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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生死茫茫如夢幻 恩仇了了隱江湖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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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材的四名弟子不波、不疑、不憂、不惑都是武當派第二代「不」字輩中的出類拔萃之士,尤以不波為最。不波是已故首席長老無極道人的首徒,劍術之精,功力之深,早已不遜於「無」字輩的師叔,但這個灰衣人託棺的力道用得非常巧妙,並非硬碰,而是順勢借力,四名弟子身向前傾,那口棺材已是給他輕輕放在地上。灰衣人雙膝跪下,額角碰棺,如哭如訴的聲音說道:「真人,我來遲了!」

不波本來就要發作的,但見此人恭行大禮,而且表現得如此傷心,又怎能以惡聲相向?

四大弟子不知道這灰衣人和死者有何交情,一時間都沒作聲,但有個「外人」卻是口出「惡聲」了:「向天明,你阻撓下葬,意欲何為?若想逞能,葬禮過了,過某與你比劍!」

說是「外人」,亦非「外人」。說話的這個人是在武林中有「劍神」之稱的巴山劍客過鐵錚,他是無相真人生前的好友,也是剛才給無相真人扶靈的四個別派名人中的一個。

過鐵錚出來「發話」已是令得全場矚目,待到從過鐵錚口中聽到那個灰人的名字,更是令得眾人大吃一驚,因為向天明乃是近年來名頭最響的劍客!他年過四十,方始出現江湖,一齣現就打敗了劍神過鐵錚,獲得了劍聖的稱號,不過,因為他的足跡從未踏入中原,此際在場的各路英豪,認識他的卻是很少。

向天明眼角也望向過鐵錚,淡淡說道:「咱們不是早已比過了麼?」

過鐵錚心頭火起,亢聲說道:「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你僥倖勝我一招,就不屑與我比劍了麼?」

向天明道:「不是這個意思,只因我有約會在前,今日卻是無法奉陪閣下了。」

過鐵錚道:「約會,和誰的約會?」

向天明道:「和無相真人的約會。」

過鐵錚哼了一聲,說道:「向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

向天明道:「武當派的掌門人想必不會認為我是來開玩笑。」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三十七年前,我隨家師玄貞子上武當山討教,當時我年紀還小,但無相真人卻曾親口答應過我,待我藝成之後,不論什麼時候,都可以找他比劍的,這約會並無期限!」

無名真人道:「約會無期限,人壽有盡期,正如你說的那樣,你來遲了。」

客人中的本無大師說道:「是啊,人死不能復生,施主,你總不能把無相真人從棺材裡拉出來和你比劍吧」本無大師是少林寺達摩院的首座,在客人中以他的地位最尊。他捋著斑白鬍子說出這句俏皮話,許多人都忍俊不禁,輕輕笑了出來,好在死者壽過八旬,在世俗屬於「笑喪」,客人失笑也不算失儀。

本無大師以達摩院首座之尊來給無相真人幫腔,眾人只道這個風波當可平息,哪知向天明卻是說道:「是遲亦非遲,是死亦非死!」

本無大師道:「施主是給老僧說偈麼?可惜老僧愚昧,參悟不透。」

向天明道:「說偈不敢,我說的只是眼前事。」

不波幾乎忍不住就要發作,冷冷說道:「什麼眼前事?」

向天明道:「晚輩悔來遲,傳人永不死!」

無名真人吟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

向天明道:「我身為晚輩,是後悔來遲一步,未得親領無相真人教益,但真人雖已羽化登仙,他的劍術武功是不會隨之羽化的。據我所知,貴派新任長老的不歧道人,就是他的嫡傳弟子!」

過鐵錚道:「哦,你還要與他的傳人比劍?」

向天明道:「古人有言,一諾千金,死生不渝,縱使今人難比古人,但以無相真人這樣的大德高賢,若他地下有知,當也願見他的傳人為他踐約的吧?」

武林最重信諾,本無大師聽他這麼一說,倒是不便插言了。

不波忍住一肚皮悶氣,禁不住道:「去年你的弟子東方亮已經來替你赴約了!我們不是怕你,但你分明是來搗亂!」

向天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說道:「道長此言差矣!我的弟子比無相真人低了兩輩,我即使狂妄之極,也不能叫他來替我赴約。若然那樣,豈不是變成了對真人的大不敬麼?我只是叫他來向真人報信,順便領教責派年輕一代弟子的武功,而且據我所知,當時出手教訓小徒的也不是無相真人,又怎能說是已經替代我與無相真人比劍了?」

向天明當然知道,當時出手「教訓」他的徒弟的就是此際站在他面前的無名真人,他故意沒說穿,骨子裡實是對無名真人的諷刺,諷刺他以大欺小,自貶身份。

不波那日也曾敗在東方亮劍下,不覺面上一紅,說道:「那日令徒可是頂著你的名頭來的。」

向天明道:「是嗎?小徒也是太過胡鬧了,不過他倘若不是這樣,武當派長一輩的人物恐怕也不屑賜教他了。」話裡有話,這「長一輩的人物」自是指不波而言,不波已經自貶身份,無名真人的「長兩輩」的,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小徒無知,真人請莫見怪,我今日來此,可只是想踐當年之約,無相真人已經仙逝,唯有向他的摘傳高弟請教了。請問哪位是不歧道長,在下恭候賜招。」

無名真人對他的諷刺可以一笑置之,但對他的指名要向不歧挑戰,卻是不敢視若等閒了。不歧是給那偽裝聾啞道人的王晦聞用得自常五孃的青蜂針殺害的,無名真人思疑不定:「莫非向天明亦已串通好了,要是我找不出不歧應戰,他們就要誣我了?但王晦聞是尚有所求於我的,他總不能任由向天明破壞他的計劃吧?」遊目四顧,在人叢中卻是找不到那個聾啞道人。

不波道:「不歧師弟並不在場,貧道雖不敢說是得到前任掌門的真傳,但……」

他話猶未了,向天明已在裝出非常驚詫的神情說道:「不歧道長是現存的無相真人的唯一嫡傳弟子,他怎能不來參加葬禮?」

無名真人暗自尋思:「此際可還不是揭出真相的時候,且試一試他知道多少?」於是只好編造謊言:「不歧哀傷過度,不幸已病倒了。」

向天明道:「啊,那可真不巧了。無名真人,你是即將繼任的掌門,前任掌門的約會,本來也可由你替代,但葬禮過後,就要舉行冊封儀式,對你來說,只怕不甚適宜。當然,如果你肯賜教,那是最好不過,如果不便,你也可以在貴派弟子之中挑選一人替代不歧。」

無名真人昨日曾經見過他的身手,心裡想道:「他的劍法比明珠還勝一籌,即使無色師弟出場,恐怕也未必是他對手,不波更不用說了。哼,他連我都敢挑戰,莫非他還藏有什麼絕招,昨日未曾顯露?」

無色道人站出來道:「向先生,貧道和你討教幾招。」

不波立即說道:「這位向先生的心願本來是想和已故掌門的衣缽傳人比劍的,我雖然不是無相真人的弟子,卻是不歧的師兄,這場比劍似乎應該由我替代不歧,較為適當。」要知無色與不歧的年紀雖然相差不大,但無色卻是和無相真人同一輩份的。不波自告奮勇,用意其實是在於貶抑向天明的身份。

無名真人暗自尋思:「不波和他比劍,是非敗不可的。但若由無色出場,輸了更沒光彩。」他昨日見過向天明的劍法,知己知彼,情知除非自己出馬,否則恐怕武當門下,無人能是向天明敵手。但自己是即將接任掌門的,在冊封儀式舉行之前,以自己的身份又的確是不宜出手。

他正自躊躇不定,只聽得向天明哈哈一笑,已在說道:「你們兩位不必爭,不如併肩子上吧!」

無色大怒道:「向天明,以為你有劍聖之稱,就敢自中無人嗎?」

就在此時,忽聽得有人說道:「師祖的這個約會,當然應該由我替代,師叔祖和大師伯,請你們不要爭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年紀大約只有十七八歲。不是別人,正是耿玉京。原來昨晚他雖然給聾啞道人打得不省人事,但聾啞道人也只是要他「不省人事」而已,並沒將他打傷。不過經過這一場激鬥,耿玉京的元氣即使未是‘大傷」,「小傷」卻是難免的了。

向天明道:「小哥兒,你今年幾歲了?」言下殊有不屑之意。

耿玉京傲然說道:「你管我今年幾歲,你應該問的只是我有沒有資格?」

向天明道:「好,那麼我就問你,你憑什麼資格替無相真人踐約?」

站在一旁的武當派首席長老無量道人忽地替他作答:「他名叫耿玉京,正是不歧唯一的弟子,年紀雖小,劍法倒是貧道已故的掌門師兄親自傳授的。」他以首席長老的身份,如此鄭重其事的介紹本派一名小弟子,倒似乎是恐怕向天明不肯接受耿王京做對手似的。

向天明道:「哦,如此說來,你倒是無相真人唯一的衣缽傳人了。」

耿王京道:「你這一問我倒是不好回答,我的劍法雖是師祖親授,但到底得了幾分真傳,那可還得待我和你比劍過後,由本門的幾位長老法限鑑定了。」

向天明也曾聽過東方亮稱讚藍玉京的天資穎悟,劍法非凡,但見他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又怎能將他放在限內,當下哼了一聲,說道:「這個約會本來是我和無相真人的約會,不管你是八十歲的老頭,或十八歲的小子,你替無相真人踐約,我就只能把你當作無相真人的替身了。這可不是當玩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耿玉京道:「我明白,你是怕別人說你以大欺小罷了。那咱們就把話說在前頭,你儘管全力以赴,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向天明道:「好,有志氣,那就來吧!」

無名真人並不知道耿玉京昨晚曾與聾啞道人交手之事,見耿玉京形容惟悴,只道他身經慘變,哀悼義父,以至影響精神,便道:「向先生,這個約會押後兩日如何?」

向天明道:「為什麼?」

無名真人道:「他素來極得師祖疼愛,如今來送師祖下葬,心中自是難免哀痛,而且於禮也似有不合。」

向天明道:「真人此言差矣。第一,這約會是我和無相真人生前定下的,理當在他入土之前了結,這才能等於他親自赴約一般,而且,藍少俠既然是無相真人最疼愛的徒孫,他欲盡孝思,就正該把他的師門所學,在無相真人靈前施展,好讓真人知道他的得意徒孫劍術有成,方能告慰死者於地下啊!」

無量長老點了點頭,說道:「這話也說得有理,玉京,你就當作是師祖親臨,看你比劍吧。」

他這樣說法,等於是給向天明補充了第三點理由:讓耿玉京在師祖墳前比劍是給了他無形的激勵了。

無名真人聽得不禁皺了眉頭,但他可不能不尊重無量長老的身份,心裡雖然很不滿意,也只能止於皺眉了。

本無大師忽道:「向施主,當年你與無相真人訂下約會,目的該是和他印證劍術吧。」

向天明道:「不錯,不過,我是晚輩,印證二字改為討教,似乎更恰當一些。」反正無相真人已經即將入土,他也樂得謙虛一些。

本無大師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們這場比創。是應該點到即止了。」

向天明道:「本當如此,但刀劍不長眼睛,倘有誤傷,恐怕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在場送葬的客人,差不多都是同情耿玉京,聽了這話,不禁議論紛紛。有的說道,比劍就只該在劍法上定出輸贏,比招不比力;有的說道,誤傷雖屬難以避免,但若是令對方受到內傷,那就是用內力傷人,而不是失招的劍傷了。用內力傷人,就該禁止。有的還認為若是用內力把對方的劍震飛,那也應該禁止。

本無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誤傷難免,但似誤非誤之間,卻是很難判定的,老衲但求你們雙方都有與人為善之心,那就好了。」

無名真人趁機說道:「是誤非誤,法眼難求,有此眼力者,無過於本無大師。這場比劍,就請大師做個公正如何?」

本來這個「約會」,只是屬於私人性質的約會,與江湖上一般結有仇怨的兩派的比武之約不同。後者必須有個證人,前者則是可有可無的。但無名真人提出,本無大師亦已答允,向天明自是不能不尊重本無大師少林寺達摩院首座的身份,只好裝作「欣然同意」了。

向天明拔劍出鞘,先對無相真人的棺材抱劍施禮。

向天明行禮完畢,朗聲說道:「我自三十歲過後,從未用過五金所煉的刀劍。但今日我是來赴武當的掌門真人之約,倘若不用有形之劍,只怕是對前輩不恭,請各位識者見諒!」表面是對無相真人的尊崇,但一股驕矜之氣,卻也溢於言表。

不過,他這話倒也說得不假。劍術練到了上乘境界,任何物件,信於拿來,都可以當作寶劍,甚至根本無須有劍在手,也可使出劍術。例如昨日他和西門夫人的「比劍」,西門夫人的「劍」是一根樹枝,而他的劍則只是一雙手掌。

過鐵錚的好友秦嶺雲冷笑道:「裝模作樣,胡吹大氣。分明是因自己以大欺小,只怕勝之不武,不勝為笑,這才推到無相真人頭上。」秦嶺雲也是有名的劍客,當然應該算是「有識之土」,這話是有意奚落向天明的。在場的客人同情耿玉京者甚多,聽得此言,轟然大笑。

向天明哼了一聲,說道:「我不與無知者計較,誰若不服,待這場比劍過後,大可來試試我的無形之劍是甚滋味。」

秦嶺雲被他橫了一眼,怒氣上衝,說道:「比劍過後,你若不死,我第一個向你請教。」

無量長老忙作調停:「請各位看在本無大師和貧道份上,別要節外生枝。」本無大師是證人身份,是以他特地把本無大拉來加重自己說話的份量,那些起鬨的人果然被他這話壓住,不敢喧譁了。

本無大師不置可否,卻對耿玉京道:「小施主,你是不是最近剛剛病過一場?」

耿玉京心頭一凜:「這老和尚的眼力真是厲害。」但口裡則在說道:「沒有呀。」

本無大師道:「沒有就好。我是見你精神似乎不佳,故有此問。好,你打點精神,盡你的所能比劍吧,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勝負不必放在心上!」說罷,輕輕拍了一拍耿玉京的肩膊。

一拍之下,耿玉京只覺似有一股暖流,從他的肩並穴輸入,瞬息之間,流遍全身,精神為之大振。心知本無大師是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便道:「多謝大師鼓勵。」說罷,拔劍出場。

向天明已經立定架式,腳步不丁不八,目注劍尖。莊重的神氣,竟是如臨大敵。

搏獅子用全力,搏免亦用全力,這正是一流高手保持不敗之道、須知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唯有凡事都是用同樣的認真態度對待,才可預防意外。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但向天明只是這麼一站,就顯出了嚴似淵停嶽峙的宗師氣象。

向天明是有「劍聖」之稱的成名劍客,耿玉京雖說是無相真人的嫡傳徒孫,卻只是個初出道的「雛兒」,如今他對這場比劍如此認真,固然令人感到意外,但也意味著他是對無相真人的尊重。武當派的一眾弟子都是一方面感到滿意,一方面又不禁為耿玉京擔心了。連深知耿玉京劍法的無名真人也是心裡想道:「只盼他能夠抵擋個三五十招也是雖敗猶榮了。」

耿玉京在眾人注目之下,已經走到向天明的面前站定,橫劍當胸,緩緩說道:「向先生遠來是客,請出招!」

向天明怔了一怔,隨即笑道:「不錯,你是無相真人的替身,我可不能把你當作武當派一個小弟子看待,主客之禮顛倒,那就是對無相真人的不敬了。」說罷一聲喝道:「接招!」劍光疾如閃電般地掃過來。

只聽得「叮」的一聲,耿玉京退了一步,向天明連環三招,接續而來。第二招儼似長虹攔腰橫卷,第三招卻似匹練般的直指心窩,叮叮叮三聲響過,耿玉京連退三步,但看他模樣,仍是氣定神閒,絲毫不露敗象。

這一下眾人都是大為驚詫,不波站在無名真人旁邊,輕聲說道:「沒想到玉京師侄對本門武學的精義參悟得如此透徹!」武當派的武學精義是「以柔克剛」,耿玉京抵擋向天明這三招凌厲的攻勢,正是深得「四兩撥千斤」之妙。

向天明哼了一聲,續採攻勢,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下。耿玉京一個個的劍圈劃將出來,大圈圈,小圈圈,圓圈,斜圈,圈裡套圈,劃一個圈圈,就消解向天明的一分攻勢。不知不覺,已是過了三十多招。無名真人與本無大師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心中俱是想道:「這孩子即使在此際落敗,亦足以保持武當派的威名於不墜了,最怕的就是他不知進退。」

此時耿玉京若是罷手認輸,可說得是雖敗猶榮,對武當派的聲譽也是隻有增加,絕無損失(須知他只不過是無相真人的徒孫)。但這隻能由他本人來作決定,旁觀者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但耿玉京卻似毫無退讓之意,他仍是見招拆招,見式拆式。而且,好像進入了忘我的境界,和向天明一樣,全副精神都注在對方的劍尖上。雙方都是如此,那就非得勝負已決才能罷休了。無名真人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歡喜的是,本派一個小弟子也能夠和‘創聖」拼鬥至五十招開外,擔憂的是耿玉京終須落敗,縱然敗了亦已無損武當聲譽,但他本人卻是恐怕不死也得受傷。

向天明的劍法霍霍展開,劍勢當真是有如飛鷹展翼,盤旋飛舞,曲直相乘,站得近的人,已是可以看見耿玉京的額上滴下黃豆般的汗珠了。無名真人、無色長老、不波道人等武當劍術高手,比別的人更加吃驚,原來向天明的劍法亦是剛中有柔,他那盤旋飛舞的劍勢好像波浪的四面擴張,竟然也是隱隱含有太極劍法的「劍意」。耿玉京雖然還能夠招架,但落在這三位大行家的眼中,耿玉京的劍法已是被對方所克了。

耿玉京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唸「任他如泰山壓頂,我只當清風拂面。」靈臺恢復清明,劍勢輕如柳絮,但柳絮輕風,也不至為狂風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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