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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應笑我亂揮寶劍 問何人會解連環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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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山剛才說的「我知道你」,意思當然是指我知道你是誰,但黑衣道土所說的「知道」,則顯然不是指人,而是指事,所指的事,當然也不是普通的事,而是自己不想給別人知道的隱私。

唐仲山畢竟是老狐狸,立即便道:「好,那麼你不說我也不說!」

黑衣道士道:「不,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唐仲山道:「這個我懂,只不過這女娃兒……」眼睛望向躺在地上的藍水靈。

黑衣道上道:「你放心,天上打雷她也聽不見。」

唐仲山此時早已定下心神,當然亦已看得出來,黑衣道士把藍水靈摔出去的時候,不但是用了巧勁,令她毫無傷,而且是已經點上了她的昏睡穴的。

唐仲山道:「你是為這女娃兒而來?」

黑衣道土道:「我是專誠在這裡等候你的,不過,這女娃兒是我一個小友的姐姐,既然在這裡碰上了,就當作是我向你討個順水人情吧。」

唐仲山道:「好,這女娃兒我可以交給你,但你可不能與我為難!」須知武當山上有本事與他「為難」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無名真人,另一個就是這黑衣道土,只須黑衣道士肯讓他和常五娘下山,那也無須再用藍水靈作為人質了。

黑衣道士道:「禮尚往來,這個順水人情我也是樂意做的,但你好像忘記了我剛剛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

「我是在這裡專誠等候你的!倘若只為這女娃兒,還不值得我專誠恭候吧?」

「這麼說你是另有文章!好,那你劃出道兒來吧!」

黑衣道士道:「你放心,我不是要與你為難,但也只能是答應不與你為難。」

加上了一句,意思就大不相同了,唐仲山吃了一驚,說道:「你的意思是……」

黑衣道士道:「你單獨下山,我不但不會跟你為難,還會幫你的忙,但常五娘可得留下!大家老朋友了,我不瞞你,我是要借你的五娘一用!」

唐仲山氣得雙眼翻白,沉聲說道:「還說老朋友呢,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了她才上武當山的,你居然敢要借她去用?」

黑衣道士似笑非笑說道:「你莫心邪,我只是要借她去對付另一個人;絕對不是要佔她的便宜,而且,一待無相真人的葬禮過後,我就會讓她回到你的身邊保證她毫髮無損卜」

唐仲山大怒,衝口而出:「原來你是要用她來要挾牟滄浪!」

黑衣道士悠然說道:「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何必要說出來!」

若是換了別人,唐仲山不把他撕成兩片才怪,但這個黑衣道士,卻是他的剋星之一,他縱然是胸中充滿憤怒,也不敢立即翻臉。

黑衣道士續道:「其實我也是為了你的好。你試想想,要是我們不能將牟滄浪收服,對你會有什麼結果?先算算舊帳,只說你剛剛做過的一件事吧,你害死了藍靠山夫妻,他早已知道了!」

唐仲山道:「他會為一個種菜的人唐仲山和我算帳嗎?再說,我的武功或者比不上他,但也要比過方知!」

黑衣道土微笑道:「這個菜農可是有個大有來頭的養子的,你當然明白,我說的是耿玉京!」

唐仲山氣呼呼道:「那以又怎樣?一個黃口小兒,我還怕他!」

黑衣道士道:「不錯,他目前的武功是勝不了你,但你要勝他,只怕也不容易。」故意歇了一歇,這才緩緩說道:「你不肯把五娘借給我,我也不勉強你,我也只能自己置身事外,任由牟滄浪和耿玉京與你為難了。」

唐仲山是老狐狸,怎會聽不出這是話中有話,吃一驚道:「是不是你已經約好了他們來此。」

黑衣道土道:「何須我約,那小子已經來到了太子坡了。」太子坡和他們所在之處隔著一個山拗,那黑衣道士由於練過二十年的坐禪功夫,聽覺異於尋常,卻是已經聽見聲息了。

唐仲山是天下第一暗器名家,聽覺之佳也不遜於那黑衣道士,凝神一聽,果然也聽見了。黑衣道士在他耳邊道:「大丈夫當機立斷,何況吃小虧可佔大便宜!」

唐仲山面色凝寒,一言不發,絕塵而去!

由於展旗峰是下山捷徑,耿玉京也就選擇了從這個方向追蹤。

那黑衣道士剛把常五娘藏好,耿王京就來到了。眼前的景解令他又喜又驚!

他是為了姐姐被擄出來追蹤敵人的,是否追得上敵人,追得上敵人又是否能夠把姐姐搶救回來,在他都是毫無把握。

沒想到未下展旗峰,就在這裡發現他的姐姐,「守護」在他姐姐身旁的那個黑衣道士一看見他,就咿咿啞啞的迎著他跑來。

他看見姐姐躺在地上,雖然是吃了一驚,但看見了這黑衣道士,卻像看見了親人一樣歡喜!

黑衣道士只有一個,但耿玉京「認識」的黑衣道士和唐仲山認識的黑衣道士卻是不一樣。

耿玉京根本就不知道這個黑衣道土是能夠說話的,他只知道這個黑衣道士是曾服侍過他的師祖幾十年的那個聾啞道人。

聾啞道人可說是他的師祖無相真人的忠僕,同時,也是十分愛護他的人。

他已經習慣了和這聾啞道人用手勢交談,甚至只看他的「口型」也可以猜到他是在「說」什麼。

「是你把那妖婦打跑,把我的姐姐救下來的?」他打著手勢問道。

聾啞道人指指藍水靈,做了個點穴手勢,跟著指指自己,又搖了搖頭。

意思是說,藍水靈並沒受傷,只是被人點了穴道,不過他卻無法解開。

耿玉京人放下了一半心,便即上前察看。

聾啞道人用的是重手法點穴,莫說耿玉京不懂他的獨門點穴手法,即使懂得,由於功力不足,也是無法解開,他只道是唐仲山所為,哪想得到卻是這個一向愛護他的聾啞道人點了他姐姐的穴道。

穴道若是被封閉太久,縱然最後能夠解開,對身體也是頗有傷害。是以他雖然本來還有一些事情要「問」那聾啞道人的,亦已無暇再問了。

他背起姐姐,重新翻過展旗峰,奔回無相真人的墓園。

他是想請掌門人為他的姐姐解穴。另一方面,他也是記掛著他的義父,雖說他的義父已經有掌門人親自出手施救,性命可保無憂,但他畢竟還是放心不下。

無名真人看著已經熟睡的不歧,心潮起伏不定。

十八年前,兩湖大俠何其武被害的那宗無頭公案,他已經從不歧的口中,得到了更多的線索,把新的線索和已知的事實印證,他的思路也逐漸明朗了。

但也正是因此,令他忐忑不安。因為案情的發展可能牽涉到一個他不願意見到的人,他打了一個寒噤,心裡想道:「如果我所懷疑果然是真,那可是太笑話了,遠在大邊,近在眼前,我竟然還不知道是他!」不過說是「笑話」,卻非笑話,因為這個人是比唐二先生更難對付的人。

他的心裡還有一個疑團未能破解,他不想立即去找這個人,想去先找唐二先生弄個明白。但他又不願意再去招惹常五娘,常五娘是和唐二先生一起走的,他已經知道。

正當他躊躇未決之際,忽地察覺屋頂有衣襟帶風之聲,那夜行人的輕功竟是不同凡響。

他是當世數一數二的武學大行家,只聽那衣襟帶風之聲,就可猜得著那的輕功路數,即使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也可說是八九不離十的。

「難道是明珠去而復來?」他不禁心頭一熱,又喜又驚了。

心念未已,那人已是有如一葉飛墜,落在他的面前,大出他的意外。

來的人並不是西門夫人,是東方亮。

東方亮比他還更吃驚,呆了一呆,說道:「牟掌門,沒想到在這裡見著你!」

無名真人冷冷說道:「我也沒想到在這裡見著你!但我是武當派的掌門,我用不著向你解釋,你必須向我解釋i」

東方亮道:「我是來找我的姨母和表妹的,我知道他們已經來到了武當山。」

無名真人道:「這裡是準備安葬我的無相師兄的墓園,看守墓園的是我派長老不歧無相真人」

東方亮道:「我知道,但我並不認為我是走錯了地方。」

「道理何在?」

「不歧道長的徒弟藍玉京是我的朋友,我想先找到他,請他幫忙找我姨母。」

無名真人道:「你不說此事也還罷了,說起此事,我倒要問你,你想方設法和藍玉京結交,是安著什麼心腸?」

東方亮道:「意氣相投就成朋友,難道你以為我想害他?」

無名真人道:「說得好聽,你當我不知道嗎?你不是想要害他,也是想要騙他.騙他的武當劍法!」

東方亮道:「我不否認,我是曾經與他切磋劍法,但說到武當劍法,我倒是從你這裡學來的,雖然不是你直接傳授,也可說得是你的‘再傳弟子’吧?」

無名真人面挾寒霜,說道:「你別以為知道我的一些私隱,就拿來要挾我,你上次上山胡鬧,我饒了你,這次可饒你不得了!」

東方亮從他陰森的目光中看得出殺機,不由得心中一動,想道:「若然只因為我偷上武當山,他看在我姨母的份上,不至於要下毒手。莫非韓翔說的那件事是真的,他就是害死我姨父的疑兇,但連我的姨母都末知道!」

無名真人緩緩舉掌,等他求饒,再作打算,不料東方亮並不求饒,竟然衝口而出,說道:「牟滄浪,我知道你早就想要殺我!上次只不過是因為我公開挑戰,你自恃身份,才故未寬容罷了。現在你已經找到了藉口,還不下手,更待何時?」

他這麼一催,無名真人反而把手掌放下來,說道:「你因何以為我早就想要殺你?」

東方亮沒有回答,卻把目光射向不歧。

無名真人思疑不定,說道:「原來你要找的不是他的徒弟,是他本人!」

東方亮道:「你害怕了麼?」

無名真人道:「你以為他的第一個師父是我害死的嗎?哼,豈有此理!」

東方亮道:「兩湖大俠何其武與你齊名,他的武功雖不如你,卻是真正的俠義道。你處心積慮要做武當派的掌門,自是容他不得。」

無名真人道:「這是你自己的猜測還是別人對你如此說的?」

東方亮道:「你想騙我說出來,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有沒有做過那件案子,總會有人知道的。」

無名真人道:「我告訴你,何其武不是我害的,信不信由你,但我倒要問你,即使這件案子是我所為,和你也沒關係,何以你卻認定我早就想要殺你?」

東方亮淡淡說道:「你做過的壞事,恐怕也不只此一樁吧?」

無名真人道:「哦,你還聽到什麼有關我的讕言?」

東方亮冷笑道:「我不說出來,或者你還未必敢下毒手,一說出來,我還能有命在麼?」

無名真人冷笑道:「那你錯了,你說不說都是一樣?」

東方亮道:「總之是要殺我?」

無名真人道:「或者殺你,或者不殺你,總之我已經有了主意,你說也好,不說也好,都不能改變我的主意!哼,你不是早已認定我要殺你的麼?」前半段的口氣模稜兩可,但最後一句,卻又似乎是想殺他的成份居多了。

東方亮見他目露兇光,心中暗暗吃驚,急忙退了一步,說道:「不錯,正因為我早就料到你要殺我,這次上武當山之前,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秘密寫了出來,密封交給表妹保管,我一死她就會拆開看的。除非你會得把西門燕也都殺了,否則我還是勸你三思而後行。」其實這只是東方亮的虛聲恫嚇,他雖然懷疑牟滄浪殺害他的姨父,二來此事牽連太大,而且關係到他的姨母的隱私,他可還是末敢告訴西門燕的。

但此際,當他從多方面進行試探之後,他對牟滄浪的懷疑雖然還是未能證實,但最少又已深了幾分。

他感覺得到,牟滄浪並非說說而已,牟滄浪確實是已經對他動了殺機!他自小闖蕩江湖,已經積下多年經驗,別人的言語未必靠得住,他的「感覺」則是往往靠得住的。牟滄浪並沒有非要把他殺掉不可的理由,除非他的懷疑乃是事實。

現在他只能寄望於最後的「虛聲恫嚇」了。

饒是牟滄浪城府甚深,聽得他說已經把「秘密」交在西門燕手裡,也是不禁為之變色!

但他的「失常」也不過片刻間事,轉瞬便既恢復如常,冷冷說道:「東方亮,這次你又錯了!你知不知道我生平從不受人挾制!」言下之意,我本來不一定殺你的,現在則是非殺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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