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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幽谷寄情收義女 金盆洗手斥強梁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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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靈這才暗暗吃驚,「以她的脾氣,如果她還有知覺的話,豈能忍受別人欺侮?嗯,莫非她當真已是中了迷香了。」

「你們聽見沒有,錢縹已經打著她了,她叫也叫不出來,你們還沒有膽量進?」門外那人說道。

「恐防有詐,依我看還是等老大來了再動手的好。」第二個說道。

「什麼有詐?這丫頭是驕橫慣了的,她肯平白吃這個虧?」

「我總覺得有點不妥,你想想她是誰的女兒,怎能這樣容易就著了咱們的道兒。」

「哼,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麼是其二?」

「每天晚上,到了這個時候,她要練一種功夫,(夥伴插問:什麼功夫?)什麼功夫,我就不知道了,總之她在練這種功夫的時侯,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

「如此說來,那不是迷香也用不著?」

「那卻不能這樣說,多加幾分小心,總是好的。」

「但若要小心從事的話,等老大來了,豈不是更保險?」

「這點險都不敢冒,你不怕給老大罵咱們是窩囊廢嗎?再說,老大雖然說要來,但卻不知是什麼時候再來。」

「他好像說過,天亮之前,必定趕到的。」

「之前?」那人冷笑道:「這一段時間也是可長可短的呀。要是他過了五更,你也一直等到五更?你沒聽過夜長夢多這句老話?」

他的夥伴似乎給他說服了,道:「好,那就劈開窗子吧!」

藍水靈聽了這兩人的對話,方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說,我若是要暗殺她的話,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原來她真的是失了知覺,並非和我開玩笑的。聽這兩個人的口氣,似乎對她甚熟悉,為什麼要來害她呢?」

無暇容她思索,外面這個人已經在用力劈開窗子了。

藍水靈粗中有細知道對方還有後援,自己也未必有把握打退這兩個人,就在窗門將被劈開之際,躲入了床底下。

那兩人開啟窗子,跳入房中。

「嘖嘖,這女娃兒可真漂亮,真是有如海棠春睡,我見猶憐!」那高個子道。

身材矮瘦的那個「噗嗤」笑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會掉文。」

那高個子道:「你以為我只是老粗麼,我也懂得惜玉憐香的。」

那矮子道:「喂,你可不能胡來呀!這女娃兒咱們可是要拿回獻給莊主的!」

那高個子道:「只香個嘴兒,沒關係吧。只要你不說,莊主又怎能知道。」

藍水靈躲在床底,看見一雙腿已經走到床邊,雙腿半彎,看來他是正在彎下腰準備偷吻西門燕了。

藍水靈心道:「我可不能讓這小賊欺侮西門姐姐。」她的長劍放在床上,但身上還有一柄短刀,就斫那人的大腿。

可是她是從未斫過人的,心裡不禁有點害怕,想道:「要是斬斷他的一條腿,那多可怖,而且他只是動了邪念而已,不該受此重創吧?」

那高個子彎下腰,剛剛伸出雙臂要抱西門燕,做夢也想不到床底下有人向自己偷襲,說時遲,那時快,藍水靈已是反轉刀背,在他有膝蓋重重一擊。

那人雖然免了斷腿之災,但這重重一擊,也已把他的膝蓋骨打碎了。那人痛徹心肺,倒縱出去,大叫「有鬼!」藍水靈在地上打個滾,立即從床底下鑽出來。

矮的那個可沉著得多,笑道:「老二,別慌,搗鬼的不是小丫頭!」藍水靈一鑽出來,他立即就用大擒拿手來抓她。

本來若是隻論武功,這兩個人不過是江湖上二三流的角色,藍水靈不會輸給他們的。但她從無對敵經驗,看那人毛茸茸的大手抓來,心裡一慌,短刀又使不慣,不過幾招,便給這矮子將她的短刀奪去了。

藍水靈側身一閃,在枕頭底下把她用的那柄青鋼劍抽了出來,喝道:「快給我滾,你若不滾,可體怪我不客氣了!」

那矮子哈哈大笑:「很好,你這就和我一起滾吧!」

藍水靈一怔道:「我只是叫你滾呀!」

那矮子笑道:「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你的年輕雖然小一點,也還長得標緻,我是捨不得你呀!」

藍水靈這才知道他是存心調戲自己,罵道:「我好心叫你滾,你竟敢對我說些混帳話!看劍!」

那人剛才只不過數招,就奪了她的短刀,哪裡把她放在眼內,笑道:「很好,我就看你怎樣對我不客氣吧!」

藍水靈心頭火起,出手就不留情了,房間裡有一張大床,還有桌椅雜物,剩下的地方有限,藍水靈身法比對手輕靈,所學的武當劍法又能隨屈就伸,不管是空曠之地或是在斗室之中,都能施展自如。那矮子沒想到她的本領「突然」高明瞭這許多,這次輪到他不過幾招就著了藍水靈一劍了。

那高個子敷上了金創藥,劇痛已減,大怒說道:「這小丫頭讓給我!」這句話剛說出口,就見夥伴跳出來,他吃了一驚,問道:「你怎麼啦?」

那矮子是左臂給劍鋒劃開一道傷口,好在只是皮肉之傷,但吃驚卻已不小,說道:「這小丫頭還有兩下子,不可輕敵!」

那高個了冷笑道:「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料也成不了什麼氣候!」口裡是這麼說,可也著實不敢輕敵,他提著一根小花槍,站在房門外,先不踏進房,只用小花槍來戳藍水靈。

小花槍也比藍水靈青鋼劍長得多,藍水靈格了兩下,只覺虎口疼痛,青鋼劍幾乎掌握不牢,不禁後悔:「早知如此,我應該把他的狗腿斬斷。」

高個子可不念她剛才的「慈悲」,小花槍暴風雨般的亂插亂戳,冷笑說道:「你這小丫頭竟敢暗算於我,我不要你的性命,也得挑斷你的筋!」

藍水靈猛地省起:「師父常說,本門劍法的要旨是以柔克剛,我怎樣地忘了?」

她的太極劍法沒有練成,但已練成了師父所教的一套劍法,是不悔師太採用太極劍法的劍理,特地為俗家女弟子所創的「柔雲劍法」。這是因為一來武當派規矩,太極劍法不輕易傳給俗家弟子,二來也因為太極劍法甚為奧妙,悟性稍差,就很難練成的原故。不過,這套柔雲劍法雖然不及太極劍法的奧妙精奇,以柔克剛的作用都是相同的。

高個子殺得性起,狠狠地猛戳一槍,藍水靈的青鋼劍在他的槍桿上輕輕一搭,高個子收不住勢,倏地就衝了進來,「卜通」一聲,倒在藍水靈面前。

藍水靈笑道:「我可不要你磕頭賠禮。」高個子倒下之時,槍桿正壓在他受傷的膝蓋上,藍水靈一腳就踩下去。

這一腳踩下去,把高個子的膝蓋骨都踩碎了,痛得他死去活來。藍水靈心中不忍,將他踢出門外,冷笑說道:「叫你滾你不滾,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那矮子只是左臂受了輕傷,並無大礙,說道:「我倒還想再討苦吃。」他比高個子冷靜得多,雖然輸了一場,但卻摸到了藍水靈武功的深淺。這一次他不是空手對敵,而是同時使用兩種兵器了。

他右手揮舞一柄流星錘,輕傷的左手則舉著一面鐵牌。流星錘把鏈索放盡,可達一丈開外,比小花槍長得多了。一陣揮舞,把房間裡得雜物打得稀爛,就只沒碰著大床。流星錘是重兵器,藍水靈的柔雲劍法練得還未到家,可不能像剛才對付高個子那樣,用借力打力的功夫來對付他了。

那矮子把藍水靈逼得再也守不住門戶,一步步向後退,幾乎貼近牆壁了,他這才舉著盾牌,向前推進。在攻拒進退之間,藍水靈也曾用過迅捷無比的武當派七十二手連環套命劍法,乘暇襲敵,但都被他的盾牌擋住,傷他不得眼看只有讓他闖進來了。

藍水靈人急計生,忽然把房間裡的燈火吹滅,冷冷說道:「你進來!」

這一下那矮子倒是不敢輕進了,他已知道藍水靈的身法比他輕靈,劍法又迅如閃電,在黑暗中自是容易她暗算。若然揮舞流星錘,亂打一通,又怕傷及在床上打坐的西門燕。西門燕是他的主人要活擒的。

那矮子躊躇不前,藍水靈躲在屋角,防他流星錘打來,也是不敢再露聲息。僵持了一會,忽然又聽得有人聲了。

這個人是從外面來的,那矮子見他來到,又是歡喜,又是羞慚,說道:「韓大哥,我們正盼著你呢。你來了、這就好了。」

那個被叫做「韓大哥」的人哼了一聲,說道:「我只道你們早已得手了,怎的還在門外徘徊?這是怎麼回事?」

那矮子道:「有點棘手,老二受了傷。」

「韓大哥」道:「那人不會騙我們的,西門燕怎能打傷老二?她的人呢,是不是已經跑了?」

那矮子道:「她還在房間裡。但是打傷老二的,是一個和她同房住的女娃兒。」

「韓大哥」道:「我知道有一個女娃兒作伴,但這娃兒的武功甚為平庸,你們怎的連只懂得幾手三腳貓功夫的黃毛丫頭也對付不了?」

藍水靈頗覺奇怪,「這個人剛剛來到,又怎麼知道我是三腳貓功夫,哼,你這兩個把弟的功夫比我都還不如,諒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是三腳貓,你的把弟是獨腳貓,你也不見得就是四腳貓!」人總是喜歡聽好好話不喜歡聽壞話的,藍水靈也不例外,幸而馬上就有一句「好話」讓她聽見了。

「大哥,那女娃兒的劍法很不錯啊,好像是武當派的。」

那「韓大哥」道:「我知道,那丫頭不過是武當派未入門的弟子,人未入門,劍法只能算是未入流!」

藍水靈剛剛聽了一句「好話」,又被那個「大哥」把她說成是「未入流」,心裡很不高興,但也更加奇怪了,「怎的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那兩個人也很不高興,要知藍水靈若是「未入流」的話,他們敗在藍水靈手下,那又是什麼,只能說是膿包了。

「韓大哥」見他們不說話,哼了聲,說道:「你們等著瞧吧!」一面說一面把隨身攜帶的火折亮了起來。接著說道:「在這火折熄滅之前,我就要把那小丫頭揪出來!如果我辦不到的話,我就不是你們的大哥!」

他一手拿著火折,另外一隻手卻是空的,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踏入房間。

藍水靈貼在房門遮掩著的牆角,心中很不服氣被人如此小覷,那「韓大哥」一踏進來,她唰的就是一劍刺將出去,她用的是連環劍法,迅捷無比,但不知怎的,一招三式,全落了空。

「韓大哥」火折一晃,空著的手就來壓她的劍,這擒拿手法果然厲害,藍水靈只覺勁內襲來,劍法施展不開,手腕幾乎給他抓住。

藍水靈一個移形易位,劍鋒稍偏,「嗤」的一聲,把他的火摺子削去了一小半,但仍然沒刺著他,火折也沒熄滅。

「韓大哥」已經用了三招大擒手法,尚未能夠將抓她住,火折反而被削,也是不禁有點驚詫:「怪不得他們吃了這小丫頭的虧。」為了解嘲,冷笑說道:「我的所料不差,你這幾招劍法果然是僅得皮毛。你小心吧,下一招我不再讓你了。」這話其實是掩飾自己不能一擊得手的遁辭,並非說給藍水靈聽的。

藍水靈見他只用一隻手就把自己逼得施展不開,心裡著實有點害怕,但她是不肯吃虧的,硬著頭皮回罵:「不識羞,你幾時讓了我了?你自己小心吧,這一劍我就不只是削你的火摺子。」她學別的人吹牛倒是學得很快,沒有刺著人家,卻說成只是想削人家的火摺子。

「韓大哥」是說過在火折熄滅之前,就要把她揪出去的,現在試了幾招,情知若是隻用單手的話,即使可以活擒這小丫頭,少說恐怕也得十招開外,而且難保火折不滅。他不敢託大,為了維持自己的面子,唯有將那半截火折拋開。

不過他這一拋,卻是拋得恰到好處,火折碰著放在床頭小几上的一盞油燈,剛好將油點燃,餘下的火折卻在桌面燃燒,火光就減弱了。這樣一來,光源可由油燈補足,火折燃燒的速度則慢了許多。他大有把握在火折熄滅之前活擒藍水靈了。

藍水靈也「狠」了心腸,把她新近偷學成的一招「白鶴亮翅」使了出來。

這一招「白鶴亮翅」她在武當山的時候,已經跟弟弟拆過,前幾天在東方亮和牟一羽交手之時,雙方都也使過這招,她在旁觀戰,得益更大。

藍水靈飛身斜削,「韓大哥」駢指點她的眼睛,右臂一圈,五指微屈,成鷹抓擒拿之狀,抓她脈門。前者乃是虛招,目地在迷亂她的眼神,後者方是是實招,逼使她的兵刃非脫手不可。這是他最得意的擒拿的手法,即使武功與他相若的人,也難招架。他使出來對付一個武功比他弱得的「小丫頭」,自是以為百無一失。

雙方動作都快,只聽得「當」的一聲,藍水靈的劍果然脫手,但卻並不是到了那「韓大哥」的手中,而是斜飛出去,插在床上。西門燕是在床上盤膝而坐的,這把青鋼劍就剛好插在她的面前。劍鋒上鮮紅的血珠一點點滴下來。

原來「韓大哥」本來是要把她的劍奪過來的,但她這招「白鶴亮翅」的威力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結果是藍水靈的劍雖然脫手,但他的兩根指頭也給劍削斷了。

藍水靈尚未知道他已給自己斷了手指,只道他是要把自己的劍奪過去傷害西門燕,急忙叫道:「是我和你打架,你可不能傷及旁人!」不料她這麼叫喊,反而提醒了那「韓大哥」了。

要知那姓韓的已經斷了手指,倘若這把劍重新回到藍水靈手中,再打下去,他就未必有把握取勝。再者,時間一拖長,西門燕也就隨時有可能醒來。

那「韓大哥」霍然一省,立即採取行動,行動的計劃是:既搶劍,又搶人。先把藍水靈那把劍搶在手中,再趁著西門燕尚未醒來的時候,將她抓作人質。那時自是不用害怕這小丫頭反擊了。「何況這小丫頭失去了兵刃。用不著我出手,老三已是足以對付得了她。」

算盤打得很如意,只可惜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令得他的全盤計劃,都成泡影。

說是「意外」,其實也是他應該想到的,那就是西門燕練功所需的時間。

正當他要撥起插在西門燕面前那把劍的時候,西門燕行功已畢,眼睛張開了。

西門燕眼一張開,突然看見男人站在床前,大吃一驚,小姐脾氣登時發作,僻僻啪啪,正手兩記,反手兩記,打了那「韓大哥」四記清脆的耳光!喝道:「哪來的臭男人,給我滾出去!」

那姓韓的能夠用單掌來對付藍水靈的劍,但對這四記耳光一記都躲不開,藍水靈在旁看得呆了。

這四記耳光還真打得不輕,那「韓大哥」半邊面孔墳腫,門牙打掉,口噴鮮血,不叫他滾,他也是非滾不可了。

那個被踩碎了膝蓋骨的高個子,用小花槍當作柺杖,剛剛站了起來,見他們的「大哥」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問道:「大哥,你怎麼啦」」

「韓大哥」哪裡還有工夫和他細說,總算還沒忘記要照料把弟的義務,疊聲叫道:「時候過了,快跑,快跑!」

「時候過了」,這是什麼意思?藍水靈聽不懂,西門燕可是明白的。

西門燕作了深呼吸,問藍水靈道:「房間裡好像有迷香氣味,是不是那臭賊放的?」

藍水靈道:「是他的兩個同黨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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