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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空嗟變幻遷枯骨 莫測高深立掌門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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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道德經》唸完,無相跟著讚道:「無名聽著:無名無慾,至道至剛,賜爾佳名,表率本門。」至道意即道家最基本的道理,至剛則是從無欲則剛這句成語變出來的,這句話雖然出自儒家,但與道家之理相通,儒釋道三教同源,故此不妨借用。

但無量與不岐卻無心支推敲用語,他們只是同樣想道:「表率同門,這是什麼意思?一派之中,只有掌門人才當得起做同門表率的勉勵,難道掌門人當真要剛入道門的牟滄浪,來接任掌門?」

無量心裡嘀咕,卻也不能不和無色一起上前道賀,他心中所藏的啞謎馬上也就揭開了。

改名無名的牟滄浪在接受了兩位長老的道賀之後,出家的儀式宣告禮成。無相真人接著說道:「喜事在後頭呢,我還有兩件事情要向大家宣佈。」

他說了這句話,臺下登時又靜下來,每個人都意想得到,掌門這次隆重其事地召集門人,當然不會只是為了代師收徒這樣簡單,更大喜事多半就是要立新掌門了。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朝著不岐看去,不岐幾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果然聽得無相真人說道:「我年已老邁,這副挑了多年的擔子也該放下來啦。第一件大事就是要立一位新掌門,新掌門人一定,今日便即舉行接任儀式。」

此事雖然早在大家意料之中,但無相真人這麼快就要辦理侈交,卻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無量長老說道:「掌門師兄,此事我看還是三思而行的好。」

無相真人道:「哦,你有什麼顧慮?」

無量長老說道:「師兄,你雖然上了點兒年紀,身體還相當硬朗,不妨先立掌門弟子,接任之事,待你百年之後再說。」

無相真人道:「師弟,咱們出家人要講真話,我這個樣子還能算是硬朗嗎?我固然自己知道,你們也應當看得出來,我已經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了。我就是想著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得見後繼有人。」

話說得這樣重,無量長老自是不敢再說口不對心的吉利話了。但他還說道:「縱然掌門師兄想早息子肩,恐怕也不能這樣草率的。第一,本派是領導武林的兩大門派之一,地位遠不如武當的一般門派,在新掌門人接任之日,尚且都要方邀武林同道觀禮的,何況咱們是和少林派並駕齊驅的武當派呢?第二,本派自張祖師創派以來,即蒙朝廷優有加,歷代掌門都有朝遷頒以真人的封號的,依照慣例,似乎也應當由掌門人把繼任人選稟奏朝廷,待取得封號,再舉行儀式不遲。」

無相真人道:「師弟此言差矣,道家講的是清淨無為,太平無事的日子,當然可以從容安排儀式,但現在本派正處在多事之秋。即使你們不能免除世俗之見,邀請同道觀禮一事,日後補辦也不為遲。第二,做武當派的掌門不是做官,依照慣例,稟告,請封等等,也不過是給朝廷備個案而已,以後一樣可以補辦的。」

要知和尚道士是出家人,出家人除非犯了王法,否則只須遵守本門自定的戒律就行,一般事務,可以不受官府管束的。所以無相真人只用稟告二字。對比之下,無量長老用的稟奏二字,卻是自貶武當派的身份了。無相真人繼續說道:「我如今已是風中之燭,立掌門人一事是不容緩的了。盼一眾同門,能夠體諒我的苦心。」

無量長老本來希望先定出掌門弟子,好讓他有一段時間從容佈置的。但見無相真人執意不從,心想;、反正不岐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就讓他立即接任,那也無妨」。便道:「師兄教訓的是,我是過於拘泥欲禮了。那就請掌門師兄指定繼任人選吧。」

無想真說道:「掌門人若是太過年輕,則嫌經驗不足,若是太過年老,又恐不勝繁劇。依我看最好是由六十歲以下的中年人擔當,兩位師弟意見如何?」

無量長老七十歲,心想:「反正我是不打算爭這個位子的了,但聽師兄的口氣,繼任人選,也有可能是無色師弟。無色是自武當派開派以來,最年輕的長老,他是四十歲那年就當長老的,今年不過五十六歲。無色此人,專心劍法,一向不拘小節,人緣雖好,但在同門的心目之中,卻也大都認為他不是做掌門人的料子的。無量暗自思量:「倘若真的提出冷門,無色師弟雖然不似不岐容易受我掌握,但他也非倚重我不可。心神定了一些,說道「掌門師兄說得很對,我也是這個意思」

眾人屏息以待,等候無相真人宣佈,無相真人則似乎在想什麼,遲遲沒有開口。

無量忽地似笑非笑地問道:「無名師弟,你今年貴庚,我真糊塗,竟忘記了。」

無名說道:「小弟今年五十八了。」

無量說道:「哦,那也只不過比無色師弟長兩歲,還屬年輕。」

弦外之音,誰也聽得出來,若依年紀這個條件來挑選繼任掌門,最適當的第一個應是不岐,第二個無色,至於無名,即使不計較他是新入道門,也只能排到第三。無名故意裝作不懂,說道:「武林門派,入門為先,無色師兄雖然比我小兩歲,我還是該尊他為師兄的。」故意把話題引到序入門的排行上。無量心中冷笑,你倒真會裝蒜。

無相真人咳了一聲,眼睛向無量望來,說道:「師弟,你是首席長老,有話請說。此說不同彼說,話中之意,即是要無量長老當眾來說,而不是私下議論。

無量趁機說道:「不知師兄已經有了適當的人選沒有?

無相真人說道:「適當二字,不能只是由我一個人說了就算,須得大家同意才行。師弟,你想要推薦什麼人接任掌門,但說無妨。」

無相真人說道:「依我看來,最適當的人選莫過於不岐師侄。第一,他正年富力強,足當重任;每二,他是掌門師兄親自調教出來的關門弟子,武功方面固然得了師兄的衣缽真傳,人品方面,他跟了師兄十六年,從無過失,那也是大家相信得過了」

他只道掌門師兄不好意思提出自己的徒弟,由他說了出來,正好可以迎合師兄的心意。哪知無相真人卻搖了搖頭,說道:「年富力強,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俠骨仁心,有足以令人欽佩的仁俠德行。我不是說不岐的人品不好,但作為掌門只是人品好還不夠的」。

不岐聽了師父說的最後那兩句話,心中才稍寬慰一些,心想:「師父畢竟還是相信我的,最少他沒有說我人品壞」。不過師父不肯接納他做候選掌門,卻令他大為失望。

無量說道:「這十六年來,不岐差不多都是在山上修道練功,他之所以沒有贏得大俠稱號,只不過是因為他未曾得到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機會而已。」話中帶刺,誰也聽得出來。

對他這番說話,無相真人不置可否,仍然接回原來的話題,繼續說道:「再說,後人應該勝過前人,姑不論不岐是否已經得了我的真傳,即使已經得了我的真傳,那也還是嫌不夠的」。

無量說道:「那條麼師兄認為誰人方始算得最為適當?還請明示。」眼睛望向無色長老。

無色忙道:「你別拉上我,我可不是做掌門人的材料。」

無相真人笑道:「無色師弟是有資格做掌門人的,不過他要專心練劍,我也不便勉強他了」。

無色說」道:「掌門師兄,到底是你明白我的志向,那就不要在我的身上做文章了,快點兒選定新掌門人吧。

無相真人緩緩地說:「這個人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無相真人此言一齣,幾乎每一個的目光都從不岐向上轉移到無名身上了。

果然聽得無相真人繼續說道:「這個人就是無名師弟。無名師弟雖然剛入道門,但他在俗家之日,早已是名聞遠近的中州大俠,為武林所共仰。牟家二百年來,每一代都是武當派的弟子,論到和本派的關係之深,無人能出其或。掌門一職,由他接任,那也是最適當不過了。」

這個決定固然出於許多人意料之外,但也在一些人意料之中。無相真人宣佈之後,有的人鼓掌歡呼,有的人則竊竊私語。」

牟一羽和不岐坐在一起,牟一羽是似是解嘲地說道:「此事真令人意想不到,事前我也不知家父竟然會膺此重任的。」

不敗本來已經走開,不知什麼時候忽然迴轉他們身邊,冷冷地介面說道:「意想不到的事也未免太多了。」牟一羽拍拍腦袋,說道:「是啊,近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的確太多了。」

他好象是重複不敗的說話,不敗雖然聽不明白,不岐卻是心中有數。因為他複述不敗的話語之中,又加上了近來二字。

不戒的慘死是最近發生的事,而不戒的慘死又是因他受命到盤龍山遷葬無極長老的屍骨而起,牟一羽恰好在那天路過,碰上這件事情,發現老人何亮的遺骸和無極合葬,另外還有一具屍首本來是不岐的師弟耿京士的。而又恰好不戒帶去的麻袋裝不下三副骸骨,於是牟一羽只好把何亮的頭蓋骨留下……這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不都是牟一羽近來碰上的麼?

何況他還在作加強語氣之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呢?假如不岐還不懂他的用意,那他真是愚不可及了。

不岐是個大智若愚的聰明人,他不但懂得牟一羽的用意,而且還有新的發現,他突然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情,巧合之處也未免太多了。

正因為他是聰明人,所以他立即作出非常高興的樣子說道:「令尊接任掌門,本派深慶得人。對我來說,更是加倍的喜事!」

不敗心裡暗暗冷笑:「他們兩個都真會做戲」心裡的冷笑不覺露在了面上。

知道你在通微這十多年,潛心鑽研祖師留下的拳經,劍訣定有妙悟,正想一聆高論。

不波說道:「師叔,你這樣說,弟子可擔當不起,請恕我妄言,我才敢說。」

無色笑道:「你還沒說,我怎知道你是妄言還是高論?你儘管說吧。」

不波說道:「那就請恕我直言了。劍法的造詣我談不上,但從師祖留下的拳經、劍訣之中,我也有點領悟」。依我之見,太極劍法是本門的上乘劍法,還必須有本門的上乘內功相輔,才能到達爐火純青之境。

無然點頭道:「人說得很對呀,我欠缺的正是內功。」

不波繼續說道:「即以劍法而論,三師叔你的創新之處頗多,但由於刻意創新,有些地方,就難免反而了原來的純厚融通的心法了。古人云;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拙能勝巧,依我看來,上乘武功,也是如此。恕我直言,師叔,你的劍法巧是巧了,但若是真正和掌門師伯比劃的話,在五十招之前,你在招數上可以佔先,五十招之後,只怕你難免要屈處下風。」

無色鼓掌讚道:「高論,高論!實不相瞞,近年我也漸漸發覺,你這樣練本門的上乘劍法,實在有點兒近乎買櫝還珠的愚行。就因為我自知未能如掌門師兄的達到純厚融通境界,所以我從來不敢和他比試。不過,有一點,你也說錯了。」

不波道:「是哪一點,請師兄指教。」

無色說道:「本門劍法第一高手,不是我,也不是掌門師兄。掌門師兄,請你恕我直言。」

無色微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若不說,我還要怪你呢」。

此言一齣,眾弟子都詫異莫名,尤以不波為甚,怔了一怔,說道:「請是哪一位?」

無色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咱們的新掌門人無名師兄」。

無名說道:「師兄,你給我臉上貼金,我可是受之有愧。」

無色板起臉孔道:「好端端的,你怎麼罵起我來了?」

無名不覺一怔道:「這話從何說起?」

無色說道:「你說受之有愧,那不分明說我講假話嗎?我這個人有時雖然也難免胡言亂語幾句,但在武功方面,我從來是有半斤說半斤,有八兩就說八兩,決不胡亂稱讚別人的!」

一眾同門都知道無色的脾氣的確是如他自己說的這樣,見他說得如此認真,不禁都驚疑不定。

要知太極劍法一向都是道家弟子優於俗家弟子,而無色的劍法又一向被同門公認為本派第一高手的,如今他竟然把這頂高帽慷慨地送給剛剛出家的無名道人,亦即本是俗家弟子的牟滄浪,這就不能不令一眾同門都大感意外了。

無量暗自想過:「你和牟滄浪交情最好,又是他兒子的師父,怪不得你要用貶低自己的手段來抬高他。但連帶貶低掌門師兄,卻未免太過份了。」

但身為掌門的無相真他欣表同意,無量的話只好藏在心裡,不便說出口來。

不過他不說卻有另外有人說,不波的脾氣是心有所疑就不肯罷休的,因此他的出發點雖然和無量不同,但還是直說出來了。

「無色長老,我知道你一向不打誑語,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否為我釋疑?」

無色說道:「哪一件事」?

不波說道:「既然無名師叔的劍法比你還更高明,何以他不親自教他兒子,卻要你替他傳授?」

無色笑道:「你讀書很多,一定知道古人有易子而教的做法。可惜我沒有兒子,否則我也會叫我的兒子拜他為師的。再說,我的劍法雖然不及他,但我也有我的長處,他的兒子兼兩家之長,不更好嗎?」

這的確是老實話。眾人也都知道,不戒那日在盤龍山上被一個不知來歷的蒙面人所傷,正是得牟一羽將蒙面人趕走,不戒方始能夠多活幾天回到武當山的。怪不得牟一羽年紀輕輕,而能打敗強敵,原來他已是兼學兩家之長。對於無色的話,許多人不覺信了幾分,但一波卻仍是不肯相信。

不波站在臺前,面向一眾同門,緩緩說道:「無色長老的劍法,我們都是知道的。無名師叔的劍法如何,我們道家弟子,除了無色長老一個人之外,大家都沒見過。現在無色長老自稱他的劍法比不上無名師叔,如果是真的話,本派的繼任,掌門可深慶得人了。不知無名師叔可否給我們指點幾招,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指點有兩個意思,一個是長輩和晚輩拆招的指點,一個是比武的指點,比武的一拘輩份的,縱然點到止,亦已是分出勝負榮辱了。和拆招的一教一學,意義根本不同。但此時此際,不波說出這樣的話,從他的口氣之中,誰也聽得出他的所謂指點,是指後者而非前者。

元量長老故意逼緊一步,佯作指責不波:「不波,你好大膽,無名師弟曾以牟大俠的身份縱橫江湖,難道你還要試他的武功才肯服帖嗎?」

不波給他激起了憨直的脾氣,朗聲說道:「武當、少林,乃是天下武學的總彙,人所共知。能夠稱雄江湖的頂尖高手,來到了篙山的少林寺和武當山的三清觀,只怕就未必夠得上一流高手的資格了。無名師叔,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我只是就事論事。」

無名淡淡地說:「你說得很對,江湖上是有許多浪得虛名之輩。別人尊重炙大俠,我是不敢當的。這大俠之名,依我看來,恐怕也只是江湖同道認為我的品行還算端正而已,並非因為他們害怕我的劍法」。這番話說得得體,第一他說的浪得虛名之輩只是很多,並非全部,第二話語之中也隱藏著這親一各意思,身為掌門人者,是應當以德服人,而不是以力服人。

不過,他這番說話,卻也沒有拒絕不波提出的要他指點幾招的請求。

不波一時間尚未發覺破綻(無名並沒明言拒絕,)不敗卻是發覺了。他立即在人群中站出來說道:「無名師叔,你雖然不是以劍法稱雄江湖,但在武當山上,給我們指點幾招,想必你當應充。」

他不待無名答覆就當作是他已經應允一般。跟著轉過頭來,對不波說道:「不波師兄,不知你說的我們,心目中是哪幾位?這個我們,是要無名指點的我們,意思十分明顯。敗是在催不波立即提出夠資格和無名比試的人選了。

不波也想造成一個逼使無名非得比試不可的形勢,即說:「不岐師弟是本派公認的劍法第二高手,如今既然無色長老自謙劍法比不上無名師叔,不岐師弟,不如就由你來請無名師叔指點幾招吧?」

假如無名比不上不岐,那就可以證明無色剛說是隻是捧場話了。

不岐連忙搖頭,說道:「弟子不敢僭越。」

不敢僭越,這只是主身份的尊卑有別說的,親並非指武功。弦外之音,最少在武功方面,他還沒有對無名心悅誠服。

不波說道:「不岐,你此言差矣。你是請求任的新掌門指點,有什麼僭越不僭越可言?」

一岐仍是微笑搖頭,說道:「不波師兄,我看你最適合。一來你是晚輩的同門之長,二來你在通微堂潛心研究祖師的拳經,劍訣多年,在劍術上一定必有過人的心得。」

不波哼了一聲,心裡想道:「你倒乖巧,自己不想惹事上身,卻讓別人替你出頭。也罷,你做聰明人,就由我做傻瓜吧。」不過。他並不立即順著口風向無名挑戰,卻只把眼睛望著無名。

無名神色自如,微笑說:「在武當山的日子還長呢,總有機會和同門切磋武功的。至於今日嘛,這個、這個——」不波的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睛卻看著無相真人。

這段話他沒有說完,但內中藏著一層深意。他用是是切磋二字,日後與同門切磋,那已是他以掌門人的身份,名副其實地是指點人的所謂切磋了。這層深意不波聽不出來,無量、不岐等人是聽得出來的。二人俱想:「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但身為掌門的無相真人尚未開口,他們自是不敢開口。

無相真人緩緩地說道:「我們是名門正派,不比江湖上那些幫會,用比武來定掌門,江湖上的那些幫會可以,我們若然也這樣,豈不叫人笑話?本派自從張真人創派以來,從來沒有用比武來定過掌門的。」不波滿面通紅,但的脾氣既遷且強,仍然說道:「掌門教訓的是,不過歷代掌門的武功,都為和他們同時的一眾同門所深知。弟子也並無考較新掌門人的意思,只不過是開開眼界罷了。」

言下之意,新掌門人的武功,若不是讓他知道清楚的話,他是不會心悅誠服的。

正是:

空有俠名難伏眾,要認劍法定尊卑。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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