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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池熱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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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鬧肚子?」

「那還能有假?當時白大夫剛走,小人肚子便嘩嘩啦啦,一個勁地亂響,趕著去茅房,一齣醫館後門,沒多遠便追上了白大夫。白大夫得知小人鬧肚子,還說什麼揀木鱉子一個、母丁香一錢,加少許麝香,研成細面,做成膏藥往肚臍上貼一夜,便可緩解症狀。小人趕去茅房,哪知碰上石管家在裡面,他好半天才出來,害得小人險些……」黃楊皮說著撓頭一笑,「險些沒憋住,拉在了褲襠裡。」

「你之前對喬大人說,你鬧肚子症狀緩解,是在後半夜睡下之後?」宋慈道。

「是的。」

「這麼說,你是用了白大夫所說的法子?」

「小人是伺候先生的藥童,白大夫是老太丞的弟子,一向與先生不對付,小人怎麼會用他說的法子?萬一他不安好心,想捉弄小人,小人按他的法子用藥,豈不是害了自己?小人可沒那麼傻。」

宋慈不由得想起,劉鵲死的那晚,遠志和當歸也鬧肚子,二人的症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稍有好轉,當時他和喬行簡上門查案,二人仍是臉色發白,看起來虛脫無力。同樣是鬧肚子,黃楊皮卻好得這麼快,第二天看起來精神很好,面對他和喬行簡的查問,可以說是口齒伶俐,對答如流,幾乎看不出有鬧過肚子的樣子。他看了黃楊皮幾眼,沒再問鬧肚子的事,道:「那晚書房裡的燈火滅掉時,你是親眼看見的嗎?」

「小人是親眼看見的。」

「當時燈火是一下子滅的,還是慢慢暗下去的?」

黃楊皮回想著道:「小人記得是慢慢暗下去的。」

宋慈點了點頭,沒再繼續發問,道:「你可以離開了。」

查問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很突然。黃楊皮行禮道:「那小人便告退了。」說完退出了書房。

黃楊皮離開後,宋慈走到書案旁的面盆架前,摸了摸面盆架上那幾道細微的刮痕。他將劉克莊叫到身邊,在其耳邊囑咐了幾句。

劉克莊神色有些茫然,似乎沒明白宋慈的用意,但嘴上立刻答應下來:「放心吧,我記住了。」

宋慈拍了拍劉克莊的肩膀,走出書房門外,只見高良薑、遠志和當歸都等在大堂裡,剛剛離開書房的黃楊皮也在這裡。

「宋大人,還沒查到兇手嗎?」高良薑迎上來道,「我看害死師父的,八成是那羌獨活,你可要好好地查查他啊。」他昨天向宋慈透露了羌獨活鑽研毒藥一事,還親自從羌獨活的屋子裡搜出了一大箱毒藥,本以為宋慈會將羌獨活當作嫌兇抓回衙門細審,哪知宋慈昨天直接便走了,令他既不解又不爽。

宋慈沒提羌獨活的事,道:「聽說高大夫很擅長針灸?」

高良薑不無得意地道:「若論針灸之術,我比師父是遠遠不及,但比醫館裡的其他人,那還是綽綽有餘的。」醫館裡的大夫,除了他和劉鵲,便只有羌獨活和白首烏,言下之意是他的針灸之術遠遠勝過羌獨活和白首烏。

「那我有一事,正要請教高大夫。」

「大人可別說請教,有什麼事,直說就行。」

「敢問後頸之上,第一節頸骨附近,可有什麼穴位?」

「風池穴。」高良薑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時稍稍側頭,朝自己耳後發叢之間點了一下,指出了風池穴的位置。

「風池穴是有兩處嗎?」

「是,左右耳後各有一處。」

「倘若用銀針扎刺風池穴,那會怎樣?」

「風池穴別名熱府,屬足少陽膽經,所謂‘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針刺此穴,可提振一身之陽氣,疏通經絡,調理氣血,驅散風寒之邪。」高良薑說起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侃侃而談起來,「只不過此穴靠近延髓,進針時需朝著鼻尖方向斜刺而入。」

「倘若不斜刺進針,而是朝頸骨方向進針,又當如何?」

「那便會傷及延髓。延髓上承腦髓,下接脊髓,一旦受損,輕則呼吸不暢,吞嚥困難,重則嘛,立時斃命。」

「那就是說,一針刺穿延髓,人會立即死亡?」

「別說刺穿延髓,便是刺得稍微深一些,便沒命可活了。」高良薑奇道,「大人,你問這個做什麼?」

宋慈應道:「我查驗劉鵲的屍體時,在其腦後發現了一枚銀針,這枚銀針深深扎入後頸,其所刺之處,正是高大夫所說的風池穴。」

一旁的劉克莊聽得這話,不免有些奇怪,之前宋慈在提刑司偏廳查驗劉鵲的屍體時,在其左耳後發叢下發現了針眼,但他沒見宋慈從針眼裡取出過銀針。

高良薑極為驚訝,道:「師父的風池穴有銀針?」

宋慈點了點頭,不再提銀針的事,問道:「居老夫人在家吧?」

高良薑道:「師孃一直在家,她成天待在正屋,少有出來。」

「我有一些事,需找居老夫人查問一番,還請高大夫帶路。」宋慈前後三次來到劉太丞家,劉太丞家中的人,他該問的都已經問過了,只剩下居白英一人還沒查問。

高良薑因為鶯桃的緣故,對居白英這位師孃向來沒什麼好感,聽聞宋慈要去查問居白英,立刻領路前往正屋。

宋慈正準備跟隨高良薑離開醫館大堂,劉克莊忽然道:「宋提刑,跟著你跑了大半天,又是去泥溪村,又是去提刑司,我這兩條腿實在是不聽使喚了。我就在這裡歇一會兒,等你回來,可好?」

宋慈隨口道:「隨你便吧。」說著由辛鐵柱和許義隨行,跟著高良薑出了醫館後門,往正屋而去。

來到正屋時,房門緊閉的屋內有低沉的誦經聲傳出。宋慈正要上前叩門,忽然「吱呀」一響,房門拉開了,石膽端著放有碗碟的托盤,正準備從屋內退出來,瞧見宋慈等人站在屋外,不免有些驚訝。

「宋大人,你們這是……」

「我有些事,需向居老夫人問明,眼下方便吧?」

宋慈問出這話,不等石膽回答,便徑直從石膽的身邊跨過門檻,踏入了正屋。辛鐵柱和許義想隨他進屋,他卻把手一擺,示意二人留在外面。他環眼一望,打量正屋裡的佈置。

正屋比之鶯桃起居的側室,足足寬敞了一倍有餘,擺置的傢俱卻極少,只一床一桌一櫃而已,看起來甚是冷清。屋內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香火氣味,乳白色的煙氣飄浮在空中有如霧靄。在左側靠牆的位置,設有一方佛龕,龕內是一尊鍍金的佛像,佛龕下襬放著劉知母的靈位,靈位旁立著一盞長明燈,以及一隻燃有三支立香的小香爐。地上放置著一個蒲團,居白英身著緇衣,跪於其上,手捏佛珠,正在閉目誦經。聽見宋慈的說話聲,她睜眼回頭,瞧了宋慈一眼,絲毫不掩飾眼神里的厭惡之色,道:「我對劉鵲的死一無所知,你用不著來問我。」

「我不問劉鵲的死。」宋慈應道,「我是為紫草的死而來。」

居白英微微一怔,隨後朝石膽抬起了手。石膽趕緊放下托盤,上前扶起居白英,扶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旁放著柺杖,居白英握住柺杖,道:「你先退下吧。」

「是,夫人。」石膽看了宋慈一眼,退出屋外,帶上了門。辛鐵柱和許義都沒進屋,帶路的高良薑也站在門外。

「你想問什麼?」居白英看著宋慈,左手捏著佛珠,右手持拐往地上一杵,「趕緊問吧。」

宋慈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走到劉知母的靈位前。靈位旁放有一堆立香,他從中拈起三支,在長明燈上點燃了,輕輕插在香爐之中,這才回頭道:「聽說當初將紫草賣與祁老二為妻,是居老夫人你的意思,不知你為何要這麼做?」

居白英見宋慈給劉知母上香,眼神里的厭惡之色稍減,道:「那小妮子抓錯了藥,險些害了人命,犯下了大錯。她一個賤籍之人,沒把她賣去青樓妓院,而是賣給祁老二那等良民為妻,已是對她從輕發落了。是她自己想不明白,非要去尋死。」

「我不是問紫草犯了什麼錯。」宋慈道,「我問的是,這些年你極少踏足醫館,從未管過醫館的大小事務,為何在紫草抓錯藥這件事上,你卻要突然插手呢?」

「那小妮子是家中婢女,我身為主母,還不能處置一個犯了錯的婢女嗎?」

「居老夫人自然能處置,只是紫草所犯之錯,並未真的傷害人命,似乎不至於將她趕出家門,更不至於將她殺害。」最末二字,宋慈刻意加重了語氣。

「你說什麼?」居白英猛地一下捏緊了佛珠。

宋慈神色如常,聲音也如常,只是在「殺害」二字的語調上又加重了幾分:「我說紫草不是自盡,而是遭人殺害的。」

「那小妮子明明是在後院上吊死的,家裡人都能作證,官府也來人查過,如今時隔一年,你無憑無據,卻來說她是遭人殺害,真是……」

「你要證據嗎?」宋慈不等居白英把話說完,取出那截斷在紫草頸骨裡的針尖,「我今早去過泥溪村,開棺查驗了紫草的骸骨,發現她的頸骨裡嵌有一截銀針針尖。紫草之死並非自盡,而是被人用銀針刺入後頸殺害的。她吊在後院,那是有人故意移屍,偽造成了自盡。巧的是,當初紫草死後,劉鵲的針囊裡,正好缺失了一枚同等尺寸的銀針。」

居白英盯著宋慈手中的針尖,有些詫異,道:「你是說,那小妮子是被劉鵲殺死的?」

「劉鵲已死,我雖有此懷疑,卻無法找他本人對質,這才來找你。」

「那你找錯了人。」居白英把頭一偏,目光從針尖上移開了,「我只知道那小妮子吊死在後院,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這話一齣口,她手指撥動,重新盤捏起了佛珠。

「是嗎?」宋慈語氣忽然一變,「那劉鵲與紫草私通的事呢?」

居白英如聞驚雷,轉回頭來盯著宋慈,嘴唇顫動了幾下,沒能說出話來。

宋慈見了居白英的反應,道:「看來你是知道的。」頓了一下又道,「他們二人私通,是劉鵲逼迫的,還是紫草心甘情願的?」

居白英哼了一聲,道:「劉鵲那老東西,人老心不老,納了個歌女為妾,生下個賤種當寶,還敢揹著我對家中婢女動手動腳。那小妮子也是個壞坯子,長著一對桃花眼,跟狐狸精似的,自個不知檢點,死了也是活該!」

「所以你才以拿錯藥為名,執意將紫草賤賣給祁老二為妻?」

「不錯,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就該配給祁老二那種又老又醜的男人。」

「那紫草死於銀針刺頸,你是當真不知?」

「我是不知道。劉鵲那老東西,除了看重他那賤種兒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可我倒沒想過,他為了遮醜,竟連人都敢殺了。」居白英回想著道,「難怪當初官府的人來查案,他要暗地裡塞錢,說什麼怕影響醫館的生意,讓官府儘快結案,又叫祁老二拉走屍體後儘快下葬,原來人是他殺的。」

宋慈聽了這話,才知道韋應奎當初為何會草草結案。他沒再問紫草的死,轉而問道:「十年前,劉鵲在將軍蟲達麾下做過隨軍郎中,不知他當年為何要從軍中去職,來到這劉太丞家,替劉扁打理醫館呢?」

「那老東西說劉扁在太丞任上忙不過來,沒工夫照理醫館,所以才來幫忙。」

「既然是這樣,那六年前劉扁不做太丞回到了醫館,劉鵲為何仍沒離開呢?以劉鵲的醫術,想必足以自立門戶了吧。」

「我早就勸過那老東西,叫他開一家自己的醫館,不用寄人籬下,可無論我怎麼勸,那老東西就是不聽!」

宋慈想了一想,道:「劉扁與劉鵲師從皇甫坦學醫,皇甫坦乃聲震三朝的名醫,生前曾著有醫書,劉鵲甘願留在劉太丞家整整十年,可是為了這部醫書?」他記得白首烏與高良薑爭辯各自師父著述醫書一事時,曾提及師祖皇甫坦也著述過醫書。皇甫坦曾多次入宮為皇帝看診,劉扁能成為太丞,接替為皇帝看診的職責,而劉鵲只是做了一個隨軍郎中,加之劉扁在醫術上的造詣明顯要勝過劉鵲一截,因此宋慈猜想,皇甫坦生前所著的醫書,應該極大可能是傳給了劉扁。

居白英有些詫異地看了宋慈一眼,似乎沒想到宋慈竟能知道這麼多事,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來問我?」

「我只是這樣猜想。倘若真是如此,劉鵲為此花費十年,真可謂是處心積慮了。他若聽從你的勸告,早些自立門戶,」宋慈目光一轉,朝劉知母的靈位看去,「只怕你年幼的女兒就不會死在這裡,如今也已十三四歲,長大成人了。」他知道居白英一直為劉知母的死而耿耿於懷,這些年對劉鵲深懷恨意,是以故意提起劉知母的死,以激居白英吐露實言。

果不其然,居白英捏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朝劉知母的靈位痴眼望去,老眼中隱隱含淚,道:「知母小小年紀,才只三歲,卻知道為我擦手洗臉,見我不高興,會扮鬼臉來逗我開心,還常去採摘各種花兒,送來給我……真如你說的那樣,知母如今有十三四歲,那該多好……」她淚眼一閉,等到再睜開時,老眼中淚水已無,環顧所處的這間正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那老東西執意留在這裡,嘴上說幫劉扁的忙,背地裡打什麼心思,我能不知道?他惦記著皇甫坦的醫書,那醫書在劉扁的手中,聽說醫書裡記錄了各種用藥精簡卻又靈效非凡的驗方,他是為了得到那部醫書,才甘願寄人籬下。整整十年,他可算是得償所願,佔了劉扁的太丞之名,成了這家醫館的主人,醫書什麼的,想必也早入了他手,否則他何以每晚把自己關在醫館書房裡?說什麼著述自己的醫書,我看他是在鑽研皇甫坦的醫書才對。那什麼《太丞驗方》,只怕他壓根就沒寫過。他那兩個徒弟,居然為了一部不存在的醫書爭得鉤心鬥角,真是可笑至極!」

這一番話,算是把劉鵲寄人籬下到鳩佔鵲巢的經過抖了出來。宋慈聽罷,想到白首烏曾提及,劉扁所著的醫書,收錄了許多獨到的驗方,高良薑曾描述劉鵲所著的《太丞驗方》,是彙集了各種用最少的藥材治最疑難病症的驗方,可見與皇甫坦的醫書是一脈相承,或者換句話說,從皇甫坦到劉扁,再從劉扁到劉鵲,三人所著的醫書很可能是同一部,是皇甫坦著書在前,劉扁和劉鵲增刪在後。想明白這一點,宋慈算是知道劉扁為何要將所著的醫書隨身攜帶了,顯然劉扁知道劉鵲覬覦皇甫坦傳下的醫書,因此留了個心眼,對同處一個屋簷下的劉鵲多有防範,只是他最終在淨慈報恩寺死於非命,醫書連同他的家業,甚至他太丞的名聲,一併落入了劉鵲手中。

「倘若《太丞驗方》是存在的呢?」宋慈道,「你覺得劉鵲會把這部醫書傳給哪位弟子?」

「上樑不正下樑歪,高良薑也好,羌獨活也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那老東西精明著呢,他若真寫了醫書,只要他沒瞎了眼,便不可能傳給他那兩個弟子。」居白英冷哼一聲,「那老東西最在乎他那賤種兒子,他若再多活幾年,等那賤種兒子長大一些,定會把醫書傳給那賤種兒子。那老東西患了風疾,連他自己也治不好,沒能多活這幾年,最後還是被毒死的,真是蒼天有眼。」她這話說得極怨毒,可見她對劉鵲的恨意有多深。

宋慈略微想了一下,道:「據我所知,劉扁和劉鵲都曾為韓太師看診治病,不知他們二人可有什麼事做得不對,得罪過韓太師?」

居白英把頭一擺,道:「自打知母死後,我極少踏足醫館,從不關心醫館的事,他們二人給誰看過診,得罪過誰,我全不知道。」

「既是如此,那便叨擾居老夫人了。」宋慈不再發問,拉開房門,離開了正屋。

辛鐵柱和許義等在屋外,高良薑和石膽也在這裡等著。高良薑又湊上來問宋慈查得怎樣,似乎對宋慈查案很是關心。這一次宋慈沒理會高良薑,帶上辛鐵柱和許義回到了醫館大堂。

劉克莊等在大堂裡,見宋慈回來了,朝宋慈輕輕點了點頭。宋慈不做停留,叫上劉克莊,離開了劉太丞家。

出劉太丞家後,宋慈的腳步很快,直到走出很遠,他才放緩腳步,問劉克莊道:「如何?」

「我照你所說,故意留在了醫館大堂裡。」劉克莊應道,「你們走後,那兩個叫遠志和當歸的藥童,拿了掃帚抹布,在大堂各處清掃擦拭起來。那個叫黃楊皮的藥童站在一旁,說他們二人今日倒是勤快,不用使喚便知道灑掃。黃楊皮明明也是藥童,比遠志和當歸還小一些,卻不去幫忙,反而不斷地挑刺,一會兒說這裡沒掃到,一會兒說那裡沒擦乾淨,他們二人不敢還口,只是埋頭打掃,看得我氣不打一處來。我藉口說要買些上等人參送人,叫黃楊皮帶我去了藥房,在裡面挑選人參。我故意挑選得很慢,儘可能在藥房裡待久一些。過了一陣,遠志和當歸進來打掃藥房,他們二人把百子櫃擦了一遍,把藥碾子、研缽、脈枕、通木和一些叫不上名的器具全都清洗了一道,又擦拭了針灸銅人,把針囊裡的銀針取出來整理清點,最後把一大堆用過的火罐清洗了一遍,差不多有七八十個之多。我隨意挑選了一株人參,讓黃楊皮給我包好,就從藥房裡出來了。沒過多久,你們便回來了。」

宋慈聽罷,微微點頭,道:「果然如此。」

「果然什麼?」劉克莊不解道,「你叫我盯著藥房,我到現在還沒明白呢。」原來之前在醫館書房裡,宋慈在他耳邊囑咐了一番話,就是讓他找藉口留在醫院大堂裡,一刻也不轉眼地盯住藥房。

「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宋慈道,「但還有一個疑問,需要立刻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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