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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無相無礙觀自在 不歧不談訓終違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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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當」的一聲,常五娘那柄長刀的刀身和刀柄分開,刀身落地,刀柄仍在空中。不悔揮杆擊刀,舞動拂塵卷針,一招兩用,只是希望能夠抵擋得了對方的襲擊,決計想不到可以把她的長刀擊斷的。她不覺呆了一呆,陡然間左脅忽然感到一陣麻癢,脅下的「愈氣穴」已是中了一枚青鋒針了。

原來她這柄長刀乃是內有機關的,她用力擲出,即使不受內力擊打,也會分成兩截。刀柄鏤空,內中也藏有毒針,和刀身一分開,毒針就會激射出來!

不悔哎喲一聲,倒在地上。

常五娘冷笑道:「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叫你不要多管閒事,你偏要多管,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嘿嘿,你這就隨你的不戒師兄去吧。」

她的短刀還在手中,正要上前補一刀,不悔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嘗我的暗器滋味!」

她這裡只是拂塵一揮,並不見她有什麼暗器發出。常五娘脅下的愈氣穴也好象給一枚利針刺了進去一般,常五娘這一驚非同小可,慌忙轉身就跑。

原來不悔受傷雖然不假,但她默運本門的內功心法,用真氣壓住毒氣,一時三刻之間,毒傷還不至於發作。常五娘是被她的一根塵絲刺入穴道的。塵絲比青蜂針更細,肉眼都看不見。

不悔喝道:「殺人填命,欠債還錢,你還想走?」撥步如飛,緊迫不捨。

不戒的死因,其實並不單純只是因為中了毒計的原故,他是在中了毒針之後,又被那蒙面人打了一掌,掌力擠逼青峰針的毒質深入他的五臟六腑,這才無救的。但他在中了毒針之後,也曾經支待了七天,不悔的功力雖遠不如師兄,但只是中了一枚青蜂針,她要支援一兩個時辰,卻非難事。

常五孃的功力又比她稍遜一等,不過,塵絲無毒,打著了她的愈氣穴,只是影響她的內力打了折扣而已,輕功卻是影響甚微的。不悔一鼓作氣,追上前去,初時還能如影隨形。幾乎緊貼著她,漸漸就有了距離了。

躲在暗處偷看的不歧,此時方始鬆了口氣。她對不悔與常五孃的功夫深淺,都是心中有數的。暗目想道:「不悔中了青蜂針之毒,無論如何,她是追不上了常五孃的了。中了青蜂針,若無常五孃的解藥,那就必須有上乘內功的人助她運功療傷。嘿嘿,到她毒發之時,我倒是可以幫她這個忙的。她受了我的恩惠,還能和我作對嗎?何況,她拿不下常五娘,料她也無從得知我與常五孃的關係。此時不悔已經追下山去,藍水靈亦已足入家門了。不歧抹了一額冷汗,悄悄從後山折回清虛宮。

藍水靈叫道:「爹爹,你怎麼啦?」藍靠山喉頭呱呱作響,發不出一聲。

她的母親哭道:「兒呀,那妖婦不知是用什麼妖法,把你的爹爹害成這個樣子!」

藍水靈定了定神,仔細審視,說道:「媽,這不是妖法。」

常五孃的暗器功夫江湖罕見,點穴的功夫卻是平常,藍水靈恰好在最近學會了點穴和解穴的一般手法,一試之下,就把父親的啞穴解開了。

「這妖婦是衝著你的弟弟來的。她想騙我,好在我沒上她的當。」藍靠山道。

藍水靈道:「我知道,爹,那妖婦和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藍靠山吃了一驚,說道:「你,你聽見了什麼?」

藍水靈道:「那妖婦說弟弟不是,不是……她說的是真的嗎?」

藍靠山低下了頭,半晌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瞞你了。不錯,是真的!」

藍水靈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

藍靠山道:「我不知道。」

藍水靈道:「那他是怎麼來的?」

藍靠山道:「是十六年前,他的義父將他交給我的,那時你剛剛出世,還未滿月。我搬到這兒,就對別人說你們是孿生姐弟。」

她的母親插口道:「依我看,說不定京兒就是他義父的親骨肉」

藍靠山笑道:「不歧道長是未結過婚的。」

「未結過婚也可以有私生子啊!否則他怎會那樣疼惜京兒?」

藍水靈道:「不是的!」

她的母親道:「你怎麼知道不是?」

藍水靈答不出來,說道:「總之,我知道不是!」她想起師父的告誡,可不敢對父母明言。

藍靠山道:「我也認為靈丫頭說得不錯,不歧道長和我自小相識,我知道他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哪來的私生子呢?說到疼愛京兒,咱們對京兒的疼愛也下在他之下啊。」

藍水靈嘆道:「怪不得弟弟起疑、就因為你們疼愛他有點異乎尋常了。」

藍靠山道:「他對你說了,你還知道一些什麼?」

藍水靈點了點頭,說道:「我當時還勸他不要胡思亂想呢。那知道竟是真的!不過,他也並不如道了一些什麼,他只是略起疑心。

藍靠山不說話,半晌,嘆了口氣。

藍水靈道:「爹爹因何嘆氣?」

藍靠山道:「我現在明白了,想必京兒是早已知道我們不是他的親生父母,所以才不說原因。就離開我們了。」

藍水靈又是一句:「不是的!」

藍靠山道:「不是這個原因,那是什麼原因?」

藍水靈道:「什麼原因,我猜不著,但我知道。你們愛惜弟弟,弟弟也敬愛你們,儘管他曾經起過疑心,他也還是把你們當作親生父母一般。」

藍靠山夫婦都道:「這倒是真的,京兒的確是個孝順兒子,但他為什麼說一去不回呢?不錯,他說過這是他師祖的吩咐,但難道連對父母都不能告訴麼?」

藍水靈道:「弟弟既然這樣說,那就一定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爹、娘,我倒是想求你們一件事情,請你們答允。」

藍靠山道:「什麼事?」

藍水靈道:「我想下山把弟弟找回來。」

母親道:「他剛走,你又要走。」

藍水靈道:「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江湖行走,如果師祖有什麼遺命交給他辦,有我幫他也好一些。辦好了我們就回來。」

藍靠山嘆道:「我對京兒和你都一樣疼愛,我又何嘗放心得下他呢。你去找他也好,不過……」

「不過什麼?」

「倘若他只是止於懷疑。你就不必告訴他。」

「不勞爹爹囑咐,我懂。」藍水靈想起「親姐弟」忽然變成異姓,不覺有點黯然。但願這秘密永遠不要給弟弟知道。

母親道:「靈丫頭,你又在想什麼?」

藍水靈抬起頭來,眼圈兒有點紅,說道:「爹,娘,我,我也有點放心不下!」

藍靠山道:「你放心不下什麼?」

忽聽得有個人說道:「靈兒,你儘管放心去好了。你的爹孃有我照料的。」

原來是不悔師太回來了。

藍靠山道:「靈丫頭,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我和你媽身體都還壯健,自己也會照料自己的。」他哪知道,不悔說的「照料」乃是另外一種意思。

藍水靈喜出望外,說道:「多謝師父,咦,師父,你的臉色……」

不悔師太笑道:「有點難看是不是?」

藍水靈不好意思說她的臉色很難看,笑了一下,問道:「那妖婦呢?」

不悔師太道:「你師父無能,給她跑了。不過,我雖然抓不著她,卻也送了她一件小小的禮物。」

藍水靈道:「是什麼‘禮物’?」

不悔師太道:「我把一條塵絲射進她的愈氣穴,梅花針可以用磁鐵吸出來,塵絲是吸不出來的。除了用內功煉化之外,別無他法。」她不想徒弟為她擔心,因此只說自己的「得意之作」沒有把自己也中了常五孃的毒針之事告訴徒弟。

藍水靈只道師父是因抓不著常五娘,所以面色才那麼難看,當下迎合她的口氣說道:「如此說來,師父。你這件‘禮物’雖然微小,料想也是夠她‘受用’的了!要是她沒有煉化塵絲的功力,那將如何?」

不悔師太道:「那她就要一生擺脫不了心腹之患,心痛肚痛,隨時都會發作。不過,依我看來,煉化塵絲這份功力她還是有的,但最少在半年之內,她是不能在江湖上害人的了。所以我才放心讓你下山去找弟弟。好了,事不宜遲,你這就下山去吧,我也應該回去稟告掌門了。」

不悔師太離開藍家,走了一段路,還沒爬上山坡,已是越來越有頭重腳輕之感。

要知她的受傷雖然沒有不戒那次在盤龍山所受的雙重毒傷、掌傷之重,但她不合在中了劇毒的青蜂針之後,還和常五娘交手,而且追趕了常五娘一程。此時她雖然仍能運用內功,但已是壓不住毒氣的上升。

正在她眼前金星亂冒,就想躺下去閉上眼睛睡一覺的時候,忽然有個人扶著她,說道:「不悔,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不侮睜開眼睛,只見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新任掌門的無名師叔和無色長老,扶著她的正是新掌門人。

不悔道:「我中了常五孃的青蜂針。」

無名吃了一驚,手掌貼著她的背心,一股真氣輸送進去,說道:「這妖婦來過了?」

不悔師太點了點頭,說道:「我在藍家碰上他的。」

無名無暇問她因何前往藍家,說道:「無色師弟,勞煩你下山一次,追捕這個妖婦,但若非到逼不得已,最好不要傷她性命。」

無色道:「我知道,她是唐二公子的外室,咱們好歹也得賣給唐家一點交情。」

無名道:「這不僅是為了唐家情面,本派的幾個疑案恐怕也得著落在她的身上找尋線索的。不過她的輕功很好,要是你追不上她,你可以到唐家去見唐大先生,說明她在武當山上乾的這樁事情。唐大先生為人正直,和我也還有點交情,料想他不會太過偏袒他的弟弟,愛屋及烏。」

無色答應下來,問道:「掌門師兄還有什麼吩咐?」

無名想了一想,說道:「在明年五月之前,你不必急於回山。順便打聽一個京兒的訊息也好。」

不悔神智已在逐漸迷糊,隱約聽得「京兒」二字,叫道:「是,是啊!京兒劍法學得不對,他,他獨自行走江湖,……」

無名輕輕點了她的暈睡穴,說道:「京兒你不用掛心了,好好歇歇吧。」他點的暈睡穴另有一功,對身體有益無損,是和正常睡眠一樣可有醫療之效的。

不歧心中忐忑不安,他躲在山石後面觀戰之時,生怕給常五娘和不悔發現,他躲在地上,身上沾滿汙泥,而且給尖利的石子弄破了衣裳。他不敢使即到清虛宮去給師父守靈,只好先回自己的住所。為了恐防被人碰見,他繞了個圈子,從無人行走的後山僻路回來。

不料他一回到他住所,卻已有一個人在房間裡等著他了。

不是別人,正是新任掌門的無名真人(武當派慣倒,當了掌門,便可加上「真人」尊稱。)。

不歧吃了一驚,強笑道:「掌門真人,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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