,說:「以後和我做事,不要把姓名掛在嘴上,我不喜歡。」

魏森接住信封,裡面裝了足有三四千元人民幣。魏森手都有點哆嗦了,心想:這個娘們兒出手很大方啊。女人的聲音依然凌厲:「給你三天時間,把他給我找來,以後你倆就聽我的指揮。報酬嘛,今天這些只算是訂金。」

魏森有些不明白:「我那發小,和那個姓林的有什麼關係啊?」

女人冷笑一聲:「做事如下棋,講究運籌帷幄謀劃佈局,一見面就窮兇極惡撲在別人身上撕咬的,充其量只是一條瘋狗!」

女人款款離去,魏森站在那裡發呆,不時用信封抽打自己的臉,臉頰的疼痛讓他知道這不是做夢。

女人其實並沒有走遠,她穿大街過小巷,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和魏森見面的地方附近,上了路邊一輛車。

駕駛座上是一個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

「這個大煙鬼沒什麼異常吧?」女人問男人。

男人一直在後視鏡裡監視搖搖晃晃遠去的魏森,直到他消失看不見。他有些疑慮:「這麼個走路都打晃的人,說他是癮君子還差不多,別壞了我們的事。」

女人一笑:「我用的就是他的夠壞、夠毒、夠無恥,只要錢到位,他肯定乖乖聽使喚。」

男人一隻手悄悄摸上女人的大腿,又順勢向上爬行。女人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柔媚:「別鬧了,趕緊開車吧,那個老傢伙今晚還要見我呢。」

男的似乎有些醋意,喇叭按得一聲長鳴,旁邊的路人被嚇了一跳。

齊江江畔的四棟百米高樓,「齊江勝景」四個大字讓人目眩,在城市的夜空裡勾勒出一個虛幻又充滿霸氣的空間,似乎視線所及便是青峰集團的領地。

林寒江在樓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對蘇娜睥睨一切的大手筆更加欽佩。他今天請蘇娜吃飯,算是正式歡迎她來齊江工作,同時感謝她給自己蒐集的那些書籍。蘇娜在電話裡說她沒胃口,還是去喝杯咖啡吧。林寒江費了半天心思,在網上搜到這裡有一家很不錯的咖啡館,他決定在「齊江勝景」的光影裡請蘇娜喝咖啡。

「在這裡請我喝咖啡,你是誠心寒磣我吧?」蘇娜一見面,就點透了林寒江的小心思。

林寒江顧左右而言他,問蘇娜:「為什麼你總是穿一身白色的衣服呢?我印象中你幾乎一直是白衣如雪,幾乎沒見過你穿別的顏色。」

蘇娜得意地轉了一圈才落座,反問林寒江:「先說好看還是不好看吧?」

林寒江忙不迭地點頭,道:「白衣人勝雪,輕風月鳴琴,不是衣服好看,是人漂亮!」

蘇娜莞爾一笑:「誰的詩,從來沒聽過呢。林寒江,你夸人的話還是少說,總是少了點誠意。」

林寒江一臉委屈:「我也是熟讀唐詩三百首的人,美人當前就不能吟詩奉承幾句?」

「好吧,你的話我打個對摺收下了。」蘇娜解釋道,「以前在電視臺主持節目的時候,臺裡總是不讓我穿白衣服,說是不上鏡,但是我從小就喜歡白色,後來我選擇離開電視臺,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林寒江聽了這話吃了一驚:「因為衣服的顏色,你就放棄無冕之王的身份?」

「身份地位、工作招牌什麼的,在我眼裡一文不值,我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只有兩點:價值、自由。價值是代表一個人自身能力的物質或精神的等價品,自由是一個人敢於說不的勇氣和底氣。」蘇娜輕嘗一口咖啡,別有深意地瞟一眼林寒江,說,「恰恰這兩點,在你身上正慢慢消失,也就是說,你在我眼裡越來越沒有魅力了。」

林寒江有些慚愧和惶惑,只能低頭默默攪拌著咖啡。蘇娜是唯一一個能當面指出他缺點的人,而且她指出的缺點,永遠是他無法辯駁的。咖啡香氣瀰漫,沁人心脾,他突然覺得他和蘇娜兩人在微信裡無話不談,距離很近,但是面對面坐在一處,反而有些拘謹,若即若離。難道是那些世俗的力量從中作梗,還是兩人代表的不同利益難以融合?

林寒江放下咖啡杯,問蘇娜:「你們青峰集團的‘齊江勝景’專案進行到哪個階段了?」

蘇娜白了林寒江一眼:「林寒江,今晚你是請我來喝咖啡的,不是和青峰集團談工作的。如果想談工作,請你另找時間。」一句話就把林寒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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